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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蒼穹傳說》211話 選擇
“哎,凱倫,你這回真的想好了麽?可千萬別一時衝動啊,要不我們再商量商量吧?”
 在這間十分寬敞但內部裝飾卻略顯有些陳舊的屋子裡,站在大廳的接待處前,年輕的旺姆·奧斯特雷看上去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他這張帶著眼鏡看上去還有些青澀的臉上似乎呈現出了一種莫名的擔心,就感覺是內心之中像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要發生了似的。
 他身後隔著大概半米遠站著的另外一個人則是德威爾·古拉茨,這位當初從塞拉亞專程前往埃洛特鎮學習技術,要比旺姆還年長兩歲的大個子,此刻正皺著自己的眉頭,整張臉似乎因為某些原因而憋得通紅。
 他對於即將要發生的事情感到相當不滿,可他這個時候卻又根本插不上話,所以只能是有些賭氣似的背著身子,甚至都不想再多瞧一眼此時接待台前站著的另外那個家夥。
 他們兩人跟前站著的這位個子並沒有多高的年輕人,一頭深棕色的頭髮像是許久都沒有好好打理的緣故,看起來給人一種亂糟糟的感覺,不過他那雙黑色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因為內心之中無比激動的心情而閃爍著光芒,在他的臉上寫著“興奮”這兩個大字。
 凱倫似乎是做了一個已經花費他很長時間去反反覆複考慮的決定,雖然他並不是一個遇到事情喜歡想太多的人,更多的時候他都是遵從於自己內心中的想法而快速做出選擇,但這次的事情與以往任何時候都有所不同。
 再加上現在這個時候,凱倫已經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了,他在考慮自己的同時,也需要對自己的同伴們負起責任來。
 不過現在他既然已經選擇站在這裡了,那就表示他不會再繼續猶豫下去。
 站在這間屋子的大廳裡,站在這張接待處的辦公台前,凱倫面對的是桌子背後這位屁股半靠在椅子上,雙臂撐著身體前傾,整個人看上去身材略微有些臃腫發福,頭上的頭髮也剩下不了幾根,臉卻是長著一副十足精明模樣的中年猥瑣大叔。
 凱倫的雙眼就這麽直視著對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位讓凱倫在第一次見面時心裡就感覺他與海爾文·沃德的身上有著某些相似之處的猥瑣大叔,看上去倒也挺有意思,他的目光從剛才開始,似乎就一直鎖定在了站在自己面前看著比自己要矮一頭的凱倫身上,而對於凱倫身旁站著的旺姆和德威爾這兩位,這位大叔就有些興趣寥寥了,或許是因為他早就已經知道。
 現在這三個站在他面前的年輕人裡,說話能管用的,那恐怕還是得看眼前這位個子最矮的小家夥了。
 “沒錯,小夥子,你的這位小夥伴說得的確沒錯呀,這種事情可是關乎一輩子的人生大事,要是現在不好好考慮清楚就做決定的話,那以後可是很容易會後悔的喲。”
 這位猥瑣大叔的嘴上雖然是這麽說,聽上去也頗為符合道理,可問題是在於,實際上他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的這副模樣實在是看不出來有一丁點兒是在為凱倫他們幾個年輕人考慮,他所說的話就好像是故意要在凱倫的面前說出口。
 在這位大叔的眼裡,以退為進,似乎更容易能激起對方的情緒,甚至做出衝動的舉動,在他這雙眯縫著的眼睛裡,仿佛無時無刻都在透露出精於算計的光芒。
 除開接待處的辦公台前站著的這四個人之外,在這間總共擺著十來張條形桌都還有不少剩余空間的寬敞大廳裡,還稀稀兩兩地坐著好幾位身上服飾各異的男子,雖然他們只是各聊各的並沒有聚在一起,彼此之間看上去似乎也不算有多麽的熟悉,不過給人的第一印象卻總覺得他們這些人就像是同一夥人似的。
 坐著的這些家夥,他們年紀也是有大有小,小的嘛,瞧著那年輕氣盛的臉貌,估計也就三十出頭而已,而大的嘛,雙鬢已能見白,看上去至少也有五十來歲了。
 此刻,他們這些待在這間屋子裡的人,目光似乎也都被接待處這邊發生的情況給吸引住了,他們紛紛停下自己手中在忙著的事或是在說著的話,一個個的注意力全都盯在了凱倫和這位中年猥瑣大叔的身上,就像是在等待看一場免費的好戲一樣。
 而周圍這些人目光中的主角,凱倫這家夥現在可根本沒有什麽多余的時間和心情去考慮別人是怎麽看他的了,就連這會兒自己的好友站在一旁,因為內心之中感覺到深深的憂慮而想要和自己再多商量幾句,他都好像並沒有聽到心裡去。
 至於除了旺姆以外,站在凱倫身旁另外這位的意見呢?
 好吧,這恐怕就更加不在凱倫的考慮范圍之內了。
 就只見凱倫他朝著旺姆輕輕地擺了擺手,眼睛也沒有望向旺姆,雙眼依舊還是盯在自己眼前的這位大叔身上,他此刻表情顯得相當的平靜,但嘴上卻是口氣十分堅決地說道:
 “要是一時衝動的話也就不用等到現在這個時候啦,這件事情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決定得下來的,之前我們已經浪費了那麽多的時間,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鬱悶不已。
 與其繼續再這麽等下去,還不如早一點決定。
 現在既然我們又站在了這裡,那就說明我們是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的呀,之前不是都說好了嘛,為什麽到了這裡又要再考慮呢?反正考慮來考慮去的,不就是只有這兩個選擇了麽?
 旺姆,相信我好了,有本天才凱倫大人在,一切都沒問題的!”
 聽到了凱倫的這番話,再瞧著他此時這副目光堅定,仿佛已經是徹底下了最後決心的眼神,旺姆知道,現在自己不管再怎麽勸,恐怕也沒有用了。
 而且又想到了自己今天在跟著凱倫一起過來的路上,他不是早就已經和凱倫一樣,都在心裡默默地敲定了這件事情的麽?
 為什麽現在臨到真正要做決定的時候,自己還是會感到瞻前顧後、畏畏縮縮的呢?
 這麽一想,旺姆也感覺到自己剛才的這番猶豫,雖然凱倫沒有明說,但自己似乎有些讓凱倫給笑話了,特別是還當著這屋子裡其他這麽多雙盯在自己身上的眼睛面前。
 和凱倫、德威爾已經因為這件事情討論過許多次了,雖然這中間大家的意見一直無法形成統一,可是,現在自己不是已經和凱倫站在這裡了嗎?
 “哎,凱倫他說得沒錯,這件事我們也不是討論一天兩天了,既然現在都走到了這裡,要是這個時候還說著想要退縮的話,那真的就太說不過去了。”
 旺姆似乎也終於意識到了,並很快就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心意,那麽這下子,整個大廳裡此時顯得最為尷尬的那個人,恐怕就只剩下德威爾他一個人了,如果說旺姆這個時候要是能堅持住,還和德威爾他可以處在同一陣線,那麽他們兩個人對凱倫一個人,也許這件事就還能有轉圜的空間,可現在……
 “旺姆,你怎麽也……來的路上不是都說好了麽?要再好好仔細地考慮清楚,千萬不能跟著凱倫這家夥一起瞎胡鬧啊,這可不是開玩笑啊,這可是要……”
 瞧見旺姆的“臨陣倒戈”,德威爾原本心中憋著的氣就更加的鬱悶了,一時情急,便朝著旺姆脫口而出。
 “德威爾,其實你今天可以不用跟著我們一塊兒過來的,反正這些天你不都已經是自由活動慣了麽?但我還是那句話,你有你自己的選擇,我和旺姆可不會攔著你,可現在我們已經做出了我們自己的選擇,既然如此,你到底是走是留?都這個時候了,最好還是給個痛快點兒的交代吧。”
 雖然還是可以從凱倫的這番話裡聽出來帶著一點兒嘲諷和責怪的意思,不過他現在這話說的方式倒是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了,要是還在以前的話,這種情況下的凱倫估計早就已經對德威爾開啟冷嘲熱諷模式了,但畢竟德威爾這家夥現在名義上還是和自己一起行動的同伴,再加上這些日子以來大家在一起相處也沒再產生啥大的矛盾。
 而現在雙方唯一的分歧,也就只有對於今天這件事的態度了。
 被凱倫這麽一說,再加上發現突然好像這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臉上感覺有些火辣辣的,德威爾甚至都覺得自己今天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
 “搞什麽嘛?這個樣子,怎麽感覺像是我做錯了什麽一樣,明明就是凱倫這個家夥在瞎胡鬧,旺姆這小子還跟著一起瞎起哄,真是的……唉,這件事實在是讓人頭疼啊!”
 臉上複雜而糾結的表情,即使不用問,也知道現在德威爾的內心之中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他之前從來就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幾乎是一點兒思想準備也沒有,在他的心裡,此刻,竟是第一次認真思考著這個將要影響他自己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決定。
 不用說旺姆那帶著期盼的眼神了,就連凱倫,他這個時候也難得地沒有繼續催促下去,只是兩手交叉在胸前,靜靜地看著德威爾,等待著他最後的回應。
 是大家一起繼續合作呢?還是好聚好散,從此各奔東西,就差德威爾這家夥的一句話了。
 除了凱倫和旺姆,就連屋子裡周圍的其他人,包括這位猥瑣大叔,此刻也都感到好奇,究竟這個大個子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
 不過只是短短的一、兩分鍾而已,可德威爾卻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像是熬過了一兩年的時間那麽長,等到他的嘴裡終於吐出那幾個字之後,他卻是整個人都有些虛脫了的樣子,而他發現,自己好像做了一個最讓自己接受不能的選擇。
 “既然你們兩個全都這樣了,唉,作為年紀大的那個,當初臨走之前蓋迪先生就曾經交代過我,說要讓我注意照顧你們,既然已經答應過別人了,那怎麽也得好好遵守承諾才行吧。”
 即便是可以從德威爾的臉上就能看出他的萬般不情願,但他終究還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而他的選擇也讓旺姆興奮地抱住了他,雖然旺姆在身邊激動地說著什麽,但這個時候的德威爾似乎什麽也沒聽清楚。
 說不定他現在心裡就已經在後悔著了。
 瞧著自己面前的這副場景,就連凱倫也忍不住嘴角也微微上揚。
 現在連德威爾都沒有其他的意見了,那麽……
 朝著面前這位一直在打量著自己和身邊的旺姆、德威爾的猥瑣大叔點了點頭,凱倫臉上所展露出的神情,看上去都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而這位長相猥瑣的中年大叔, 在終於當面確認過凱倫他們三人的真實意願之後,則是動作十分熟練地從身下接待台的抽屜裡拿出了一份看上去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紙質文件,並且帶著微笑給凱倫遞上了一支藍色鋼筆。
 一分鍾之後。
 中年大叔看著手裡這份已經簽上了面前三人大名的文件,臉上露出了相當開心的笑容,這笑容在臉上甚至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這感覺,在凱倫他們三人面前,就像是計劃了許久的事情,終於大功告成了一樣,已經絲毫不加以掩飾了。
 隨後,這位大叔卻是用他那字正腔圓的塞拉亞口音,朝著整個大廳裡的眾人朗聲說道:
 “凱倫·海利瑟爾、旺姆·奧斯特雷、德威爾·古拉茨以上三人,由本人於今日在此親自確認其內心的真實意願,以上三人現自願加入世界大陸賞金獵人協會,為捍衛世界大陸之上全人類的和平與安全而奉獻自己,我代表本協會再次感謝你們。
 你們在本協會的會員代號分別是,141號、206號、221號,真是恭喜三位啦,歡迎加入我們這個溫馨和諧而又充滿著眾多樂趣的大家庭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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