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穩住心神,深吸口氣,探出一根手指點在黑公爵的額頭,施出“探嗅”巫術。果然在黑公爵的腦中找到了一顆記憶氣泡。
當他點破那顆氣泡,黑公爵所有缺失的記憶一齊湧入了他的腦中。
一時間,黑公爵一段段神奇詭秘的過往依次在皮旦眼前浮現。直看得他目瞪口呆,震驚不已。
而就在他收回手指的一刻,他忽然發現黑公爵的額頭上現出一枚暗紅色的標記。
那枚標記由淺漸深,最後現出一條紅尾巨蛇的圖案。
起初,皮旦只是稍覺奇怪。
因為在雙面巫師的時代,紅尾巨蛇便被視為巫師世界的聖獸,多處聖殿、聖所、聖堂、紀念館中都可以見到紅尾巨蛇的標記。
但他再仔細一看,卻發現出現在黑公爵額頭上的這條紅尾巨蛇似乎有些不同。
與被視為聖獸的紅尾巨蛇形象相比,這條紅尾巨蛇的蛇頭呈五邊形,而非聖獸形象的菱形,而且蛇身上的鱗片邊緣長滿了不易看出的鋸齒,非聖獸形象所有。
更為詭異的是,皮旦似乎在什麽地方親眼見到過這種奇怪的紅尾巨蛇標記。
突然,皮旦腦中電光一閃,記起在不夜城中,荒夜夫人房間的金色大門上正是雕刻著這種紅尾巨蛇。
隨即,一本名為《先代聖獸譜系》的古書浮現在他的腦中。
根據書中記載,這種“變異版”紅尾巨蛇的標記隻屬於一位先代巫師,就是曾被雙面巫師復活,後成為初代女巫,以五種惡欲掀起巫師世界千年之戰的猩紅女巫坎蒂斯。
一時間,皮旦隻感覺天旋地轉,與荒夜夫人有關的諸多疑點如流星雨般在他眼前閃過,一種可怕的猜想也隨之而生。
當下,皮旦急施“尾行”巫術,查明了蘇珊娜的“蛛絲”軌跡。接著施出幻移巫術,來到了巫師聖殿所在地,位於天海東部海域,距離天海市七千公裡的野翔島上。
在很長一段時間,巫師聖殿一直位於被巫師世界稱為“聖城”的梨沙市。
而在巫師世界第二次內戰期間,梨沙市的巫師聖殿被毀。第二十一代巫師之王安呂思便將巫師聖殿遷移至天海野翔島,直到如今。
皮旦上島之時,紅日已升,天光已明。
一片銀白色的沙灘之上海鳥成群,溫和的海風送來陣陣白浪波濤,沙灘內側一片椰樹林枝葉正好,清晨的陽光灑得處處明媚愜意。
皮旦卻無暇欣賞這海邊美景,疾步穿過椰林,往島內而去。
野翔島方圓不過百余裡地,巫師聖殿就在島嶼正中,因此並不難尋。
不多時,皮旦來到一片白沙平地的邊緣,看到前方一座中古式的宏偉建築,正是巫師聖殿。
巫師聖殿其實是一片龐然建築群的總稱。
包括被稱為“赫丘力之牆”的外部圍牆、被稱為“西布莉花園”的殿前廣場、西布莉聖堂、巫書館、學士堂、聖殿主殿、左偏殿、右偏殿、被稱為“孤寂聖所”的反思堂等等等等。
皮旦走過白沙地,來到外牆北門以外。
只見由黑金石築起的高闊圍牆綿延數裡,圍牆之上每隔幾百米便建起一座尖頂塔樓,塔樓之上立有烏鴉雕像。
圍牆北門是兩扇高達三十三米的黑漆木門,上面以黃金箔片紋飾著赫丘力的神像,木門兩旁仍是立著兩尊高大的巫師塑像。
皮旦走到門前之時,兩扇大門無聲打開,
門內站立著一個身形瘦削,一頭銀發的女巫。
女巫看年紀已年過七十,卻精神矍鑠,眼現靈光。眉眼鼻唇之間雖然皺紋堆累,卻仍能看出年輕之時的俏美容顏。
再看她身穿墨綠色長袍,上面點綴著紫羅蘭花紋,皮旦便知道她必是巫師聖殿學士堂中的巫師學士。
果然女巫微微一笑,向皮旦微一點頭,
“皮少俠,我是學士堂學士,美慧女巫梅默爾,奉女巫之王之命在此等候,帶皮少俠進殿。”
皮旦覺出女巫巫魂等級雖然不高,但卻柔和恬靜,與那女巫百人團相比全無暴戾之氣。又見她溫文有禮,客客氣氣,確是全無惡意,連忙點頭還禮,
“辛苦婆婆了。”
“婆婆?”
梅默爾又是一笑,這一笑卻嫣然嫵媚,全無老態。
“皮少俠既然得到了黑公爵的巫魂和記憶,怎麽看不出我是向自己施用了枯容巫術。我今年才二十一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