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旦向那尊石像看去,初時並未發現異常,再仔細一看不由得大驚失色。
原來此時月影移斜,之前直射在十尊石像上的光柱已經斜向石像背後,地面上即現出十尊石像的倒影。
而再看那尊手擺結印的石像倒影,在那旁邊清晰地現出另一條倒影,分明是有人躲在石像後面。
苗叔示意皮旦和唐怡留在原地,舉起火銃輕步上前。
待他走到那尊石像近前,突然轉動火銃前膛,厲聲呵斥,
“出來!”
石像背後聲息皆無。
“再不出來我開槍了啊!”
石像背後皆無聲息。
苗叔覺察到情形的詭異,謹慎地向左一繞,再橫移一步,似乎終於看到了躲在石像背後那人的面目,手裡的火銃隨即掉落在地,“鋼噹”一聲巨響,震得大廳裡回聲嗡嗡。
皮旦和唐怡嚇得身體同時一抖,再看苗叔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百感交集。
“苗大俠,怎的啦?”皮旦伸長脖子,悄聲地問。
連叫了幾聲,苗叔全無反應。
皮旦和唐怡沒有辦法,提心吊膽地躡足走到近前,越過苗叔的肩膀探頭看去,兩人幾乎同時驚叫了一聲。
只見在石像背後直直地綁縛著一具女屍。
女屍身穿一件紅色長袍,兩條慘白的小臂裸露在外,手掌外翻。一頭金發雖仍光澤亮麗,卻死氣沉沉垂於雙肩。再看女屍臉上一層慘灰顏色,卻仍難掩生前的嫵媚,竟然正是苗叔與皮旦的雇主,不夜城的老板,荒夜夫人。
三人在震驚之中沉默了良久,苗叔突然面露凶色,質問唐怡,
“夫人是自己來到天海市的?”
唐怡被問得一愣,隨即滿臉委屈地回答,“夫人隻交代我幫助你們約見王鋼蛋,其他的事情從沒和我提起。”
皮旦見苗叔竟然對唐怡撒起邪火,一時怒氣上湧,
“苗大俠,你震驚也好,難過也好,哪怕是因為丟了飯票兒,滿心恨怨也好,總不應該對著小姑娘來勁吧!”
苗叔翻起厲眼一瞪皮旦,再加上他一臉已經乾涸的血跡,把皮旦著實嚇得不輕。
卻見他又轉向荒夜夫人的屍體,臉上毫不掩飾地泛起悲戚之情,雙眼竟簌簌地落下淚來。
皮旦這才恍然驚覺,胸中的怒火也消了大半。他實沒想到苗叔對荒夜夫人的感情竟如此之深。
苗叔伸出手去,為荒夜夫人理了理略顯凌亂的長發,再一回手,擦淨了臉上的淚痕。
“小唐,剛才是我糊塗,請你原諒。”苗叔向唐怡誠懇地道歉。
唐怡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你們現在就走吧,這次的任務到此為止了。”苗叔哀歎一聲,生無可戀地準備散夥兒。
皮旦的眼神卻怔怔地落在荒夜夫人的屍體上,像是什麽都沒有聽見。
“這聖心之城你們也帶走吧,躲得越遠越好,我一個人去找紅月會算帳。”苗叔說著就要取出聖心之城。
這時卻聽見皮旦語聲木然地說,
“現在咱們誰也走不了了。”
“皮少俠,你嚇傻了?”唐怡輕輕地一拽皮旦的衣角。
皮旦搖了搖頭,
“有人向咱們發出了不能拒絕的邀請。”
接著皮旦分別指向荒夜夫人屍體的額頭、小臂和手掌,
“你們再看看。”
苗叔和唐怡借著越來明亮的銀光,
這才發現在屍體的額頭、小臂和手掌之上分別文有五處模糊不清的文身。 “怎麽看不清楚?”唐怡疑惑地問。
皮旦伸出手去,分別遮擋在各處文身的上方,文身的顏色和圖案立時清晰地顯現出來。
只見額頭之上的文身是一團黑色火焰,左小臂上是一道藍色水紋,左手掌中是兩顆紅色星眼,右小臂上是一隻銀色巨錘,右手掌中是一塊圓形的灰色巨石。
“錢幣上的圖案!”唐怡小聲驚呼。
皮旦點點頭,
“在巫師世界的歷史上,有一種邀請被稱為不可拒絕的邀請。被邀請人將被迫接受一項艱難的任務。
每次不可拒絕的邀請都會用一具屍體作為請柬,在屍體上留下代表任務的標記。”
“那這次邀請的任務就是讓我們繼續解開聖心之城的秘密,找到五件惡欲靈器!”唐怡驚恐地說。
皮旦面無表情地再次點頭。
“如果有人不接受這種邀請呢?”唐怡心存僥幸地問。
“歷史上,曾經數次出現這種邀請。接受邀請的巫師大多平安無事,而那些沒有接受邀請的都離奇地死掉了。”
皮旦回答。
“那這種不可拒絕的邀請又是誰發出的?”一直沒說話的苗叔突然問。
“這一點恐怕連那些受到邀請的巫師都不知道。”
說到這裡皮旦遺憾地看向苗叔,
“但有一點卻可以肯定,殺死荒夜夫人,向咱們發出邀請的並不是紅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