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等到馬奇拿出一根香煙點上,宣布晚宴結束。
皮旦輕出口氣,正要起身離座,卻被馬奇叫住,
“皮大俠,今天就由你來照顧我的夫人和馬庫斯吧。”
皮旦心裡一沉,卻無法拒絕,只能順從地點了點頭。
兩個金發少女最先離座,莎莉緊隨其後。
起身時莎莉貼近皮旦耳邊,
“別忘了委托你的事情。”
之後艾莉森、梅默爾和苗叔也起身離開。臨出門時梅默爾擔憂地看了皮旦一眼,便匆匆走開了。
“好了,皮大俠,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辛苦你了。”
馬奇說著站起身,
“溫瑞爾會送你去夫人的房間。”
說完,馬奇和美麗茲也離開了餐廳。
溫瑞爾見馬奇的背影在門口消失,這才長出口氣,衝著皮旦伸出一根手指,向內一勾,
“過來吧。我的皮大俠。”
皮旦百般不願地走上前去。
溫瑞爾攙起鬼婦,一指桌上,
“帶上一瓶酒,再裝一盤石榴果。”
皮旦拿過一瓶未開封的果酒,再拿過一隻空盤裝滿了石榴果。
“跟我走吧。”
溫瑞爾說著一手輕扶鬼婦,走出了餐廳。
皮旦跟著出去,穿過整條走廊,來到走廊左側盡頭的一間客房裡。
這間客房可能是這鬼店中最好的一間。
紫色的頂棚下懸著一盞水晶吊燈,地上鋪著一張暗紅色的絨毯。一張寬大的睡床擺在房間內側,上面鋪著淡紫色的床罩,周圍掛著同是淡紫色的紗幔床幃,床邊則是一張粉紅色的嬰兒床。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圓木桌,上面擺滿了古舊的布偶玩具,旁邊還有一堆針頭線腦。
桌旁放著一張鋪墊著羊絨毯的搖椅,搖椅後方則是一個擺滿了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的梳妝台。
鬼婦進了房間,直接在搖椅中坐下,眼神一刻也未離開懷中的鬼嬰。
溫瑞爾讓皮旦把酒和水果放在木桌邊兒上,又讓他拿來一隻高腳水晶杯。
溫瑞爾打開酒瓶,倒了半杯果酒,之後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房間裡的空氣瞬時凝滯。
皮旦站在桌前,看著鬼婦低頭哄逗鬼嬰,一時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過了許久,鬼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皮旦雖覺無比屈辱,還是不敢得罪,隻好上前拿起酒瓶,向杯裡續了一點果酒。
這時,鬼婦突然抬起頭,一雙無神的綠眼睛著魔一樣地盯著皮旦。
皮旦被盯得發毛,心裡做好了戰鬥準備。
過了良久,鬼婦終於開口,
“幫我殺了溫瑞爾,怎麽樣?”
皮旦一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殺了她?她不是已經死了麽?”
鬼婦一皺眉頭,似乎覺得皮旦蠢得可以,
“當然是用銷魂坑殺她。”
“這可有些難辦。”皮旦坦誠地說。
“你連梅森的紅龍都能殺死,殺一個女鬼有什麽難的。”
鬼婦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要是不喜歡她,直接去求你的丈夫不就行了。”
皮旦建議。
鬼婦冷哼一聲,
“他總覺得溫瑞爾可憐,從開店之初就在這裡當清潔工和廚娘。後來又和他一起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
變成了鬼魂之後溫瑞爾又一點兒怨言沒有,這麽多年兢兢業業地處理屍體,籌備宴席,和美麗茲一樣,都是他的好幫手。”
真想不到,身為殺人如麻的鬼店老板,這麽顧念舊情。
皮旦心裡對馬奇投去鄙視的一瞥。
“但他卻一直都沒發現,那個賤人從來一心置我於死地。
那些年,我和馬奇恩愛無比,惹得她嫉妒非常。
而我們也像是受到了詛咒,我接連經歷了十幾次小產。
我每一次小產之後,都會從溫瑞爾的臉上看到欣慰的神色。就算她再過遮掩,那雙惡毒的眼睛卻不會騙人。
我一直懷疑她在我的食物裡下了慢性毒藥,她卻每天都在我和馬奇的面前試餐。但我不止一次發現,她會找機會把肚子裡的東西吐個精光。
後來我才知道,她在我的食物裡下的毒藥叫恐怖草。吃了恐怖草的人會產生恐怖的幻聽幻視,整夜被噩夢襲擾。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被死去嬰兒的鬼魂侵擾。天花板上,床下,走廊裡,餐桌上,洗手間裡,它們無處不在。
你能想象每天被無數個死嬰的眼睛追隨,每天聽著無數個死嬰的慘叫入睡,而在睡夢中又被無數個死嬰噬咬是一種什麽感覺麽!”
說到這裡,鬼婦的眼睛裡淌出鮮紅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