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總是最後登場的那個人。
當然,此時葦名玉心最後出手,自然不是因為像吟遊詩人那樣習慣拖延好引人眼球,也不是為了最後出場好顯得瀟灑至極突顯風采,單純只是……
承燁天勳這兩位肌肉壯漢將通道堵死,她完全無法突破而已。
而直到承燁身體扔無可控制的後退,天勳穩住腳步迎接重劍之時,兩人交錯的身軀才終於分出足以葦名玉心穿過揮劍的空間。
於是長劍與重劍相交,那看似勢不可擋,摧枯拉朽般擊潰三人抵抗的重劍終於停下。
葦名玉心銀牙咬緊,看似嬌柔的身軀卻蘊含著極強大的爆發力,隔開重劍的同時,經過幾秒的角力,直接將來敵推得姿勢有幾分失衡,下一刻便一腳踢到來敵的頭盔之上,隨後一旋身,一腳踢在敵人胸口將他擊倒。
“先出去!”葦名玉心大聲招呼道,伸手拉過墨翠凝攔腰抱起,“到大廳裡圍毆他!”
雖然眼前的敵人境界要較葦名玉心強上不少,但單論劍術卻實在是相形見絀。
不過即使他不如葦名玉心,但葦名玉心要殺他卻也要消耗不少心神體力,在不知前方還要面對什麽挑戰的情況下,每能多節省一分精力都是好的。
所以,是時候進行正義的圍毆了。
跨過還未爬起的敵人進入大廳,巨大的雕像映入眼簾,盡管因為視角問題,葦名玉心看不到雕塑的全部模樣,然而那柄直插地面的巨劍和細致華麗的腿鎧戰靴,以及那似乎隨風飄揚的披風都應證著一件事:
兜兜轉轉,一路荊棘,終於,又回到了這裡。
墨翠凝輕咦一聲,似乎也已經發現這裡是曾經被亡魂鎧甲包圍被迫開始逃亡的大廳,微微皺眉,握緊手中墨筆,指節微微發白。
葦名玉心將墨翠凝放下,與承燁天勳一同擋在前面,舉劍對來路通道擺好架勢,“在那些亡魂鎧甲回來前解決它!”
下一瞬間,一柄重劍飛來,劍鋒被銀白明亮的光線裹挾,地板石磚扭曲變形裂開,形成一道煙塵道路。
不用再擔心通道被摧毀自己等人會被埋葬,承燁和墨翠凝同時出手,風雷纏繞在暴怒裂空炮的金黃光柱之上與重劍相迎,連綿不斷的轟隆巨鳴聲響起,重劍最終頹然落地。
然而擋下的只是劍,卻不是持劍的人。
持劍的人在劍後。
並沒有握劍。
而是拿著一柄長槍直刺而來。
葦名玉心瞳孔微微收縮。
對手的身影以極為恐怖的迅捷接近,那柄巨大得甚至要超過她,恐怕足有百公斤的長槍卻在驟然間失去蹤影。
那是狂風,真正的狂風。
這柄長槍的速度已經達到肉眼不可見的領域,僅此而已。
難怪自己可以擋下它的劍。
難怪它身為極強大的禦魔者,劍技卻只能用糟糕來形容。
和槍技相比,它的劍技簡直如同幼兒粗劣的把戲!
這一槍似乎無可阻擋,無可回避。
無可回避,那便不閃不避。
葦名玉心靜心寧神,恩賜解脫出手!
如同劃過命運軌跡般不可違逆的長槍與似乎斬破時間空間般不可阻擋的長劍相碰,磚瓦在瞬間碎裂,周遭殘存的,未能成功複生的盔甲一件接一件的破裂,狂亂的風暴破壞踐踏著周遭的一切,即使是承燁和天勳也被震至兩旁。
劍與槍第二次相碰,四周的空氣發出悲鳴,甚至一旁默默注視著這場戰鬥的巨大雕像也開始微微低吟顫抖起來。
這種級別的戰鬥,不論是承燁還是天勳亦或是墨翠凝,似乎都根本無法插手其中。
“你們!”葦名玉心盡可能在敵人的壓製下開口,她的技巧隱隱在來敵之上,但這差距不是一百與九十九,不是一千與九百九十九,甚至不是一萬與九千九百九十九!
所以她在短時間內絕不可能戰勝這名強大的對手!
“去這座大廳的後面那道門!不論如何!這些大廳的通道最終都應該會通向同一個地方!那裡應該就是一切的開始!去終結它!”
“那你呢?”天勳問道。
“我留在這裡,”葦名玉心再次隔開刺來的長槍,“我守住這裡,就不會再有敵人去追擊你們!”
“可是……”墨翠凝想說些什麽,然而承燁握緊她的手,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隨後,承燁高聲說道,“我們走了!”
“快走!去結束這一切!”
這時候不是呼喊什麽“不!要走我們一起走”之類白癡話語的時刻,葦名玉心既然已經做出決定,那麽他們便一定要利用她以自己生命作為賭注創造出的這個機會,盡快終結這一切。
雕像之後便是一座沉重的大門,大門同樣不知由什麽材質構成,歷經時間洗禮卻沒有被侵蝕的痕跡,門上描繪著與如今大陸各國各種裝飾風格都截然不同的圖案,各種線條組成了極其抽象的畫面,好像是人物與怪獸的畫像。
然而此時此刻,沒有時間欣賞這看起來相當詭異的浮雕。
暴怒裂空炮再現。
大門沒有應聲轟然倒塌,但卻被轟出一個不小的缺口,承燁天勳二話不說直接闖入門後的通道,墨翠凝擔憂的回望葦名玉心一眼,隨後也跟了進去。
在墨翠凝鑽入通道的前一瞬間,騎士用重槍猛得一砸逼退葦名玉心,隨後行雲流水般轉身,要將把手中長槍擲出。
然而它才剛剛扭轉腰肢,一柄重劍自下而上襲來,斬斷它的手腕。
它這一槍因此未能出手。
能阻礙它這一擲的,依然有且只有一人。
如果這一槍擲出,想必無可阻擋,足以摧毀抵擋長槍的一切。
不論是大門,還是大門後正奔跑的人。
所以葦名玉心,絕不能讓它擲出長槍。
但是此時,即便她出劍斬向對手背後,對手也未必會反身抵擋,甚至可以說,對手將後背暴露給自己,期待的便是她揮劍斬下。
出現的情況更大的可能則是,葦名玉心一劍破甲,卻未必重傷眼前的敵人,但門後的三人全部將毫無疑問的死去。
所以葦名玉心揮劍。
卻不是揮向眼前的敵人。
在她的敵人腳下,有一柄曾經屬於它的武器。
一柄重劍。
長劍再次擊打在重劍上。
重劍彎曲後昂首,像是挺起驕傲的胸膛,昂起驕傲的頭顱。
然後葦名玉心一腳踢在劍柄之上。
淒厲的破空聲響起。
快過戰士的轉身。
切斷它的手腕。
阻止它的投擲。
這一刻,墨翠凝才剛剛越過大門,進入通道。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它知道已經無法阻止那三個莽撞的少年,於是沒有再看身後的葦名玉心,依然沉默著彎腰撿起自己依然緊握長槍的手腕。
它的手腕切割的斷面極為整齊,於是可以輕易將自己的手腕安回原處。
葦名玉心眼皮微跳。
就在這時,嘩啦嘩啦的金屬碰撞聲再次響起。
如潮水般的亡魂鎧甲趕來匯集,幾乎形成一片漆黑如墨的汪洋大海,似乎不止原本守衛在這座大廳的亡魂,其它大廳之中,那些不願倒下的亡魂鎧甲們同樣匯集於此。
它們本在推搡晃動著,然而隨著那名格外強大的戰士將手中的長槍狠狠在地面震上三次,亡魂鎧甲迅速構築成一支完整的軍陣。
這樣恐怖的數量令葦名玉心頭皮發麻,她準備退回來時的大廳,或是穿過被暴怒裂空炮轟碎的大門,避免遭到這樣一支恐怖軍團的圍困。
然而不論是這些亡魂,還是它們的指揮官,眼中似乎都不再有葦名玉心的存在。
它們只是靜靜守候著那座破碎的大門。
也可能是在等待即將出現的人。
或者是……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