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平日總是慫恿馬奇將我們送進銷魂坑,馬奇卻說他只是將我們兩個當做玩物而已,什麽時候他厭煩了自然會處理掉我們。”
葉子說著眼中留下血淚,夜雨也是悲淚橫流。
“別哭了,以後我和苗先生會好好照顧你們。”莎莉安慰兩人。
皮旦、艾莉森和梅默爾卻是一愣,一齊看向苗叔。
苗叔苦苦一笑,
“你們去巫師聖殿吧。我已經決定留在這裡。”
“苗大俠,你別開玩笑。”
皮旦一時回不過神。
莎莉卻只顧著自己開心,
“他不答應我留下來,我怎麽會舍命救你。”
“苗大力,你說你已經決定留在這裡,到底是什麽意思?”
艾莉森顫聲問。
皮旦這才發現此時的苗叔面色慘白,一雙眼神飄飄忽忽。
“苗叔,你已經......死了?”
一股莫名的難過湧上皮旦胸口,他眼圈一紅,淚水奪眶而出。
苗叔又是一笑,
“我不是說過嗎。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況且這裡現在惡鬼盡除,也再沒有什麽危險,倒成了一個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
艾莉森雖然對苗叔怨恨至深,但畢竟舊情尤在。這時見苗叔驟然身死,也不禁心中悲戚,眼圈兒泛紅。
但事已至此,苗叔終是難以復活。艾莉森隻好把剛才從馬奇那裡奪來的金色鈴鐺交給了苗叔。
“好了,現在既然我成了這家旅店的老板,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這裡再不會有殘害客人的事情發生,但住店的房錢卻要漲價了。”苗叔呵呵一笑,收起了鈴鐺。
“祝願苗大俠財源廣進。”
皮旦送上悲傷的祝福,不自覺地看了莎莉一眼。
莎莉自然明白皮旦所想,便也笑著保證,
“我從現在也洗心革面,重新做鬼了。”
“那個美麗茲怎麽辦?”艾莉森問。
這時幽夜巫師突然出現,身後站著失魂落魄的美麗茲。雖然美麗茲身上不見繩索,卻手腳聚攏,不能動彈。
“我已經問過他了。他也保證再不害人。若是他舊病複發,就讓苗大俠把他扔到銷魂坑裡去。”
幽夜巫師笑著說。
艾莉森這才打出一枚結印,解了美麗茲身上的束魂巫術。
終得解脫的美麗茲垂頭喪氣,一聲不響。
艾莉森找到裝有她和梅默爾的巫師長袍、皮旦的那身毛皮衣褲、狗頭皮帶和狗頭散鞭的儲物櫃,又打出一枚結印。她與梅默爾轉眼換上了巫師長袍,皮旦也換上了那身毛皮衣褲。
皮旦緊了緊腰間的狗頭皮帶,將狗頭散鞭插進後腰,再看苗叔時仍是不舍。
想到自己初到這第一平行宇宙,就受了苗叔的搭救。之後兩人一路趕往天海市,又最終重逢於巫師聖殿。
種種過往眼前浮現。雖然苗叔毛病不少,人也不算靠譜,但與他總有一份患難之情。
思想至此,皮旦心中更覺悲傷。
苗叔卻已是一副看破生死的恬淡模樣,見皮旦、艾莉森、梅默爾準備已畢,便一指地上的銷魂坑,
“祝你們旅途順利。”
艾莉森紅眼怔怔, 最後絕然轉身,跳入了銷魂坑中。
梅默爾向皮旦嫣然一笑,緊隨艾莉森之後跳了進去。
皮旦最後看一眼苗叔,知道兩人此生再難相見,去也隻得擦了淚水,縱身一躍,跳進了銷魂坑中。
......
一片漆黑之中,皮旦感覺自己一直在緩慢地下落。
過不多時,待他雙腳輕觸地面,眼前突地一亮,發現自己正站在拜佔庭的門外。
再看梅默爾和艾莉森正站在自己面前。
站在拜佔庭門口的那個門童見三人出現,也不吃驚,徑直走上前來,
“苗老板讓我把這件禮物送給三位,他說這是一位幽夜巫師請他轉交的。”
門童說著拿出一塊象鼻形狀的玉石。
皮旦接過玉石,好奇地問,
“苗叔成為拜佔庭的老板已經多久了?”
“剛好三天。”
門童說完重又走回到拜佔庭的門口。
三人抬頭看向拜佔庭的那一扇扇漆黑的窗口,猜想苗叔或許正站在某一扇窗後。
“這裡還在下雪。”梅默爾突然說。
皮旦這才發現漸漸暗沉的天色下,一座小鎮仍是薄雪飄零。
如果按照幽夜巫師關於拜佔庭之內時間流轉的說法估算,從梅森將皮旦他們帶進拜佔庭直到現在,這外面的世界恐怕隻過去了幾個小時而已。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皮旦幽幽念道,想起拜佔庭中發生的一切竟恍如隔世。
“應該是世上千年,店中一日吧。”梅默爾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