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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蒼穹傳說》203話 再會時亦是敵人
無數次地想象過,當再一次見到海爾文·沃德這個男人之時,自己究竟會在他面前表現出怎樣的一種情緒與狀態,每一次,澤娜都覺得自己可以坦然地面對任何可能出現的結果,甚至她曾自信地認為,自己是能夠做到內心不再激起任何一絲的波瀾。
 高傲而倔強,率性卻又桀驁不馴,從來都不善於隱藏自己內心的情緒,心裡有什麽事情都會當著別人的面痛痛快快地說出來,不管對方是誰,她都秉持著同樣的態度,這就是澤娜·加西亞身上所帶著的直爽性格。
 從小就不喜歡被世俗之間既有的規矩和條框所束縛,所有繁文縟節的事情她都嗤之以鼻,循規蹈矩在她身上幾乎是不存在的,大多數時間裡她都會肆無忌憚地展現出自己任性、恣意的一面,即便是在闇先生的面前也亦是如此,那就更別提其他人了。
 除了她唯一遵從和感到敬畏的闇先生之外,就算是組織裡其他所謂的同伴,對於他們,澤娜的態度也表現得極為冷漠,特別是對於那些膽敢覬覦自己的家夥,那更是從來不會有好臉色,甚至雙方可能只是一時的言語不合,但她也從來不會選擇委屈自己,至少要讓對方吃點兒苦頭,知道厲害不敢再惹她才肯善罷甘休。
 但她這樣的態度並不是面對所有人的,至少在海爾文面前,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她都會在不知不覺當中,表現得不像是平常的自己。
 雖然此刻她嘴上對於海爾文的這副油腔滑調的模樣極其討厭,可她的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而在聽到了澤娜的那一聲“夠了”之後,海爾文也總算是適時地收起了臉上的壞笑,重新換上了嚴肅認真的表情,和剛才的那個他實在是判若兩人。
 雖然當初他們在一起行動之時,海爾文總是會在澤娜的面前與她開這樣的玩笑,而現在他們兩個仿佛又回到了從前,不過海爾文也知道,這樣的玩笑也要適可而止,雖然十年前他們之間可以這樣做,但現在,自己這樣恐怕就只能讓兩人之間的關系更加尷尬了。
 只見海爾文熟練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那用來消除自己臉上偽裝的溶液,一番整理之後,海爾文·沃德,這個家夥終於又難得地讓人瞧見了他本來的真面目。
 “在你面前,這樣的偽裝也沒有什麽必要了。”
 一時之間,相隔咫尺的這對男女同時都選擇了暫時的沉默,有的也只是他們互相望著對方的雙眼,就連空氣似乎都有些凝固住了。
 此刻,望著這個自己十年來一直都在不斷尋找的男人,這是多麽熟悉的面龐呀,感覺時間從未流逝過,海爾文在離開之前的那一幕,明明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了,卻依然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一樣。
 澤娜發現,自己之前所有的想象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虛無,自己的內心終究還是欺騙不了自己,不管自己如何想要主動忘卻掉,想要內心之中把自己對於海爾文的那些情感做一個徹徹底底的了斷。
 但現實就是這樣,她被無情地嘲弄了,現在,她也清楚明白的知道,她這一輩子都是逃不開、避不掉這個男人。
 似乎是從澤娜的眼神當中已經發現了她此時正在想些什麽,海爾文感到有種十分複雜的情緒彌漫在自己的腦海裡,但現在他並不想讓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加複雜,因為現實不允許自己還有時間去想這些事情了。
 這既會妨礙到自己今後的道路,同時,這也會繼續傷害這個在自己心中有著重要地位的女人。
 “澤娜,即使我們彼此選擇的道路不同,但是,我現在依然還可以相信你麽?”
 面對著海爾文的詢問,澤娜低著頭,經過一陣長久的沉默後,她還是輕輕地歎了口氣,幽幽說道:
 “你這是明知故問麽?我以前就說過的,我永遠都不會欺騙你。”
 澤娜說著這話的時候,臉上卻還是有些默然,而海爾文也瞧得出她此刻神態上的變化,但這個時候他並不打算再去談及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那些過往,現在的他,單純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在說話。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麽關於那個孩子的事情,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幫我一個忙。”
 “你這樣的態度倒是顯得我們兩個人的距離又拉遠了,不過還是先開口把話說清楚吧,我至少要知道,這個忙我到底值不值得幫,這份人情,到底值不值得賣給你。”
 略加思索之後,海爾文還是向澤娜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其實這個孩子的身份嘛,要說他是我的孩子確實是誇張了一些,但他和我之間的關系的確非同一般,他是我舊友之子,我想你也應該沒有忘記,記得很久之前我曾和你說過這回事的。”
 像是在回憶著當初海爾文與自己聊天時的某個片段,不過很快澤娜就記起來了,那是海爾文曾經隻對自己提起過的秘密,而那時的澤娜,甚至還因為海爾文竟然如此信任自己而感到內心之中激動了好長一段時間。
 “難道他是?該不會就是那個人的孩子吧?”
 “是的。”
 雖然只是簡單的回答了兩個字,但澤娜可以瞧見海爾文的眼睛裡,在提到了那個孩子的時候,他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這麽說,你離開那麽長的時間,就只是為了這個孩子而已?”
 “雖然不完全是這樣,但這麽說的話倒也並沒有什麽錯。”
 “呵呵,那說實在的,我倒還真是挺羨慕這個小鬼的。”
 就像是沒有聽出澤娜的話外之音,而似乎是在考慮著該如何與她如何談及自己與凱倫之間的過往,海爾文一直都有些猶豫的樣子,他朝著遠處凱倫離去的方向遠眺著,又隔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說道:
 “我那位舊友的身份想必你也是再清楚不過的,雖然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但那些人依舊沒有任何要停手的意思,而現在似乎已經變本加厲了,唉,一想到這個事情,還真是感覺有些頭疼。”
 海爾文還有些沮喪地撓了撓頭,輕輕歎了口氣,不過他這樣的表情卻也讓澤娜冷笑起來。
 “那你不是更應該回來才對麽?哼!那些家夥麽?他們在闇先生的眼裡也不過都是些渺小的螻蟻而已。”
 “我說過的,我既然決定了的事情是不會再去改變它的,就算沒有闇先生的幫助也沒有關系,雖然是辛苦了點兒,但我自己一個人也能勉強應付得過來,但我一個人是沒問題,只是現在多了凱倫這個家夥……
 如果能夠再多一些時間的話,或許他也能成為像他父親那樣的人,只是現在留給他的時間還是太少了,這不?現在就連小澤娜你都站在這裡和我敘舊了,要是再晚幾天的話,說不定這埃洛特鎮可要比之前更加的熱鬧了。
 就算埃洛特遭襲真的與你們無關,但既然闇先生讓你們跟在那些家夥的身邊,那他自然是已經知道了某些事情,我想小澤娜你也應該心知肚明。”
 聽到這裡的時候,澤娜心頭一凜。
 雖然知道之前埃洛特鎮的事情與自己沒有直接的關系,但的確如海爾文所言,既然闇先生能發出了這樣的指令,想必有關於海爾文行蹤的線索,恐怕了解的人已經不在少數了,而且現在海爾文已經出現在埃洛特鎮遭襲事件當中,那些以他為目標的人,或許現在正蜂擁而至。
 如果海爾文繼續留在這個地方,向他說的那樣,要不了多久,埃洛特鎮甚至可能會面對比之前更為嚴重的局面。
 “我實在不希望這個孩子卷入到原本就不應該由他來面對的危險之中,即使將來這危險無法避免,我也希望可以能把這個時刻來臨的日子再稍微往後拖一拖,我這麽說,小澤娜應該能明白的吧。”
 “那你到底想讓我怎麽做?”
 瞧見澤娜終於還是在自己面前松了口,海爾文臉上嚴肅的神情也稍稍和緩了一些。
 “你可以和闇先生如實匯報這次與我見面的情形,只不過,關於凱倫那小子,如果可以的話,還是盡量替我多回避一些具體的細節吧,雖然並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恐怕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唔……你也應該知道,我雖然不會欺騙你,但同樣的,我也不會欺騙闇先生,我會如實向闇先生告知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已經再一次確認了海爾文·沃德本人內心的真實想法,也得到了這個慣騙所謂的口頭保證……”
 說到這時,澤娜卻是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內心似乎短暫地有過一番激烈交鋒,最終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
 “至於剛才那番威脅的話,我好像已經不太記得當時具體說的是什麽了,讓我好好想想,對了,好像是如果闇先生再繼續騷擾他,或是他身邊的人,那麽他也已經準備好了報復的手段。
 至於其之後的行蹤?因為其在埃洛特鎮潛伏的行跡已經徹底暴露,在與之接觸後不久便再度不知所蹤。”
 “這樣真的可以嗎?”
 “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個程度了,至於今後會是怎樣?我也不知道。”
 海爾文似乎是想說些感謝的話,但澤娜卻是搖了搖頭,還沒等他開口,就已經拒絕了。
 “其實你讓那個小鬼跟在你身邊不是更好麽?相比讓那個家夥一個人單乾,我感覺待在你身邊的話,他應該能活得更久一些吧。”
 顯然澤娜對於凱倫那小子隻憑著自己一個人的能力就想要立足在這世界大陸之上,並不抱什麽樂觀的希望。
 不過,海爾文卻只是朝她搖了搖頭,並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既是這樣,此間大事已了,海爾文也不再多留片刻了,只是在臨走之前,對於澤娜,他還是說出了希望將來能有再次相見的機會。
 “不了,以後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再見面了吧,或許下次再見的時候,我們就是敵人的關系了。”
 澤娜在說出這番話的同時,整個人顯得十分落寞的樣子,臉上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就像是想到了將來可能會出現的,那令人感到傷感的一幕,而這一切,都看在了海爾文的眼裡。
 “澤娜,真是抱歉了,請原諒我這個傻瓜吧,不過有些話,直到最後我還是希望能告訴你,只是現在……這封信就請等我離開之後你再好好看吧。”
 看著這封被塞在自己手中的信,聽到海爾文剛才說的話,澤娜愣在了原地,等她回過神時,海爾文已經離自己百米開外,只剩下了那熟悉的背影,那背影在與自己揮手告別。
 “澤娜,就算將來再見面之時,你我已是敵人身份,我也希望能有再見的那一天呀。”
 海爾文已然離開,樹林邊上就只剩下了澤娜一個人,稍作停留之後,她也沒有急著想要拆開那封信的意思,而是轉身沿著樹林邊上,朝著與海爾文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過海爾文這一走,顯然澤娜也沒有了之前那副著急的模樣,此刻的她反倒是神情輕松,悠閑自在,甚至還有閑工夫欣賞這埃洛特周邊的風景, 雖然這片樹林並沒有多大,但澤娜卻也還是走了極長的一段時間,這才走到林中的另外一頭。
 而在這裡,一眼望去,四周看不到有任何人的存在,不過澤娜卻是在此處駐足良久,看她的樣子,顯然是在這裡等待著什麽的出現?
 而很快的,她就表現出了一副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樣子,而現在這副模樣,恐怕才是她平日裡展現在別人面前的真實面貌。
 “我說你們也用不著這般的小心謹慎了吧,海爾文那家夥已經離開了,不要在玩什麽躲貓貓了,再不出來?是打算等老娘親自請你們出來麽?”
 似乎是在對著周圍的空氣在發泄著自己的不滿,不過,很快的,在澤娜的周圍就產生了詭異的變化。
 “嘿嘿,魯納,我之前說什麽來著?怎麽樣?她這次還是一個人回來了,這總該是我贏一回了吧。”
 “哼,算你這次運氣好!”
 空氣當中突然傳來兩個怪異的人聲,而下一刻,就在澤娜不遠處的跟前,一道巨大的黑影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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