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眼中這一切堪稱美輪美奐,但星芒的諸位可沒有欣賞美景的心情。
冰晶在爆散的過程中逐漸拉長,那哪裡還是冰晶,分明是冰箭,甚至冰矛。
天勳一聲大喝,直接把擂台的花崗岩挖下來一大塊扔過去,下一刻,花崗岩當場化為齏粉,冰晶的破壞力令人瞠目結舌。
洛璃皺皺眉,即使冰華璨夢已經抽空了自己近半的魔魂,但是威力也不該有這般強大才是。
花崗岩當然不該如此脆弱,那答案只能是有人改變了它。
天勳的魔魂是密度,對這個能力,眾人一度有很多很大膽的想法。
“你要不要試試直接丟出一塊石頭,然後把它密度設為無限大,就算不是無限大也特別特別大,那不是丟誰誰死?”或者“你把那個雕像舉起來,然後跳起來解除能力,壓倒誰誰還爬的起來?這麽說,等你等級再高一些,直接把這座城堡舉起來試試?”
隨後的試驗告訴各位你們再大膽的想法如果太過於美好也只能是想法了。
只有與他肌膚相連的物體才可以被改變,而被他改變密度的物體在離體時會保持之前的密度,這也就意味著他扔出的物體也會輕脆易碎。
王天雨提出一個看似天才的主意,“為什麽不在扔出物體的瞬間解除魔魂甚至增大密度?”
趙乾宇剛提議要試試,寒凌發話道,“石塊被扔出,魔魂增幅,二者必須完全同步,而人的動作再快也不可能比人的意念更快,要改變密度的魔魂調用只需要一個念頭,而動作總會慢上一些。”
天勳嘟囔著自己恐怕只能做靠蠻力的莽夫了,承燁看著天勳手中粉碎成渣慢慢從指尖流散的石塊,又有了一個不知道好不好的主意。
而現在眼前的一切證明,想法可行。
漫天彌散的黃沙遮蓋了視線,配上冰華璨夢的湛藍光華,還有空氣中飛舞著的花瓣,簡直是一場無與倫比的視覺汙染。
洛明濤已經凝出冰盾護在洛璃面前,他還記得趙乾宇手中編織的雷電,在提莫爾不再之後,就由自己來保護自己的妹妹好了。
幾乎就在這一刻,所有人聽到了若有若無的鍾聲,隨後眼前一暗,視野又明亮起來。
“冰舞”的人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星芒”眾人卻清楚,這是寒凌真正的搏命一擊。
黑色的光芒劃過,葦名玉心同樣不知道這是什麽,可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一擊極度危險而且無法閃避,一旦應對出錯絕對致命。
吸氣,靜心,凝神。
依然是那般普普通通的一劍,就像落花浮在水面上,又如碎雪飄於天際。
這只是普通的一劍,卻又似乎穿越時間,跨越空間,已然超凡脫俗。
這一劍起時,似乎真的有神明正俯瞰芸芸眾生,又為世人可悲的命運而哀傷,慈悲心起,賜眾生解脫。
此劍,便是恩賜解脫。
滅魔幽冥斬被這看似簡單普通的一劍撕得粉碎。
黑影搖晃,在葦名玉心看來,這是招式被破的反噬,剛準備欺身向前,卻發現自己被不知道什麽東西拉住了。
火牆後面色慘白的趙乾宇露出了笑容,映照著紅光的可怕笑容。
利用對手沒有視野,他當然要搞事,搞得當然是正常情況下最麻煩最難搞的人,在“冰舞”之中那個人選當然只有一個——葦名玉心。
誰能想到聲勢浩大的雷電技能最後釋放出的僅僅只是一條細小的鎖鏈?又有誰能想到連滅魔幽冥斬都只是在為這一條鎖鏈的掩護而已?
葦名玉心右手一揮斬斷電索,
鎖鏈斷裂,卻仿佛有生命般直接爬上了她的左臂。 它很細,很細,下一刻就被葦名玉心震碎,但是這也無所謂,寒凌需要的只是她短暫的分神和雷電帶來的麻痹而已。
她的臉色蒼白,左半身已經麻痹不能再動,咬牙反手一劍刺向寒凌。
這一劍已經有些扭曲變形,寒凌歎了一口氣,直接撞身上前,葦名玉心轉刺為切,死霧的漆黑匕首隔下了這一擊,右肩就撞到她的胸口。
“抱歉,有機會再陪你打一場吧。”寒凌在心裡說,一拳打到葦名玉心小腹。
拳不重,但葦名玉心也因此徹底穩不住身形,於是被一掌砍中脖頸,眼前一黑身體一軟,被寒凌攔腰抱起來,慢慢放到地下。
他站起來,心中暗道這才是二十歲少女該有的身材,芙蕾雅那種鋼板算是個什麽東西?
右手握緊鐮刀,發出一聲響亮的尖嘯,下一刻,寒凌的身形已然不見。
寒凌解決了問題,不意味著其他人就能解決問題,葦名玉心倒下也不意味著勝利的法則已經確立,事實上,星芒此時並不佔優,甚至他們的境況簡直稱得上糟糕。
漫天飛揚的黃沙可沒辦法阻擋絢爛的寒冰,足以籠罩大半個擂台的冰晶也告訴你這般強悍的技能根本不需要瞄準,直接將視線內留存的一切轟炸摧毀便足以終結這一切,趙乾宇的實力本就不及洛璃,更何況他此時還在分心操縱雷電的鎖鏈,火牆被洞穿的毫無懸念。
傲慢的黑洞沒有再睜開,暴怒的鱗片飛舞,滲出細密的血痕。
鴬鈅的聖光屏障已經暗淡到看不見,她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趙乾宇已經開始咳血。
而作為兩名幾乎沒有任何自我防護能力的智力系禦魔者的堅實護盾,天勳則是真正的傷痕累累,身上滿是並未被洞穿的血洞,蜿蜒的血流在他現在隻余破爛布片的赤裸身軀上如小河般流下,身體搖晃似乎隨時都可能倒下。
而他們的對手,洛璃還有近半的魔魂,洛明濤只是輕傷此時已經被治愈得毫無影響,作為輔助系的葉莉莉則是毫發無損。
唯一的好消息是,冰華璨夢也已經結束了。
拜那恐怖的視覺汙染造成的視野迷霧所賜,沒有人知道寒凌和葦名玉心之間的戰鬥已經結束,實際上,如果沒有趙乾宇插手,這兩個人再打上二十分鍾都不需要意外。
但是隨著那一聲尖嘯,星芒的眾人得知了結果。
他們都已經疲憊不堪,傷痕累累。
但他們終究還站著。
還站著,就意味著還能戰鬥。
於是他們榨乾自己最後的一絲力量。
承燁炸出了最後的裂空炮,這一擊過後,暴怒和傲慢直接消散,滲出鮮血的左眼已經無法再睜開,雙臂也無法再抬起。
趙乾宇又一次低吻魂戒,血就咳在自己手上,當然,也有不少沾染在戒指的骷髏之上,骷髏魂戒上綻放出妖豔的紅橙光芒,手中又一次綻放火焰。
鴬鈅手中暗淡的聖光被凝縮至極致,匯聚成兩道光束,激射而出。
天勳咬牙,開始了最後的衝鋒。
沙土總有落地的時候,但在那之前,所有的攻擊率先來到洛明濤的面前。
火焰與寒冰的相碰傳來嘶嘶的聲音,聖光的長矛則將冰盾四分五裂,暴怒裂空炮的爆炸使他連退數步,天勳的拳砸中了他的冰鎧,盡管冰鎧沒有因此破碎,但強大的衝擊力也傷到他冰鎧之中的身體。
洛明濤咆哮,大劍化為冰扇將天勳直接拍飛擊出場外,左手凝出巨大的冰柱向趙乾宇與鴬鈅擲去。
天勳已在台下就此退場,承燁耗盡力量再起不能,鴬鈅聖光枯竭,趙乾宇魔魂已空,這一記冰柱似乎無可阻擋。
趙乾宇手上火焰微弱的跳動著,他的臉上露出決然的神情,履行了自己的承諾。
他將雙臂合在胸前,就這樣擋在鴬鈅面前。
毫無疑問,力量的不足不是憑借誓言或是信念可以彌補的,趙乾宇就這樣被撞飛在空中,鮮血狂噴,隨後“啪”的落於地面,鮮血不斷噴湧,仿佛全身骨頭都已經斷掉的痛楚不斷傳來,他試著站起來,最後卻無奈再次摔倒在地,只能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但是,已經足夠了。
因為寒凌來了。
“啦……”洛明濤身後吟唱的聲音突然消失,他的余光只看到迷霧中的黑影正托著自己的妹妹將她慢慢放到地下。
盡管十分可惜,但葦名玉心已倒,奧斯特已負,寒凌隻好無人能擋。
至少洛明濤的速度根本無法限制寒凌出手,更無法保護自己的妹妹免受寒凌的襲擊。
他事先甚至沒能發現寒凌已經對洛璃出手這件事。
“見鬼,難道玉心……”沒有繼續猜測的原因是思想已經被打斷,對男人寒凌可沒有對女性那般憐香惜玉,對著他的後腦就是一記膝撞,隨後照著他的面門,補上了最後一拳。
伴隨洛明濤的頹然倒下,寒凌對“冰舞”的最後一人,拿著花的少女問道:
“麻煩問一下,你還要動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