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多克,你剛才的表現似乎並不符合你現在的身份呀,你得向小迪奇這家夥多學習學習,看看他,這會兒已經成熟得像是個真正的男人了!”
多克和小迪奇,這兩個跟著謝爾科的小弟,此刻他們的狀態截然不同。
小迪奇似乎很快就適應了自己全新的身份,他這一路上甚至都已經開始在試著討好弗洛普了,而就在剛剛闖進福爾恩斯先生的家門之後,他也用手上沾染的鮮血向他的老大謝爾科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這會兒他正與弗洛普在隔壁的其他房間裡搜刮著福爾恩斯先生家中的財產,還能時不時聽到他與弗洛普那激動的笑聲。
而闖進福爾恩斯先生的宅子之後就一直待在邊上什麽事情都沒有做的多克,從他這張滿面愁容的臉上就能看得出來,他此刻的心情該是有多麽糟糕。
他好像還沒有適應自己現在的角色吧,從治安隊出來之後,這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語,雖然跟著謝爾科闖進來之後他也動了手,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得出來。
他那朝著四周胡亂開的幾槍根本就沒有打中房間裡的任何一個人,純粹只是在謝爾科的面前應付了事而已。
現在這位已經瘋狂得近乎惡魔一般的謝爾科還會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麽?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麽多克這家夥就需要讓他再好好鍛煉鍛煉了。
忽然間聽到謝爾科叫到了自己的名字,多克即使不情願,也還是只能強打著笑容趕緊湊上前去,只不過他此時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
雖然人是在笑著,可他整張臉笑起來之後五官全都擠在了一塊兒,看上去比哭還要難看,但謝爾科就和什麽都沒看到一樣,摟著他的肩膀,臉上有些嚴肅地說道:
“多克,你有沒有發覺福爾恩斯先生的求生欲似乎相當強烈啊?”
“啊,老大,您說什麽?”
原本猜測謝爾科會不會是對自己剛才的表現感到不滿而要臭罵他一頓,多克心裡還在想著到底該說些怎樣的奉承話來討好自己的老大。
可沒想到謝爾科說的話莫名其妙,倒是把他給愣住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下子竟想不出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仔細看看趴在地上的福爾恩斯先生,他看上去好像還活著呀。”
“老大,您這大白天的就別和我開玩笑了,這哪還能活著呀,都死得透透的了,您看這血都流了快一屋子了呀。”
多克的臉上笑著,極盡諂媚的樣子,手裡一邊比劃著,一邊向謝爾科解釋在他們面前的福爾恩斯先生其實早就咽氣了,但他好像沒有注意到謝爾科臉上那逐漸變化的面部表情。
“你的意思是說我眼花了對麽?多克,還是你想告訴我,我就是個白癡,連人到底死沒死都不知道?”
這下糟糕了!
謝爾科的話讓多克渾身一激靈,雖然臉上還能保持住笑容,但他的身上已是冷汗直流,他知道謝爾科這家夥只要是這麽說話,那就表示已經對自己的表現及其不滿了。
同時,多克也注意到了謝爾科手裡的那把槍,那槍口似乎是在有意無意地朝著自己身上轉了過來,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是再不好好表現一下的話,搞不好真要步巴克的後塵去了。
多克與被謝爾科殺害的巴克可以說是一對難兄難弟,他們倆在布倫達鎮就是住一條街上的鄰居,兩人家境相差無幾,都算得上是窮苦家庭出身,但也同樣的喜歡遊手好閑,不務正業。
正是臭味相投,久而久之這兩人便混熟了,在謝爾科他們這四個人裡,平時就屬他倆待在一起的時間最長,感情也算是最好。
之前在治安隊的禁閉室裡,當瞧見巴克即將命喪謝爾科之手,多克這家夥內心之中曾有過一瞬間的衝動,他還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要勸謝爾科留下巴克的一條命。
可最後關頭卻是被身旁的小迪奇死死拉住,他從小迪奇瞪著自己的眼神裡可以看出,自己要是開口相勸的話,結果可能只是再多出一具屍體而已,等親眼見到巴克被謝爾科乾掉的時候,他這心裡也是涼了半截。
但即使是這樣,他心中還存有一絲絲的幻想,只要自己還沒有動手殺人,就算再被人抓住那也還罪不至死呀,可跟著謝爾科的話,以後過的肯定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自己什麽時候死了都不知道。
他甚至還期盼著待會兒離開的時候要是能碰上什麽混亂的情況出現那就最好不過了。
“最好是能碰上埃洛特鎮的治安隊或者別的什麽人,一槍把謝爾科這家夥乾掉就好了,到時候我再找個機會悄悄溜掉。”
雖然想得倒是挺美的,可剛才這一路上他們卻是順利得很,直到闖入福爾恩斯先生的家中,而現在看起來謝爾科是不打算再給他任何的機會了。
“砰砰”兩聲槍響!子彈全都打在了福爾恩斯先生的遺體之上。
“唉,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謝爾科是個這麽變態的家夥,真是倒了血霉了我,竟然跟著的是這麽一個混蛋。”
神色頹然的多克心中念道。
“老大,您看這下總行了吧。”
瞧見這下福爾恩斯先生的身上又多了兩個血窟窿眼,謝爾科表現得似乎非常滿意的樣子,對著多克連連點頭,以示讚許。
“嗯,做的不錯,這樣的話福爾恩斯先生就被你給乾掉了,來吧,諾布先生還在等著呢,別浪費時間了,哈利兄弟的時間可是非常寶貴的,我們等會兒還得去找那三個臭屁的小鬼呢!”
什麽?這個家夥還要去對付凱倫他們幾個麽?可惡,這個混蛋竟然連他們也不打算放過嗎?這個家夥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惡魔!
諾布先生可以從謝爾科的身上看出,這是一個已經陷入了徹底瘋狂的男人。
而看著身旁這個叫做多克的家夥,在聽到謝爾科要求他乾掉自己後,他現在身上都還是在哆哆嗦嗦的發抖,腳步緩慢地走到了自己的身前。
諾布先生發現他手裡雖然已經舉起槍瞄準自己,但似乎心裡還是在猶豫著,畢竟朝著一個死人開槍和朝著一個活生生的人開槍,那完全是兩碼事。
而多克面對著諾布先生,內心也是糾結無比,剛才他還在心裡默默地乞求福爾恩斯先生能夠原諒自己褻瀆逝者的行為,但現在他又要……
“老大,你剛才不是說了麽?躺著的這個老頭是我乾掉的,既然我都已經乾掉了一個,那這個就用不著我來動手了吧?”
“你這家夥倒還挺懂得謙讓的嘛,行吧,沒問題!你既然下不了手的話,那麽諾布老頭就由我親自動手好了。”
多克一而再再而三的猶豫終於讓謝爾科對他也起了殺心,但他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卻像是在安慰著多克似的。
“哼!你們動手吧!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等著你們的!”
瞧見謝爾科也對自己舉起了槍,諾布先生終於感到了絕望,他閉上雙眼等待著最後的這一聲槍響。
謝爾科眼神冰冷地望著他,臉上帶著鄙夷與嘲諷的笑容。
而多克呢,剛才的話說出口之後他就有些後悔了,雖然謝爾科看上去對自己好像是沒什麽意見,但是眼神可不會騙人,多克清清楚楚地瞧見了剛才謝爾科望著自己的那股凶狠的眼神,哪怕只有短短一瞬間。
他發現如果等到謝爾科親自動手的話,說不定連自己也會被一起乾掉的,心中想要活下去的想法在這一刻,終究還是將他內心裡剩下的那一點點良知和畏懼之心給蒙蔽住了。
“老大,要不還是我來吧,免得髒了你的手。”
“多克,你這家夥要是再這樣瞻前顧後、畏畏縮縮的話,我可要發火……”
趁著謝爾科的注意力轉移到突然打斷他開槍的多克身上時,從剛才就一直被逼在牆角任人宰割、聽天由命的諾布先生卻是突然睜開了雙眼。
他在這一瞬間暴起,而他選擇撲上去的對象,正是站得離他最近的謝爾科。
電光火石之間,三聲槍響同時在屋裡響起。
諾布先生剛才在心裡已經做好了拚命的打算,哪怕自己今天就死在這兒,至少也要從謝爾科這個混蛋的身上咬掉一塊肉下來才行,要讓他這一輩子都記得今天所受的痛苦!
謝爾科和多克射出的子彈同時打在了諾布先生的身體上,但是他倆的反應已慢了半拍,如果這裡就只有他們倆的話,搞不好諾布先生這一下真的能成功。
至少也能在臨死之前狠狠地咬上謝爾科一口,將他半邊耳朵都給咬下來!
但最終,在場的另外那個家夥還是沒有給他留下這樣的機會。
哈利·威爾遜就像是做了一件平日裡常做的事情一樣,當諾布先生突然暴起的那一瞬間,就一槍打在了他的腦袋上,子彈巨大的衝擊力讓諾布先生在中彈的一瞬間便腦袋朝後仰去,身體撞在牆角之上的他頓時便氣絕身亡。
但那濺射出的大量鮮血卻還是把離得最近的謝爾科淋了一臉。
在被鮮血糊住的背後,瞧見的是謝爾科那張因為暴怒而扭曲的醜陋嘴臉,出離憤怒的他用手中的槍不斷地發泄著自己的怒火。
一槍、兩槍、三槍、四槍,猶未解他心頭之恨!
而瞧著這情況,多克早已被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他半天也沒能爬起來。
“多克,你這個混蛋,下次你要是再這麽猶猶豫豫的話,就下去找巴克一起團聚去吧。”
“好了,你也真是有夠狼狽的,以後乾這種事情可不要再這麽磨磨蹭蹭的了,該動手時就動手,不要老是想著那些有的沒的,記住咯,果斷一點,可不要給別人留下反殺你的機會。
這裡的事情算是解決掉了吧?就只剩下你說的另外三個小鬼了,你最好給我抓緊時間咯。”
要是沒有哈利在的話,謝爾科說不定還真會遷怒於多克這家夥,甚至直接給他一槍都有可能,但哈利的話也總算是讓謝爾科這個瘋子暫時冷靜了下來,他抹了抹濺在臉上的鮮血,露出一副滲人的面孔,獰笑著回答道:
“對,是得趕時間,還有那三個小鬼,他們也都得死!”
當哈利與謝爾科走出福爾恩斯先生家門口時,才發現弗洛普和小迪奇兩人早就在車上等著他們了。
看著車上已經多了兩個鼓囊囊的袋子,這次似乎可以稱得上是滿載而歸了。
而小迪奇的臉上早已樂成了一朵花,他此時正一直低著頭,仔細地數著自己手中袋子裡的戰利品到底能有多少錢?
但令哈利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弗洛普這家夥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一點興高采烈的樣子,反倒是一臉認真嚴肅,這可真是有些難得,就連哈利自己都覺得有些怪怪的。
“怎麽了?難得見你這副樣子,是出了什麽事麽?”
“喂,哈利,你看看那是什麽?老子要是沒有眼花的話,那應該是杜庫雷老大發出的信號對吧?”
哈利順著弗洛普的手指向天空的位置處瞧去,只見天空之中有連續三道橙紅色的煙霧隨風飄散,這會兒幾乎都已經看不太清楚了。
瞧見這煙霧的顏色,哈利眼中瞳孔瞬間放大又急劇地收縮,在他的腦袋裡迅速過濾著可能發生的種種情況。
“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那不就是在剛才咯,我出來一抬頭就瞧見了,本來還想進去叫你也出來看看的,結果你剛好自己就走出來了。”
“怎麽了,哈利兄弟,你是在擔心什麽?我瞧你這樣子像是出了什麽大事。”
謝爾科不知弗洛普與哈利兩個人究竟是在說些什麽,但看著哈利只是朝著天空望了一眼,整個人臉上的表情就全變了,自己還從來沒見他有過這樣驚訝的表情,看來應該是出了什麽自己不太清楚的狀況了吧。
“謝爾科,那三個小鬼的命就先暫時留在這裡吧,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你說什麽?不是都說好的嗎?為什麽又變卦了?就是幾個小鬼而已呀, 不會花費太長時間的,我都問清楚了,他們都是工坊的人,這個時候也許全都在工坊裡待著,我們只要去工坊就能找到他們。”
謝爾科對哈利突然的變卦有些不滿,再加上剛才被諾布先生濺了一臉的血,自己正在氣頭之上,這一下子怒氣衝了頭,也顧不上哈利是不是真有什麽極為重要的事情需要趕去處理,甚至是忘了他自己現在與哈利之間的關系和身份了。
“謝爾科,你知道你現在是在和誰說話麽?如果你這麽有能耐的話,不想跟著我也可以,那就請你自便吧。”
說完哈利也不等謝爾科回他的話,便直接叫上弗洛普立刻要開車走人。
瞧見哈利竟然一句話就立馬和自己翻臉了,這下謝爾科也是完全沒有意料到,原本胸中的那股怒氣一下便消散了。
冷靜下來的謝爾科知道這個時候要是和哈利這幫家夥鬧掰了的話,光靠他自己恐怕是很難逃出埃洛特鎮的,當下也是趕緊好聲好氣地向哈利道歉,也不敢再與他多說些什麽了,只是低著頭,帶著多克一起跟著趕緊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