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雖然隻燃著一隻小火爐,比起外面卻春意盎然,尤其是皮旦和苗叔仿佛進了人間仙境,撲到火爐旁邊連連搓手跺腳。
青年獵戶取來六隻小凳,先讓四人坐了,之後又殷勤獻上一壺熱茶,幾隻薯餅。
熱茶濃烈,薯餅香甜,四人吃喝已畢,精力全然恢復,皮旦便問兩人初見之時為何驚恐非常。
年老的獵戶悲戚搖頭,青年獵戶卻小心翼翼地問起四人的來歷。
“這兩位是來自北方神棄荒原的巫師,”
皮旦指著艾莉森和梅默爾胡亂介紹,
“準備前去拜訪巫師之王奧底斯。”
說著皮旦又指向苗叔,
“我和這位是兩位巫師的侍從。”
聽到“巫師之王奧底斯”幾個字,兩個獵戶臉上懼色又起。
但見皮旦等人確無惡意,年老的獵戶便懇聲請求,
“如果幾位能見到巫師之王,還請為我們尋一條活路。”
皮旦更加奇怪,心想奧底斯身為巫師之王,勢力龐大,高高在上,閑著沒事兒和這些普通獵戶為難什麽。
“幾位有所不知,”
青年獵戶接著說,
“我們這村子本有百余戶人口,勞作生息,從不與外界瓜葛衝突。
就在五年以前,一位名叫梅森的巫師來到村中,宣布村落將歸屬巫師聖殿管轄,村民必須按時供奉金銀貴器,不然便要受懲。
但我們村落向來以打獵為生,只在短春時重些玉米甘薯。這裡距離最近的城鎮也有幾十裡路程,就算到城裡賣了所有的家當獵物,也不能及時湊夠供金。
後來梅森巫師引來一條巨蛇,豢養在北方光明雪山之下的林地之中。在每年初雪來臨之後,巨蛇便會來村裡吃人。這五年間把數百的村民吃得只剩下十幾個人。”
年老的獵戶重歎口氣,
“那巨蛇平時在林地也不少作惡,幾年內把方圓百裡的鳥獸吃了個遍。我們後來連生計都沒了著落,更別提那筆多得離譜的供金。”
除了苗叔稍顯平靜,皮旦、艾莉森和梅默爾都恨得咬牙切齒。想到來時路上看到的荒涼景象,再看兩個獵戶見到他們時的恐懼不安,更是心生悲憫。同時他們也暗暗猜到自奧底斯至安呂思兩代巫師之王的那段歷史為何被刻意抹去。
“若是幾位能見到巫師之王大人,還請替我們尋一個解脫的辦法。”
青年獵戶說著惶恐不安地看向窗外,
“昨天夜裡剛降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恐怕梅森巫師又要放那條大蛇出來吃人。”
“沒事兒,一會兒大蛇來了,正好做一碗蛇肉羹吃。”皮旦輕描淡寫地說。
兩個獵戶怔怔地看著皮旦,像是看著個瘋子。
“其他村民都在哪兒?還是要提前躲好。”皮旦又問。
“我們早挖了地道,村民都躲在地下。我們兩個才上來不久,是想查看一下外面的動靜。”青年獵戶愣愣地回答。
“你們也都躲了吧。留我們四個在這兒就行。”
皮旦本想讓獵戶也將梅默爾帶走,卻想到這些村民本對巫師沒有好感,讓梅默爾一人和他們躲在一處總是不妥。
兩個獵戶交換一下眼神,一齊起身躬身施禮。
青年獵戶說,
“要是諸位大人能除了那條大蛇,我們感激不盡。只是恐怕那個梅森巫師又來報復。”
“別擔心,”皮旦一揮手,“有什麽帳全算在我們身上,和你們無關。”
兩個獵戶一聽更是感激,又是一通千恩萬謝。
“只是還有一件事情。”
艾莉森一指皮旦和苗叔,
“能不能請兩位借兩套衣服出來,給這兩位侍從換上。”
兩個獵戶忙不迭點頭,不多時取來兩套上等毛皮衣褲,兩雙厚重的馬靴,兩件狐皮大氅。
“這套衣褲馬靴都是準備拿到市鎮去賣的,還沒有人穿過。兩位不嫌棄的話就送給兩位。這兩件大氅則送給兩位女巫大人。”
青年獵戶恭敬地將衣物靴子奉上。
皮旦和苗叔謝著接過,到另一間小屋換下了身上的“奇裝異服”。那年老的獵戶又給苗叔處理了腿傷,敷了草藥。
最後梅默爾摘下脖子上的一副水晶吊墜,要給獵戶充作衣物的“本錢”,兩個獵戶堅持不收。
幾人又坐了將近兩個小時,外面漸漸又飄起一陣薄雪。
突然,青年獵戶臉色驟白,哆哆嗦嗦地指著窗外,
“來......來了。”
皮旦等人向外看去,見那片白色荒原之上正緩慢爬來一條紅色巨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