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在場的埃洛特鎮諸人之中,凱倫他們三人本就是少年心性,此刻又是熱血當頭,見到此種情形如何不怒發衝冠,如何不感到義憤填膺。
只是他們現在手無寸鐵,又是第一次面對著這種情況,他們知道,自己現在還得看身旁這些大人們的行動。
而這些防衛隊的隊員們,雖然他們待在埃洛特鎮更多的是為了在“被退役”之後還能混一口飯吃,但畢竟都還是軍人出身,身上本就帶著一股軍人血性。
再加上這些強盜的行為實在太過卑劣和凶殘,之前的戰鬥中,他們也有不少弟兄受傷甚至是犧牲,現在在場的眾人裡,除了少數幾位幸運者之外,大多數人都還是帶傷作戰。
即使是特德恩,在他的身上也能瞧見被流彈劃過的血跡,此時的他站在坦克車頂,望著從自己眼前逃離的那些強盜們,與其他人一樣,也是在強壓著自己心頭怒火,兩隻手緊捏著“咯咯”作響。
但他現在更加在意和擔心的恐怕還是身旁這輛神秘坦克,也不知道它到底所為何來,如果它僅僅只是與那些襲擊者互有舊怨,單純為了要乾掉他們的話,那它現在會不會突然發難,而這樣鎮上那些被挾持的人質豈不是太危險了。
不過特德恩的擔心並沒有變成現實,瞧見杜庫雷他們紛紛朝著鎮外的方向撤退,而這輛神秘坦克看上去似乎並沒有要自己單獨行動的意思。
眼看著最後就只剩下哈利的那輛越野吉普了,在他的一聲招呼之下,弗洛普架著那位作為人質的女士慢慢退回車邊。
而就在他們也準備離開之際,謝爾科那凶狠惡毒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遠處的凱倫身上,而這個時候,凱倫似乎也終於是注意到了。
自打剛才下了坦克之後,凱倫就覺得自己似乎被某人死死盯住一般,感覺渾身難受,只是剛才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杜庫雷的身上,後面又是這個脅迫人質的該死胖子弗洛普。
直到現在,凱倫才發現了那邊坐在車上的幾個家夥,竟然就是被自己在種植區抓回來的破壞灌溉設施的狗賊,連德威爾這時也瞧見了,臉上帶著驚異表情的他把這情況告訴了身旁看不大清楚的旺姆。
三個人同時都感到了無比的震驚,要知道這幾個家夥在他們的印象裡應該是一直被關押在治安隊的禁閉室裡,現在他們出現在這裡的話,那就是說治安隊那裡恐怕也糟了難。
而瞧見趕來的只有特德恩和他的防衛隊隊員們,幾乎看不到一個鎮上的治安官,奧斯先生和傑爾維他們也不知生死,說不定這會兒已經是被這些強盜們給害死了。
凱倫緊緊盯著這個原本被自己抓回鎮上的惡棍謝爾科,沒想到才一轉眼的工夫,這家夥竟是上了賊船,居然和這幫強盜們混在了一起,真是臭味相投,也不知道這中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惡,瞧這個混蛋的樣子,手裡一定沾上了鎮上無辜居民的血,你給我等著,看我不把你抓回來喂狗!”
這樣的家夥,就算是用最難聽最惡毒的話來詛咒他也不為過。
瞧見謝爾科就這樣迅速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當中,凱倫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鬱極度憤慨。
“難道就這麽眼睜睜地放任他們這樣大搖大擺地離開?他們在鎮上草菅人命、燒殺搶掠,就這樣什麽懲罰也沒有的放過他們了?開什麽玩笑啊!絕對不能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絕不!”
緊握著雙拳的凱倫感覺內心實在難受,卻又找不到可以發泄的地方,只能是狠狠地朝地面捶上了一拳,這一拳用力極大,頓時手背上便滲出了一絲絲血跡。
可他這會兒完全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能感受到的就只是心中的一股憤恨和痛苦。
在場的防衛隊隊員們則是把目光紛紛都投向了特德恩,在沒有得到特德恩的進一步指示之前,他們也不敢自己輕舉妄動,畢竟“投鼠忌器”,在對方的手上可是握有大量的人質,一個不留神就會造成更大的人員損失。
而特德恩也在考慮著究竟應該怎麽做,是放任不管?這絕對不行,但要是逼迫得太緊的話,那幫強盜們動起手來可不會有半點仁慈,似乎只能再耐心等待一會兒。
可特德恩又想到要是那些家夥將挾持的人質強行帶走,自己不一定能夠將他們攔下呀。
瞧著身後,防衛隊除了坦克以外的裝甲車輛就只剩下了最後一輛,其他的在之前的戰鬥中就已損毀殆盡,剩下唯一的一輛而光靠坦克和雙腿又完全趕不上那些強盜們,這又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正當特德恩還在腦中思考著兩全其美的方法之時,一個面色有些焦急和不安的身影卻是悄悄地靠近了他的身旁,是旺姆這家夥,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只是實在按奈不住心中的憂慮。
“特德恩隊長,雖然這邊的事情我也很想繼續幫忙,可是我的師傅,施蒂利克先生如今生死尚未可知,不知您之前可曾有見到過他麽?又或許是否聽別人說起過他的下落?”
但讓旺姆感到十分遺憾的是,特德恩除了神色暗淡地朝他搖了搖頭之外,什麽有用的消息也沒有,至於其他的防衛隊隊員們,他們也不清楚施蒂利克先生的下落,也並沒有人瞧見他去了安全區域。
而且以施蒂利克先生如今的狀態,如果沒有別人幫忙他也很難離開太遠的地方,如果他真的還活著的話,恐怕也只能是在自己家中的那條街道上了。
“這裡的事情你們就不用再擔心了,就放心地交給我們這些沒用的大人們吧,你們之前做的已經足夠出色了,如果你們想要去尋找施蒂利克先生的話。”
特德恩看了看身後的裝甲車,又看了看凱倫他們原本駕駛的那輛沒有彈藥的坦克。
“你們還是把這輛坦克帶上好了,雖然這些襲擊者看上去已經從這裡撤退,但也還不能保證現在的鎮上就一定是絕對安全的,說不定還會有一些漏網之魚。
你們帶著這輛坦克會安全一些,除此之外,就恕我不能再分配出人手支援你們了。”
沒有想到特德恩既沒有怪罪他們私自擅用鎮上的坦克,對造成的損失也沒有多提一句,還擔心他們的安全讓他們繼續再用下去,就連凱倫和德威爾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早知道是這樣,剛才就沒必要那麽提心吊膽的了。”
凱倫瞧著這位獨眼的特德恩隊長,一時之間不知怎麽的,更是突然對他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但其實凱倫他也知道,特德恩之所以會這麽做也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因為現在的情況下,這輛坦克即使參加接下來的戰鬥恐怕也並不能起到什麽作用。
它既沒有攜帶任何炮彈,看上去又受損嚴重,即使需要追擊那些強盜它也排不上用場,留在這還得分出人來看管,那還不如就讓凱倫他們幾個繼續用著。
而且瞧瞧它現在的狀況,似乎今天過後它又得拖回工坊進行一場大修了。
“你們三個有誰會用槍的,如果會用就再帶上幾支槍去吧,這樣更安全一些,不過先說好了,到時候你們可要連坦克帶槍一起,原原本本地還給我啊。”
還有這種好事?這一下凱倫和德威爾同時都舉起了自己的手。
德威爾之前跟著自己父親在外奔波的那些日子裡就曾練習過怎麽使用槍械,但說實話他的槍法並不算熟練,再加上很長時間都沒有碰過了,但他心裡也是想著為了安全著想,有總比沒有的好,先拿到自己手上再說。
而且主要還是因為今天這事自己到現在好像並沒有幫到什麽忙,而凱倫這家夥之前的表現則是讓德威爾心中佩服不已,只是嘴上難以開口說出來罷了,那麽現在自己於公於私,說什麽也得要表現一下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身旁的凱倫同樣也舉了手,雖然感到略微有些意外,但轉念又想,凱倫這家夥既然連坦克都會開,那區區的一杆槍而已,恐怕他早就知道該怎麽用了吧。
從剛才走出坦克的那一刻開始,凱倫的心中其實都還在擔心著,擔心自己會駕駛坦克的事情就這樣讓特德恩知道了,等這件事情結束後他要是追根究底的話,到時候自己的底細恐怕就得暴露了。
但這會兒面對著特德恩,凱倫似乎也沒怎麽害怕了,聽到還有機會能摸槍,他這手也就不由自主地跟著舉了起來。
“呵呵,你們還真是英雄出少年呀,小小年紀不僅坦克能駕駛,就連槍械也會用了麽?改天我一定要和你們好好聊上幾句。”
凱倫聽到這話,心裡還是有些慌張,他不敢抬頭再去瞧特德恩的眼睛,而是低著頭從一旁的防衛隊隊員手裡接過了一把步槍和彈袋,輕輕地道了聲謝,便拉著旺姆趕緊轉身離開了。
“德威爾,你也別再這裡愣著了,我們都耽誤好長時間了,得趕緊先去找到施蒂利克先生才行。”
一邊喚著德威爾的名字,一邊拉著旺姆回到自己那輛坦克上,不過在經過神秘坦克的邊上時,凱倫也沒忘記朝它的車身上面多瞧了幾眼。
“真是好厲害的一輛坦克呀,這應該是某種最新型號的坦克吧,是特魯出品的還是……還有它這身裝甲殼體,不過好像哪裡有點奇怪的地方,這還真有點兒面熟呀。”
僅僅是這麽幾眼而已,凱倫似乎就被這輛坦克給徹底吸引住了,因為他此時湊近了才發現,這輛坦克除了外觀之外,它的裝甲殼體似乎有著不同一般的神奇之處。
之前它所承受的那一系列攻擊,看來對它幾乎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從外觀上來看,它全身上下的裝甲就只有一些輕微的彈痕而已,連個坑都沒有。
再看看自己駕駛的那輛和特德恩身下的那輛,那如同月球表面一般的裝甲外殼就能告訴別人,它們之前剛剛經歷了一連串激烈的戰鬥。
但這輛不知來歷的神秘坦克呢?如果不仔細瞧的話,搞不好還會以為它是一輛剛剛才出現在這裡的大家夥。
“難道我的眼睛也出問題了?我明明記得剛才與現在相比,它車身上的彈痕看上去應該還要更加嚴重一些的呀,這是怎麽回事?”
“凱倫,你又怎麽了?剛才在特德恩隊長面前還急匆匆地把我拉走,現在你怎麽又在發愣了?快點,師傅一定還在等著我們呢!”
“嗯,來啦來啦,別催我嘛,施蒂利克先生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沒事的。”
當凱倫登上自己那輛在受損嚴重的坦克時,還是忍不住回頭瞧了一眼,望著這輛神秘坦克的身影,心裡不斷地猜測著它的來歷,這車體裡駕駛著它的又都是些什麽人?
他心想著等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一定要和駕駛這輛坦克的機師們見上面,聊上幾句話才行呀。
當凱倫他們那輛坦克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轉角處的同時,特德恩也在想著這個時候自己是不是應該要追上那些強盜們了。
因為即使是要顧及到那些被劫持的人質,但再不行動的話,恐怕那些家夥就真的要堂而皇之地逃離此處。
就算是那些家夥最終逃掉,也至少要把那些鎮上居民給救回來!
就在特德恩還有一絲猶豫之時,旁邊這輛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任何行動的神秘坦克卻是終於有了動靜。
只聽見突然一聲悶響,那是坦克引擎在瞬間發動時產生的聲音,雖然有過蓋迪先生的事前提醒,但等到自己親眼所見時,那又是另外一番感受了。
這輛神秘坦克的啟動之快、速度之驚人,已經超出了特德恩的想象。
這麽大噸位的一輛坦克能有如此強勁的瞬間推動力,那麽它的引擎該有多強力呢?而且並沒有瞧見它的排氣管裡有排出多余氣體,說明它尚未盡自己的全力,如果要是盡全力的話,它的速度又該有多快呢?
對於一個在聯合政府軍的裝甲部隊裡摸爬滾打多年,手裡摸過無數型號坦克的老兵來說,眼前的這一幕簡直就是要將他原本的認識思維全都打破,同樣的,他的那些防衛隊隊員們此刻也全都看傻了眼。
要不是真的現在親眼所見,光是聽別人說起的話,他們恐怕都還會認為那是一輛披著坦克外殼的新式裝甲戰車而已吧。
這輛坦克要是與聯合政府軍如今裝甲軍團裡最為先進的那些坦克相比,兩者之間誰又會更強呢?如果只是光比較它們之間的速度,恐怕這輛神秘坦克無人能及!
瞧著這輛擁有裝甲戰車一般速度的神秘坦克已經朝著那些強盜們逃離的方向疾馳而去,就它這速度,要是自己再慢吞吞的話,恐怕連它的尾氣都吃不到了。
不過這也讓人感到安心的一點就是,有它在,那些強盜們想要輕輕松松地逃掉恐怕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在特德恩的一聲令下,還留在此處的埃洛特鎮防衛隊眾人再次起身追趕那些強盜。
為了那些在這場襲擊中無辜枉死的鎮上居民,還有在之前的戰鬥中不幸犧牲的同僚,他們誓要消滅那些強盜,救回那些被挾持的人質。
只不過,此時的特德恩與防衛隊眾人還不知道的是,剛才在這裡所發生的激烈戰鬥已經是這次襲擊中最後的一場衝突了。
這場發生在埃洛特鎮的“血腥晨宴”,最終就隻留下了這一地的狼藉,而隨著那些不請自來的“客人”們就此離去,也終究是落下了它的帷幕。
可因為它而帶來的那些傷痛呢?卻似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