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才剛剛出了埃洛特鎮的地界還沒有多遠,如果此時有人從車窗內朝著外面望去的話,還可以欣賞到周圍一望無際的廣袤草原與綿延不絕的起伏丘陵交相輝映,以及偶爾從公路兩旁快速掠過的那一棵棵高大的綠色喬木。
如果是泰利和泰妮這兩個還未出過遠門的小家夥,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色估計會非常開心,只不過像是這樣的風景在小派爾眼中看來,實在完全提不起他任何的興趣。
這條路他之前已經不知道來來去去有過多少回了,對小派爾來說,自己今後的事業才是他目前最需要去關注的事情,從鎮上趕著出來,他這一路上都在思考著今後生意上的打算。
他這次如此著急地趕往塞拉亞,是要盡快與那裡的本地以及外來投資商們取得聯系,還得抓緊時間與對方協商好並簽訂新的合約,最終將資金引入埃洛特鎮,以緩解現在鎮上的財政危急,這個任務相當艱巨且十分急迫。
在臨出發之前,小派爾與蓋迪先生以及鎮上農協會的那些人還有過一番交流,他們估計這次埃洛特鎮遭遇強盜集團襲擊的事件應該很快就會在整個塞拉亞地區流傳開來。
所以小派爾前往塞拉亞之後還必須要做好那些投資商們的解釋工作,千萬不能因為這次的襲擊事件而對埃洛特鎮喪失了投資的興趣和信心,當然,也絕不能讓那些唯利是圖的家夥們因為這件事而趁火打劫。
在這一點上,小派爾表現得信心十足,他自己之前已經和那些投資商們打過很多次交道了,區區這點兒事情不足為慮,只要有了鎮上對於他計劃的支持,那就絕對能夠把這件事給辦妥。
等自己到了塞拉亞,往後需要辛苦的事情還多著呢,小派爾知道自己今後的工作還很艱巨,但不管怎麽說,現在的他至少可以開始之前夢想著卻又一直無法去實行的計劃了,只要一想到這,他的臉上就會流露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表情。
像是長時間被壓抑著的心裡,終於找到了可以發泄的出口似的,小派爾這些年來的鬱悶在這兩天裡全都一掃而光。
為了這一刻,他已經等待了很長時間,在這中間也經歷了許多不為外人道的艱辛,現在終於可以把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給放下,而所謂的春風得意,恐怕就是指小派爾現在所處的狀態了。
小派爾的這輛車上只有坐在後座的他以及一位負責替他開車的司機,照理來說,現如今都已是埃洛特鎮農協會的會長了,像是他的前任福爾恩斯先生一般要出趟遠門,身邊至少都會有好幾個跟班,可小派爾還是習慣於自己一個人獨來獨往。
既然這次趕往塞拉亞是為了鎮上的事而奔波,眾人有些擔心只有小派爾一個人的話可能過於辛苦,再加上主計長伍爾霍夫也迫切地想要通過某些可以很快就能看到實際效果的政績,來挽回自己襲擊事件之時在眾人面前所丟失的顏面。
因此原本的計劃裡除了小派爾之外,同行的其實應該還有伍爾霍夫與另外一位農協會的負責人。
只不過這一提議被小派爾出言拒絕了,在他看來,這件事他一個人就可以完成得很好,並不需要太多人參與其中。
“現在鎮上需要人解決的棘手事情還有一大堆,伍爾霍夫先生他作為主計長,留在鎮上能做的事情恐怕還有很多吧。”
蓋迪先生瞧見小派爾話語如此堅決,也擔心這樣的安排是否會讓他感到有不悅之感,以為是鎮上並未完全相信以他個人的能力就可以單獨將這麽大的事情處理妥當。
因此最終還是由小派爾一個人單獨前往塞拉亞,眾人也只能盼望著他能夠早一日給鎮上帶回好消息。
雖然小派爾這輛車的車速已經夠快了,但他要趕到塞拉亞的話,也至少還需要幾天時間。
而此刻,在車裡坐著百無聊賴的小派爾似乎已經有些犯困了,畢竟一大清早就參加了葬禮的悼念儀式,再加上這幾天鎮上的事情也讓他忙得不可開交。
作為新任埃洛特鎮農業協會的會長,這些天來小派爾每天都要抽出大量的時間,與鎮上那些各個種植區的負責人們聯系好幾次,將自己的農產品聯合生產計劃詳細地說明給大家。
而他的這些辛苦總算是有了回報,現在埃洛特鎮所有種植區的負責人都已經對他的計劃持讚成態度。
就算其中有一部分人原本是福爾恩斯先生的支持者,但如今已是小派爾做主,就連蓋迪先生和農業協會都在背後支持著他,再想要發出不和諧的聲音就有些不太合適了。
從鎮上的高層再到種植區的實際管理者們,現在統統都已經不再是自己的阻礙,唯一值得擔心的恐怕就只有自己之後能不能與那些塞拉亞的投資商們好好談出一個完美的合作方案,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整個人變得無比輕松的小派爾,這個時候準備好好在自己的車上休息一會兒,等睡醒之後,再精神百倍地仔細研究研究,接下來自己的計劃應該還能如何繼續完善。
只是他的這一想法,卻是被這位坐在前排正駕駛著汽車的司機有些不合時宜地打攪到了。
“嘿嘿,小派爾先生,看上去您這幾天在鎮上相當辛苦呀,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這種情況下還讓您如此著急地趕著出來,不過實在是沒有辦法呀,現在都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我要是再不跟上去的話,怕是真的追不上他們了。”
雖然被人打擾到了自己的休息計劃,但小派爾面對著自己這位司機,他的臉上似乎並沒有多少要生氣的樣子,只是眼光冷冷地瞧著這位司機的後背,隔了老半天才淡淡地開口說道:
“算了,我本來也要趕著去塞拉亞,既然大家都順路,那也沒什麽好說的,也算是我們相識一場幫你個忙而已。
如今我身邊也缺些能用的幫手,其實以你的能力,以後跟著我在塞拉亞混的話,也能有出頭的日子。
真是有些可惜了,要是你當時在種植區沒有被凱倫那幾個年輕人瞧見的話,現在也沒必趕著去跟那些人過著打打殺殺的生活,這可是一條不歸路呀。
你說我說得對麽?卡利姆。”
此刻,這位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有些不太起眼的年輕人,並沒有因為小派爾的這番話而感到有絲毫的不快之感,反倒是腆著臉,一臉諂媚地回頭朝小派爾笑了一聲。
“哎呀,小派爾先生,您這話說的也太抬舉我了,您現在可是埃洛特鎮上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了,我可是高攀不起呀,而將來您更會是這塞拉亞地區數得上號的有錢人,到時候我們這種小角色您就更加看不上了。
而且俗話說得好,這貓有貓道,狗有狗道,如今的我也算是認命了,既然都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也沒什麽可說的,現在這種緊張的情況下我要是再留在這裡的話,那就實在是太危險咯。
這對我而言是如此,對您來說又何嘗不是呢?要是被別人瞧見您和我在一起出現,您的麻煩事可不比我少,所以從今往後呀,咱們還是不要再見面的好。
不然的話,您每次瞧見了我這張臉,再想起以前的事情來,那該多不舒服呀。
嘿嘿,當然了,也實在是感謝您替我備下了這麽一份厚重的送別禮,您放心吧,我們這些事永遠都不會再有任何人知道了。”
看得出來,卡利姆這家夥此刻的神情相當放松,只見他一邊與小派爾說著話,一邊開著車,空出的手則是輕輕地拍了拍自己身旁座位上的一隻布包。
這布包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從包上未封口的縫隙就能看到裡面可是裝了不少的錢呀,而這麽大的一筆錢,足夠卡利姆揮霍很長一段時間的了。
面對卡利姆現在這副有些像是在討好自己的姿態,小派爾卻並沒有想要領他這份情的意思,臉上依舊還是帶著冷漠的表情,甚至感覺要比他剛才開口時還要顯得更為陰冷,而他現在這副模樣,幾乎沒有多少認識他的人見過,也包括了他的家裡人。
“哼,卡利姆,看你這話說的,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你是為我著想,還是收起你的這副笑臉吧,現在倒是知道禮貌這兩個字應該如何寫了,怎麽當初你不是這樣呢?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是誰拿著槍站在身後威脅我的。”
這會兒從車上的後視鏡裡,卡利姆可以清晰地瞧見小派爾對自己表示著極其厭惡表情的那張臉,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發作,發現自己剛才似乎並不應該這麽貿然出聲的,而現在這情形就有些讓人尷尬了。
“哎呀,您這可真是誤會我了,在那種情況之下也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迫不得已,事急從權嘛,而且我當時要是不逼您那麽一下,您現在又怎麽能夠得償所願,這麽的春風得意呢?”
卡利姆笑著說道,試圖想要緩解一下雙方之間的這種尷尬氣氛,但他這話似乎並沒有讓小派爾接受。
“你現在說得倒是相當輕巧呀,要知道襲擊之時我全家人可都還待在鎮上,稍微出一丁點岔子他們就會沒命,哼!只要他們任何一個人在這場襲擊中出了事,我是絕對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們的。”
瞧著小派爾盯著自己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卡利姆就越來越覺得自己剛才不應該多嘴的,好好開著自己的車就行了,何必要與他費這些話呢,真是自討沒趣。
“哈哈,我說小派爾先生您還是消消氣吧,氣壞了身子可是你自己吃虧呀,我知道您是個好人,這不是好人就會有好報嘛,您看您的這一家老小不是一點兒事都沒有麽?連層皮都沒被碰掉。
要知道我當時可是在哈利大哥的面前磨破了好幾層嘴皮子他才勉強同意,專門交待過他的手下千萬不要對您家裡下手,現在看來,真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嘛。”
“皆大歡喜?我看倒不見得吧,至少那幫家夥差一點就在埃洛特鎮全軍覆沒了。”
小派爾冷哼一聲,從他的話裡透出的是對杜庫雷那幫家夥的鄙視之情。
“不過也真是沒有想到,竟然會碰上海爾文那家夥突然趕回鎮上,而且還帶回了一輛這麽厲害的坦克,塞拉亞的聯合政府軍基地我也曾去過,在那我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武器,真是了不得了。
當初我第一次瞧見海爾文這家夥的時候,就知道他絕對不會是個簡單的人物,他在來埃洛特鎮之前一定是有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會隱藏得如此之深,過了這麽長的時間都沒有被人發現他的真實身份,他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當年他會來埃洛特鎮?還有凱倫那個小鬼和他的真實關系到底是什麽?現在就連我這個不感興趣的人,都覺得有些好奇了。
這次去塞拉亞要是有多余時間的話,倒是可以找那些家夥問問,他們的消息可靈通著呢。”
瞧見坐在自己身後的小派爾剛剛才提到了“血眼骷髏”的那幫家夥,就突然又變得沉默了起來,卡利姆一時心癢,便朝著小派爾問出了自己這些天來心中的疑惑。
“小派爾先生,那個被你叫做海爾文的家夥真的有這麽厲害麽?之前聽你說起謝爾科他們差點都交待在了埃洛特,這也太誇張了些吧。
那個杜庫雷老大我可是親眼所見,那麽大的塊頭,那副凶悍的樣子,我光是遠遠瞧著都覺得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覺,像是這樣的大人物還能在埃洛特這種地方被人擊敗,難道那個人真的有三頭六臂不成?”
一想到就連“血眼骷髏”的那幫人在這個海爾文的面前都吃了大虧,以至於倉皇撤退,把自己都給遺忘了,那看來這個人一定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物,這也激起了卡利姆的極大好奇心。
不過作為他的詢問對象, 小派爾卻並不想與他再說關於海爾文的事情。
“呵呵,你要是這麽想知道的話,那你就自己回鎮上瞧上兩眼不就一清二楚了?還需要我來為你解釋麽?”
瞧見了小派爾似乎還在為了之前雙方鬧得不愉快而心生怨懟的樣子,卡利姆也只能訕笑兩聲,也不再多說話了,只是專心地開好他自己的車。
他也知道,不管現在自己和小派爾的關系是好是壞,反正他們到了塞拉亞之後,大家各奔東西,雙方今後恐怕也沒什麽再見面的機會了。
因為被卡利姆這家夥突然這麽一打攪,小派爾顯然也沒了想要繼續休息的意思,不過自己就這麽一直盯著卡利姆的後背,越是看著,心中對他的怨氣就越是無法消掉。
眼不見,心不煩。
小派爾乾脆扭過頭朝著車窗之外望去,這會兒車子已離開了之前空曠的平原地帶,剛好駛進了一段在森林中穿行的道路,看著道路兩旁不斷從自己眼中掠過的一株株樹影,他的思緒似乎又回到了自己之前的某個時間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