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集中精力於一件事時,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寒凌對這句話表示認同。
寒凌已經在記憶世界中行進了整整十年,陪著芙蕾雅度過了十年。
雖然現實中不過是六個月而已。
他不得不感慨鬼魅之影的強大,也難怪它的目標幾乎無人生還——不管是死亡之力的用法技能還是對各種武器的使用方法,幾乎都可以視為世界的頂點。
他仿佛也經歷了鬼魅之影的訓練,可以很輕松並熟練的揮舞鐮刀,事實上,當他用死亡之力凝結出無數匕首向四周散射出的那一刻,他能感到久違的興奮。
這意味著自己也有學習鬼魅之影禁術的機會,不是麽?
盡管實力沒有提升多少,盡管自己每天練習鐮刀時會被趙乾宇說“你這是準備把看到自己的人都殺了這就等於沒人看到你了是吧”,但是本能告訴自己,自己要比過去強上數倍。
與只是接近四星統帥的寒凌相比,這半年時間,天勳的提升速度簡直恐怖。
他已經是一星中軍了。
至於身體狀況方面,江民的血液已經無法滿足他,如今他的補品已經是海巨人的鮮血——也不知道墨顏到底從哪裡搞來的這些東西。
他已經可以在不使用魔魂的情況下和作為低階魔獸的鐵鬃熊肉搏而不落下風。
至於另一個使用藥劑作為補品的趙乾宇……十分悲傷的是,他只是看起來稍微瘦了一點。
但卻是突破到了三星統帥。
可能真的是之前身體素質太差影響到了對魂的掌控吧?
而另一位智力系偏向輔助系的禦魔者,世上最可愛的小鴬鈅,在又一次夜談之後,相信了趙乾宇“小人物沒有資格高瞻遠矚,他們會死在踏上宏偉目標的路上,就像傳說中的逐夢者或是尋龍者那樣”的鬼話,開始努力修習神術,並且試圖…在不通過聖光之神的情況下釋放聖光。
毫無懸念,她失敗了。
好在小小的挫折沒有影響她的心態,而她對聖光的感知力確實幾近妖孽——十五歲的三星中軍,在聖光教會多少年的歷史中也少有。
最重要的是,她手中聖光要遠比同境界的牧師純淨,體內蘊含的光輝甚至不遜色於統帥強者。
而她的哥哥,好吧,他已經掌握了幾乎全部的初級聖光術,盡管還不清楚聖光的本質,但至少,他現在對聖光的理解相當深刻,運用也相當靈活自如,如今也已經達到四星中軍。
至於承燁。
在那天與墨顏交談之後,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周,再出來時,他的左眼被紫色的鎧甲覆蓋。
那是,第二種罪。
傲慢。
效果是可以稍微削減別人技能的威力,至於發現的原由……是趙乾宇再次因為天勳狂甩范圍性技能時,四射的火焰與雷電直接被削弱的如同沒有一般。
換而言之,他們都已經通過了墨顏的考驗。
可惜墨顏的考驗並不只有第一階段。
“各位進步都不小哈,”墨顏微笑的樣子讓趙乾宇打了個寒戰,天勳倒是嘿嘿一笑,看來對這所謂“考驗”相當滿意,他攤開雙手,輕聲歎氣搖頭道,“但是十分遺憾,在過去半年內,另一隻久經戰陣人員齊備配置優良的自由冒險者小隊找到了我,而且他們的實力確實相當強勁,我根本無法拒絕他們的要求,所以……”
墨顏後面想說的話不言而喻,趙乾宇心中怒罵一句,表面上不動聲色,
“且不提凡是總得講求個先來後到的道理,你說他們實力強勁,總得拿出些證據。” 墨顏看著趙乾宇,似笑非笑,“別的不談,至少人家小隊全員都在統帥階之上,單論這一點,你們就已經與他們相差甚遠。”
寒凌靠在一旁的雕像上看向墨顏,表情無比嚴肅,聲音冰冷如霜:“若是境界可以代表一切,那還要我們戰鬥做什麽?為什麽不在發現境界不如對手時乾脆自盡以求乾脆利落?如有機會,我倒是想請那隻隊伍不吝賜教。”
墨顏看著寒凌,突然露出溫和的微笑,“如果你和趙乾宇到達統帥巔峰,其他人至少已是中軍巔峰,或許能與他們有一戰之力,但現在的你們,不行。”
趙乾宇正色說道:“你雖然是萬古影靈之上的大禦魔者,但此言實乃大錯特錯。”
“錯在何處?”
趙乾宇表情依然嚴肅而認真:“因為有病沒病你總得走兩步,是騾子是馬你總得拉出來遛遛。”
在這種無比嚴肅的時候,趙乾宇的話鋒出現這樣詭異的轉折不免令人發笑,但墨顏只是很平靜的說道:“冰舞就在距此地不遠的城鎮,我現在就可以去請他們過來。”
趙乾宇心下微驚,臉上依然不動聲色,“且慢,他們已經久經戰陣自然配合默契,我們才剛相識半年彼此還不熟悉,你總要給我們熟悉自己的能力適應彼此的機會,更何況天勳還從來沒有參與過禦魔者之間的戰鬥,戰鬥中的應變能力也有待提升。”
“所以?”
趙乾宇繼續道:“五十裡外的安麥爾,作為公國的主城自然會有魔魂競技場的存在,我們只要在那裡稍加練習,取下你那隻高級隊伍便會如探囊取物。”
天勳看著趙乾宇眉飛色舞的放話吹牛,問身邊的王天雨道:“什麽是魔魂競技場?”
王天雨搖搖頭說:“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有路過,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去。”
在一旁靠著雕像抱臂而立的寒凌突然開口,回答他們的疑惑
“魔魂競技場,說白了就是禦魔者競技對戰的場所,類似於這樣的建築,只有主城級別的城市才有資格建造。”
“““到了競技場,繳納一枚金幣報名,你便成為一名普通的鬥者。每獲得一場勝利就會獲得積分,積分達到一定程度,徽章的等級會提升,最低級是黑鐵,之後是青銅,白銀,黃金,鉑金,鑽石。順便一提,這枚徽章在所有魔魂競技場通用。”
“說白了,就是去打架唄。”天勳摩拳擦掌,“俺倒真想試試俺現在有多強。”又隨手揮出兩拳,帶著虎虎風聲,倒是有幾分氣勢。
“我有個問題要問,”王天雨說道,神色有幾分嚴肅,“這種比試,是不是對智力系有那麽些不公平?”
智力系禦魔者的戰鬥方式就像下棋,一點點布局,慢慢吃掉對手。
戰鬥傀儡,銘刻法陣,魔魂護盾甚至魔力卷軸,再恐怖一些的連空間系的物品都有。
所以和智力系禦魔者的戰鬥就是,頂著他的無數技能強行突破,突破到他面前再頂著技能和他的傀儡對著打,打完他的傀儡…他差不多也該跑遠去召喚新的傀儡和寶寶了,或者,當你好不容易近了他的身,乾掉他的召喚物,然後,他一發不知道什麽瞬移又離你而去順便拿技能洗一下你臉。
恭喜你,你終於砍到他了——砍到他的護盾上。
拜托拜托,你不會以為智力系禦魔者會沒有護盾型的技能吧?
而拜智力系的常年冥想所賜,他們技能的威力絕對是力量或敏捷系的數倍,這也就意味著,只要被他控制型技能命中一次,接下來的連招絕對足以送你去冥河找死神談談人生, 聊聊理想。
這一切最可悲的莫過於,他有無數次失誤的機會,可你只要失誤一次……希望死神是個溫柔的神吧?
別抱怨不公平,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那麽多公平的事,更何況,在羨慕別人的同時,多少也想想智力系遠超想象的對魂識的需求和數百倍的花銷,以及,對靈魂恐怖的壓榨——這並不是玩笑話,事實上,人的精神力量相當強大,強大到難以想象,魂識並不是已經用盡,而是當其消極到一定程度之後,意識就會陷入昏迷,以此進行自我保護。
所以智力系禦魔者最常做的事就是為了激發潛力把自己的精神折磨的死去活來。
這也是為什麽智力系禦魔者給人的印象往往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所以趙乾宇這個性格…說真的,能保持這樣歡脫,多少也是個奇跡了。
但實際上,王天雨根本不在乎趙乾宇的死活,他只是在意的自己的妹妹罷了。
鴬鈅雖然是輔助系禦魔者,但終歸屬於智力系的一部分。而魔魂競技場的比賽畢竟是競技不是生死相搏,一次性道具魔法卷軸之類的當然是不舍得用的,衣服上銘刻的符文是一次性的當然不能損壞的,情報外泄太多的智力系是自尋死路所以很多技能是不能用的,這樣限制未免太大了些。
“說的沒錯,”寒凌很淡然的回答,“可是如果你面對競技場的那些人都要被逼出底牌,又怎麽能證明自己遠比他們強大?”
王天雨若有所思,就在這時,趙乾宇猛然一揮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