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桑城是距離異族最近的一個城,城高牆厚,滾木礌石多備,雖然只有三百末日士兵和一萬混混青年守城,可是一時半刻貓族大軍卻無可奈何。
必定是十萬人馬展不開,進攻的只是一個接一個的添油戰術,在加上貓族軍隊平時只是訓練,並沒真真實際攻擊過一個大城。
他們散勇慣了,團結實戰城戰經驗就是個零。
真要野戰,幾千驍勇末日士兵都被分分鍾殺死,這區區一萬臨時的憤青,和幾百末日士兵還不是下酒的菜嗎?
牆已被鮮血染成褐紅,侯武他們拚盡了性命,終於還是守住了這座孤城一天。
晚風嘶嘯,城頭的霞光宛如受到滿地鮮血的感染,透出一片驚心動魄的嫣紅。
殘陽如血,黃沙飛揚,輕輕舞落在眾人身上,貓族大軍中傳出收兵暫停進攻的號令。
夕陽漸沒,滄桑城的城。末日逍遙他們守住了,終於還是守住了。
末日家族的威嚴並沒在他們手下埋沒!
一萬憤青只剩下了不足兩千,這一場戰爭之慘烈,連侯武、和幾百末日士兵這樣久經沙場之人,都觸目驚心。
滄桑城東門本是花嬌柳軟,但現在卻盡是屍體。
大片的鮮血以及四處狼藉的殘肢碎肉組成無比巨大的一幅地獄變相圖,連綿地在城牆外鋪開,幾達兩裡許。
攻守最慘烈的城門處,城牆已被鮮血浸透,刀劍將城牆砍得斑駁陸離,幾非原形。
城北也已經被圍了,派去抵擋的兩百末日士兵沒一個人活著回來,當然也沒一個人報告那裡的戰況。
城北駐守的一個小小分隊把全城被圍個消息報告給剛剛坐下喘氣的侯武。
血紅的殘陽低低壓在廣袤的平原上,遠處青山被點染出一派詭異的紫氣。
千家今有百家存,附近的村落都早已被戰火焚滅,遍地殘磚碎瓦依舊泛著刺目的紅光,風來草偃,才發現這碎瓦上紅光並非夕陽返照,而是已飲透了人類的鮮血。
血色,觸目驚心,而被血色染透的泥土,卻透出濃重的腥甜之氣,讓人幾欲嘔吐。
遠處的貓族大軍,軍營中升起無數的炊煙,漫天的炊煙和烏雲壓抑的一片死寂的滄桑城更加灰暗。
更近的地方,連碎瓦也沒有,有的只是遍地屍骸枕籍。生命在這裡成為最卑賤的浮草,如同風中飄搖的蘆葦,前一株剛剛倒下,後一株就壓了上去,在夕陽下無聲的腐敗,無人在意。
這,就是戰場。
萬裡角鼓聲悲壯。
年青的新任的百戰長咬著牙將纏在肩頭的破布撕下,露出裡面幾乎潰爛的傷口。他痛得咬牙切齒,但仍忍住了沒有叫出來。
在那些懵懂的城中青年面前,他就仿佛是鐵人一般,在城牆上裡衝殺十余度,急救一處處快要被攻破防線的險情。
斬了一名背豹花紋貓族大勇夫長,幾十名貓族勇士,悍勇無倫,但現在,躲在牆角,療治這過度嚴重的傷勢,他隻想痛就吼出來。
但他不能。
因為和自己一起的末日士兵,就只剩下八十多人了,這些人若是看出他絲毫的退縮與怯懦之意,他們的士氣就必定會瓦解,他們將失去最後的勇氣。
百戰長咬著牙,將摻了藥的水澆在自己的傷口上,藥剛沾肉,立時又痛得他呲牙咧嘴,他一拳打在自己的臉上,
深深為自己竟然連這點痛都忍不住而羞愧。 侯武看著城戰時居然一個貓族都不殺的末日逍遙十分黯然。
沒開戰時,世子居然一個人獨闖十萬大軍陣營,開戰時殺的天昏地暗,上百次的緊要關口失手時,世子居然凝神還在看琴。
“公子,城是守不住了,現在要突圍也毫無辦法,我已經派人找到一個找秘密的地窖,並在地窖內放了夠百日的用度。明日城破時你就藏在裡面,等待過些時間,我們的援軍收復時在出來。”
末日逍遙還在遠遠的看最後的一抹余光眏雲。聽了侯武的話回頭看看,往日喧鬧的城現在卻是一片瀕死的沉寂,夜色,漸漸籠罩而下,這座城池中,已沒有光明。
人們昨天還在熱鬧嬉戲中,今天就被死亡的烏雲籠罩,瑟瑟發抖的人們在黑暗互相摟抱。雖然晚飯早已經過了多時,可是卻沒一家人敢生火煮飯,生怕火光會引來殺進城內的貓族驍勇。
末日逍遙把淚滿天的那把琴恭恭敬敬的放在端對他們死去的城牆垛上:“淚滿天姐姐,我一定去找你的女兒,並照顧好她,你就放心吧。”
等到末日逍遙在次站立起來時。
末日逍遙看侯武一臉無奈,惆悵,堅毅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侯武道:“公子,我都快急死了,衝也衝不出去,守也守不住了,最怕的是你……,可是你還有心思笑?”
末日逍遙也不答依舊哈哈大笑:“來人,生火,煮飯,烤肉。”說完自自己動手撿拾取斷箭碎木。
侯武急的圍著末日逍遙轉來轉去:“公子,現在可不是玩的時候,今天我們能守住此城,一是貓族他們初來不知我們實力,再加上你和楊塵楓這麽一鬧,還有一萬多城中青年的幫助才使我們守住了半天,明天一旦開戰,北城東城兩面同時攻城,破城就在刹那間,必須在現在你快快進入地窖,在遲就來不及啊”
“侯武,你怕死嗎?”
“我,我不怕死”
“你死都不怕,你現在怕什麽?還急什麽?”
“我這不是怕,怕你……”
“怕我死了?”
“嗯是啊,你是……,你不應該這麽就死了,我的責任就是死也要保護好你”
看著熊熊燃起的大火,末日逍遙衝著侯武呵呵一笑:“我如果貪生怕死,而苟活,那麽用你的命和幾百士兵換取我的命,還有什麽意義?”
“雖然不算什麽意義,但你留下來,也不過陪著我們死而已,於事無補啊。”
“不,我若獨活,舍你和十幾萬城民,當個行屍走肉般的世子又有什麽用。難道我還不如個黃膚弱小女子淚滿天姐姐嗎?能和我一戰同死,你覺的是恥辱嗎?”
末日逍遙踏上城頭的石牆,道:“我們的熱血撒在這片土地上,天下會記得,黎民會記得,山河會記得,我並未辜負末日二字。”
侯武被末日逍遙的語言打動,和世子一同戰死將是多麽大的榮譽啊,死士本就是犧牲自己保護世子的,現在要和世子一同戰死這這也太大的榮譽,當即熱血衝動,大聲道:“為你而死都是極大的幸事,能和世子你一同戰死則是萬幸難求,從來就沒想到過。沒想到我們的世子義氣比我們這些死士還大,我折服,好!咱二人的血就送給了這座城,來人取酒,我要和公子連碰十杯。”
百戰長雖然不知他們兩人說些什麽,可是見這個少年隆起熊熊大火,豪言說些什麽話,就即刻使愁眉不展的黃金護衛營的大人和他一樣豪氣萬千起來,於是也走向火堆:“大人,你們剛剛談些什麽話,也給我說說,讓我也振奮振奮。”
侯武在篝火的照耀下臉色激動而發紅:“我明白了更大的意義和精神。”
“什麽,給我也說說吧。”百夫長年青的渴望的眼神望著侯武和末日逍遙。
侯武低頭神秘的說:“這是我們的公子,不離不棄我們,誓要和我們一起血撒滄桑。”
年青的渾身傷痕累累的百戰長愣住了,就像石膏樣一動也不動,眼睛大大的盯著末日逍遙,盯著這個比自己小六七歲的少年。
傳說世子是無比浮誇的紈絝子弟,整日就是什麽美女卡油之類,沒想到這個讓人折服的少年就是我們的世子。
是幸運,是惆悵,還是無奈,這個年青的百夫長瞬間明白了黃金護衛大人侯武的以前各種奇怪的表情。
侯武自己現在反而釋懷不了,開始和世子末日逍遙說說笑笑。
想要振奮和鼓勵士氣的百夫長看著他們兩個義氣沙沙的樣子,有說有笑。
原本想要振奮和鼓舞自己的士氣,誰知卻弄了一座巨大的山壓在自己身上,死是不怕,可是這玩意比死更沉重,更累,累的的不敢讓自己去死。
自己反而承擔起侯武前半分的惆悵,這比上陣殺敵還累萬分的惆悵,我怎麽忽然有感覺要盡快逃跑的感覺啊,世子,快快逃跑吧……一時巨大壓力讓這年青的百夫長呆若木雞。
酒取來,幾個就近是士兵也圍了過來,酒香和著熊熊篝火的溫暖飄散開來。
城牆上,困乏失落意志消沉的士兵和青年們也隆起一堆堆的篝火。
烤肉的香味從城牆上飄散到城內,城內的居民慢慢走出黑暗的屋子看著滿城牆的篝火,聞著烤肉飄香,恐懼的心慢慢散去,開始生火做飯。
然而知道了眼前這個少年的真實身份後,這個年輕的百戰長隊卻異常苦惱無比,頭疼無比,無形的惆悵,憂慮擔心比十萬貓族大軍還重的壓在自己心頭,我的能力無法,無法……難受死了……。
死寂的城內慢慢升起一從從青黑煙,明亮的火光呼眏出門窗。
“哎呀呀,哎呀呀!你們烤肉也不叫上我!”花匠傅老頭不知什麽時間跑了上來。
正在快意和侯武大口喝酒的末日逍遙驚的被酒連嗆幾下,侯武連忙在末日逍遙的後背拍了拍。
“你,你老頭,你怎麽來了,什麽時間來的,城已經被貓族大軍包圍了啊”末日逍遙緩過氣,可是還沒靜下神,十分不解的問道。
花匠傅老頭嘿嘿笑著,眯著眼,動手撕扯篝火上的獸肉,扯下一塊迫不及待的,不怕燒燙,放進嘴裡滿口流油大吃起來:“香,香,多虧我老人家及時趕到,差點就進不來城,吃上這麽好的烤肉了”
末日逍遙:“別人都是急急逃出城,你怎麽急急趕進城,這不是給我添亂,明日我還要和侯武大戰貓族,怎麽顧及你,老頭,老頭。”
這可好,現在輪到末日逍遙惆悵起來。
能理解末日逍遙的現在有侯武和年青的百戰長了,他們兩個看著滿臉複雜表情的末日世子不由哈哈笑起來,現在輪到公子也嘗嘗這個味道!!!
末日逍遙就差就把酒碗摔到地上:“侯武,你還笑,你找的秘密地窖現在用上了,派人把這個煩人的老頭給關進那個地窖裡。”
老頭連忙跳起來:“公子啊,我進城來不容易啊,一路走來餓了幾天,滴水未進,千辛萬苦才找到你,現在才吃了半口烤肉就要把我關起來,你就可憐可憐我吧,等我吃飽喝足在把我關起來,我保證不拖你的後腿。”
侯武和年青的百戰長應聲附和道:“公子,老頭來都來,不如一起吃肉喝酒。”
花匠傅老頭露出大黃牙嘿嘿笑道:“多謝多謝兩位美言”
年少的末日世子,末日逍遙看著滿身傷痕的侯武和年青的百戰長和幾個士兵,搖搖頭,“哎算了,不掃興了,來我們一起大口喝酒,也許我們都活不過明天,今夜就讓我們醉死夢生一回。”
酒過三巡,各人的豪氣大增,花匠傅老頭更是手舞足蹈起來,篝火傍的末日逍遙和士兵們大聲歡樂交談著,紅紅的火光照亮這些年青的臉。
黎明的光輝尚未照耀滿滄桑城,貓族大軍軍中那喧天的戰鼓已然驚起了所有人。
滄桑城每個角落裡都張滿了驚恐的眼睛,人們惶急地抱在一起,那戰鼓已然震懾了他們所有的希冀,瓦解了他們所有的鬥志。當災難來臨時,人們能夠選擇的,唯有等待。
等待他們生命被奪取。
末日逍遙皺著眉站在滄桑城城頭,城下旌旗摩雲揮舞,貓族將士在號角的指揮下,整齊地列出陣勢,緩緩向滄桑城北門逼了過來。
晨風吹得旌旗獵獵作響,合著戰鼓低沉的咚咚聲,壓得城牆幾欲坍塌。
貓族軍隊已然列好了陣勢,林立的旌旗中,軍隊肅然站立,黑壓壓的望不到頭。
當先的帥旗麾動,一道黑流鼓湧而出,頓時殺氣宛如海潮浪打,直迫滄桑城北門!
??大軍摧城,貓族大勇們人宛如上古神魔,帶著無上的威嚴,緊緊逼壓在滄桑城之前。
旌旗摩麾,貓族眼見末日士兵無人出來,避不敢戰。於是鬥志洶湧怒發,一齊隨著戰鼓高呼起來。每呼一聲,便齊唰唰地前進一步;每前進一步,戰意氣勢便增強一分;戰意氣勢每增強一分,滄桑城便脆弱一分,直到如危石懸卵,搖搖欲墜。
僅余的八十多名末日士兵和一千多青年慢慢站起。靠扶著城牆向遠處看去,那浩浩莽莽的軍陣之氣震懾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的驚魂四逃,剩下的只是活屍般的麻木表情,連逃跑的念頭都已經沒有。
老頭還沒醉醒,昏昏沉睡中嘟嘟囔囔不清的齒語。
末日逍遙這時下了奇怪的命令:“侯武派人把老頭關在地窖。百戰長你領所有的士兵和義兵去東門防守,大開北城門,侯武,我們倆個人出城迎敵。”
兩個人,大開城門,還迎敵???
末日逍遙雖然說的很輕聲,可是侯武聽後大吃一驚,和百戰長思不得其解,兩人心中很怕怕。
身邊的幾個士兵和一些原駐人聽到後,驚訝和不可思議及懷疑自己聽錯,互相自言自語“大開城門,兩人出城迎敵”
以印證自己是否聽錯,又就像機械傳話筒般互相詢問:“大開城門,兩人出城迎敵?”
“兩人出城迎敵!”
“倆人迎敵!”
僅剩的八十多末日士兵和一千多義兵聽到這個匪夷所思的命令後,逃跑的靈魂慢慢被拉回到體內。
侯武腦子迷糊好像沒有聽清:“最後一個命令是??”
末日逍遙面容堅決:“大開城門,我們出城迎敵。”
“只有我們兩個?”
末日逍遙聲音堅決之極:“就是我們兩人!”
面對著如此眾多的貓族驍勇,侯武他的滿腔豪情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若說以他們兩人之力對抗如此眾多的貓族大軍,那無疑是以卵擊石,連想一想都無比的瘋狂!!可是末日逍遙堅毅的神情和毫無畏懼的霸氣傳染了城上所有的戰士。
末日逍遙讓人打開城門,自己從城牆上躍到城內門道口,取了把長槍,大擺走出城門。
侯武對身邊的百戰長說:“你代領部隊增援東城,我和公子前去迎敵”
百戰長心中無比壓抑,忽然轉變成無比剛強轉身對身邊一個小隊長說:“你代領部隊,前去增援城東,我要和這個人一起死戰”
小隊長轉身看看,無奈的哭了起來:“我也想和他一起死戰,你們都欺負我,就我官小,我不去城東,我要和你們一起死戰。 ”
侯武早就躍下,緊跑跟在末日逍遙的身後,把個手中的撲刀輪的呼呼作響,感覺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氣,兩人對戰……這也太過瘋狂!!!
年青的百戰長也緊跟侯武躍下,手持雙彎月刀,連續前空翻站在末日逍遙的右邊。
城門已然大開,貓族將士顯然沒想到末日軍中居然有人出城迎戰,戰鼓轟嗵之聲登時一歇,十萬大軍齊齊止步,鼓動戰意,準備一戰。
末日逍遙與侯武大步跨出,百戰長空翻後同末日逍遙、侯武傲然往陣前一站,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臉上都毫無懼色。
侯武和年青的百戰長尤其喜歡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豪氣陡升,睥睨四顧,不可一世。
但是只有三個人的豪情萬丈,卻也有些……。
貓族大軍見他們三人如此氣勢,先盡是一愕,跟著哄堂大笑起來。
幾個小鬼頭就想擋住十萬大軍麽?我們吐口唾沫就可以淹死他們,扇扇手就可以吹跑他們,說話大聲就可以震碎他們,一人擤把鼻涕就夠他們洗澡的。
輕蔑之語越說越奇,數目相差如此懸殊,這已不是兩國交兵,而是一場滑稽的遊戲。
但戰爭卻絕不是遊戲,貓族大軍哄笑之後,紛紛鼓噪,驅馬衝了過來。
末日逍遙示意,侯武深吸了一口氣,突然一聲大喝。
此時一嘯出口,當真如霹靂驟震,塵土被嘯聲中含雜的勁氣震開,連戰鼓之聲也一齊壓下!
??末日逍遙聚滿了真氣,揚聲道:“誰敢於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