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凌看著莉莉絲平靜的面龐,有些不解,更多的,卻是憤怒。
尖叫啊,驚嚎啊,拜托,我可是要殺了你啊,你怎麽可以這麽平靜。
你怎麽可能這麽平靜!
鬼鐮劃過好看的弧線,把襲來的火焰斬碎。
他閉眼,憑著凌厲的風聲扔出死亡之刃,擊碎了鋒利而危險的風刃。
他沒有閃躲,死霧凝實化作屏障,任由那些如石頭般襲來的黃土礫擊打。
劈劈啪啪一陣密集的響聲!
他左手撐開一把黑傘,遮著愈來愈暴烈的大雪。
以及如同刀片一般的雪花。
令人牙酸的切割和摩擦聲實在是不太美妙。
就像寒凌現在的表情。
最重要的是,寒凌看著莉莉絲,眼中閃爍著憤怒,眉眼間閃過一抹戾色。
我說了我要殺了你,那你就只能死在我的手裡。
你怎麽可以選擇其他的方式去死?怎麽可以被其他人殺死?
別說那不是人是法陣,除了我以外其他的什麽東西都不可以!
他決定停止這場遊戲,他決定不要殺死莉莉絲——為了懲罰她的所作所為,他要好好折磨她才是。
做出了決定後的寒凌微微一笑,顯得很天真很殘忍很滿意。
過於自信的他並沒有注意那彌散著的絲淡淡的霧氣。
莉莉絲深吸一口氣,她是敏捷系禦魔者不錯,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只能依憑自己的速度來近戰取勝。
她的魔魂是溶解,可她對外自稱的的魔魂卻是霧。
從某種意義上說,她也並沒有騙人。
因為她的溶解,如果不是身體上的接觸,表現的方式正是霧氣。
過於自信,或者說愚蠢的驕傲,讓寒凌忽視了早應知曉的事情,以及本應可以發現的問題:既然自己的魔魂是死卻能擁有有死霧,那麽莉莉絲為什麽不能有溶解之霧,侵蝕之霧,或是別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寒凌又踏前了一步,突然之間,霧氣自地面升騰而起,直接將寒凌整個人罩了進去。
他皺眉,幾乎是下意識想突出這團濃霧,卻發現這霧似乎無邊無際,於是直接向前揮出一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己的拳似乎被環繞的濃霧帶偏,寒凌眉微微挑起,想向前突出一步,腳底卻莫名的冰滑。
見鬼,這神殿的自我防衛系統未免也太好用了些吧。
似乎是瞥見了莉莉絲的影子,死亡的匕首擊中的卻只是影子,而下一刻,數把風刃已經想自己襲來。
拜濃霧所賜,現在寒凌可以看清風刃的軌跡了。
也不知道這究竟算不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他四周護身的死霧逐漸被侵蝕,終於被擊穿,無數細小卻威力巨大的土礫,重重地砸到他的身上。
他身上那件外袍瞬間千瘡百孔。
寒凌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
越來越心焦,越來越心急,但卻依然抓不住莉莉絲。
而周遭的霧氣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濃,也愈發寒冷。
終於,在不知不覺之中,一把霧刃從背後的霧氣中緩緩伸出。
寒凌一轉身,鬼鐮斬過,卻只是空揮而已,那霧刃也直接散去無形。
一團熾烈的火球襲來,所過之處,不論是桌椅碎片還是石柱石雕,任何事物都化為虛無。
同時,地上突然伸出五根冰刺,直接插向寒凌的大腿……
他起跳,躲過冰刺,
終於,滅魔幽冥斬出手。 可鐮刀,斬得碎火球,如何斬得破濃霧?
拜這一團火焰所賜,空中漫天飄雪融化,化作暴雨從天而降。
寒凌雖然幾近瘋狂卻並未喪失思考能力,狂熱於殺人,不意味著自己不會冷靜思考。
否則多少條命都不夠寒凌用的。
所以此時此刻,他在心中疑惑道:這神殿的防衛機制,不會隻襲擊自己一個人,甚至,它的主要目標應該正是莉莉絲才對,可為什麽感覺它一直在協助莉莉絲?為什麽感覺莉莉絲完全不受影響?
他沒有在意已經濕透的衣衫,只是在細細思考仔細琢磨可能遺落的條件。
可是,他的判斷出現了失誤。
眼前戰鬥的重點,正是他已經濕透的衣衫。
漆黑的衣衫開始出現些斑點逐漸變得透明,隨後在某一瞬之間,突然化為無物。
露出他並不健壯卻十分勻稱的身體。
啪嗒。啪嗒。啪嗒。
寒凌懷中的東西紛紛落到地面。
一枚懷表,一個精致的袋子,以及,一枚精致的銀色星形徽章。
寒凌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試圖探手去撿拾掉落的事物,三把漆黑的匕首出手,直直的扎在徽章前面。
他在警惕四周可能出現的偷襲。
兩把霧刃從寒凌背後刺來,寒凌冷笑一聲,這般小兒科的聲東擊西實在是過於幼稚,鬼鐮揮舞,斬碎霧刃。
但是莉莉絲的霧氣一直不是她的殺手鐧。
她纖細而修長美麗的腿才是。
她的腿踢向寒凌的頭部,而很可惜的是,在濃霧中,寒凌沒能預判這一擊。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沒來得及擋下這一記踢擊。
寒凌的右手抓住莉莉絲的腳腕,心說莉莉絲你本來躲藏起來我還真找不到你,你主動進攻被我抓到了不是自尋死路?
隨後,一腳就踢在寒凌下巴上。
哢嚓一聲。
這一擊不僅出乎意料,而且根本無法躲避——寒凌以為自己抓住了莉莉絲,可這又何嘗不是莉莉絲抓住了他?
而寒凌的手,也是莉莉絲極好的借力點。
寒凌幾乎是無可抗拒的向後倒去,莉莉絲上身後仰,雙手撐地,靈巧的落地,隨後身形突起,一腳就踩在寒凌胸口,直接把他踢飛出去,自己感受到背後的火焰與砂石,沒有猶豫,隨著寒凌從之前他斬碎的大門直接竄了出去。
寒凌受到兩連擊,在空中翻滾幾圈終於在落地之時穩住身形,剛抬起頭,看到一雙很漂亮的腿,白晰而嬌嫩柔滑,吹彈可破的冰肌玉膚下面,隱隱約約有似有光澤在流動。
如果沒有那在眼前越發放大的鋼鐵戰靴,想必,寒凌是會稍稍欣賞一下的。
嘭。
寒凌頭部受擊又被踢飛出去,這一次,他幾乎是趴在地上,勉強雙臂撐起身子,看著面前氣鼓鼓的少女。
“莉莉絲?”他發出了困惑的疑問。
下一刻,莉莉絲就站到他的面前,銀色的戰靴踩到他的頭上,用力向下一踏。
嘭!
這一次與大地的親密接觸後,寒凌沒能再起來,他趴在地下喃喃道,“我與你往日無怨今日……”
莉莉絲沒有聽清寒凌在說什麽,但是她聽到了寒凌還在說話,所以,她本能地認為寒凌或許是在釋放技能。
於是她踢出了最後一腳。
寒凌沒有說完自己的話就直接暈了過去,這真令人遺憾。
莉莉絲看著昏迷的寒凌,以及他身上通紅的靴印,咬咬牙,“介於本小姐還欠你一條命,以及你可能是人格分裂,這次就這樣稍微懲罰你一下好了。”
但是,莉莉絲想著,這家夥似乎也有著很可憐的過去啊。
於是她又給毫無抵抗能力的寒凌一腳以示對他可能擁有的悲慘過去的惋惜。
管你有什麽悲慘的過去,想殺本小姐,這樣的懲罰已經可以說是輕的了。
莉莉絲想著,拾起自己剛剛扔出神殿的徽章別在胸口,慢慢順著來時的路走著。
看到那把破碎的劍柄,她把它撿起來,插在戰靴旁。
不是打算讓它發揮什麽作用,她也並不知道這柄斷劍可能存在什麽價值,只是,她有些惋惜這把已經千萬年卻固執不願離去的劍
不願讓它在這裡化作廢鐵。
至於這把劍的腐蝕,呵,和魔魂為溶解的莉莉絲談腐蝕?你是在開玩笑嘛?
再漫長的路途,慢慢走總會有到盡頭。
終於,少女看到了最後一座宏偉的神殿和它的大門。
她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念什麽咒語,也沒有什麽巧奪天工造化的機關,當莉莉絲的右手輕輕觸到那粗糙而充滿莊嚴感的大門上時,那把殘劍興奮的顫抖起來,發出了聲聲嗚咽。
對回到這它和它的主人守護了千萬年的地方這種事情,它真的很興奮。
隨著無數積年灰塵自門縫中噴濺而出,大門緩緩開啟。
莉莉絲掩住口鼻,微微皺眉——在這之前,某個男子都會幫自己打開大門,警惕門內可能出現的機關陷阱。
可現在那個男子已經不在了。
而她,也終究來到了這次冒險的終點。
獨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