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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秦紀》七.顧盼生姿
  宮殿由純木所建,古樸自然。

  其內裝飾卻極盡奢華,金光閃閃,奪人眼目,映襯的那紅裙女子更加明豔逼人。連剛剛蘇醒的安義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其他幾個傷號,包括陳觀生更是偷偷注目。

  隻杜如峰雙目垂簾,不為所動。

  但若看他表情動作,黝黑的臉膛泛起緋紅,厚實的大手死死捏著自己粗腿,便知心猿意馬不下他人,只是神情之中還帶著一絲膽怯和羞愧,不禁令人有些奇怪。

  踏入宮殿,紅衣女終於露出一絲擔憂,先安排為杜如峰他們療傷,然後讓人先領著陳觀生和安義去休息。

  領路的是一個約十六歲許,妍姿俏麗,雙眸似水的少女,一路不斷偷偷打量他們,水汪汪的眸子中透著濃濃好奇。

  陳觀生忍不住笑問道:”我們臉上有花嗎?“

  少女聞言愣了一下,俏臉上浮起兩朵紅雲,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輕聲道:”杜大當家說是你救了他們,是真的嗎?“

  陳觀生笑著指了指背上,說道:”不是我,是他。“

  安義正瞪著眼睛東張西望,見陳觀生指他,回頭傻傻一笑。

  蘇醒之後,安義好像略有恢復,眉宇間多了一絲靈動,不再一無反應,但依然神情呆滯,讓人一看就是傻子。

  少女感到驚訝,盯著安義看了幾眼,欲言又止。

  陳觀生笑道:“他功夫很厲害,但腦子有點問題,我正想辦法治他。”

  少女奇道:“你會看病?”

  陳觀生微微一笑道:“略懂一二。”

  少女有些緊張的問道:“那你會解毒嗎?”

  陳觀生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氣血充足,膚色滑嫩,並無中毒症狀。

  少女俏臉一紅,輕輕說道:”不是我,是一個姐妹。“

  陳觀生問道:”中的什麽毒?“

  少女搖搖頭道:”大夫說查不出來,但她臉色發青,全身浮腫,應是中毒無疑。“

  陳觀生沉吟道:”毒有很多種,治法各不相同,要看過才知。“

  少女哦了一聲,張口欲言,看到他背上的安生,又露出為難的表情。

  陳觀生笑道:”無妨,你先帶我去房間,安頓好他我就跟你去看看。“

  少女大喜過望,甜甜一笑:”謝謝。“

  這一笑秋波流盼,豔若桃李,看的陳觀生心頭亂跳,心道這少女年紀不大,卻美天生魅惑,若放到古代定是一個禍國殃民的尤物,轉念一想,這裡不就是古代嗎?

  少女加快腳步,穿過蜿蜒走廊,把他們帶到一間寬敞明媚的客間。房間裝飾簡樸,但桌椅牆壁皆鑲嵌金飾,光彩奪目,簡潔中透著奢華。

  陳觀生稱讚道:”裝修不錯。“

  ”裝修?“少女一愣,旋即領悟道:”你說的是布置吧,這是我們女王親手設計的。“

  ”女王?“陳觀生眼前浮現出那個紅裙女子,隨口問道:”她是姓顧名紅嗎?“

  ”是呀,怎麽了?“少女對他直呼女王閨名不以為忤,反而覺得他問的奇怪。

  陳觀生笑道:”沒什麽,隨便問問“,心道那揚清流說地圖一分為三,揚、杜、顧三家各持一份,顧家那份想必就在那紅裙女子身上,想不到她竟是香國的女王。

  好不容易將安生安頓好,便跟著那少女去急匆匆的去看她那個中毒的姐妹。

  少女邊走邊歉意道:“實在不好意思,我那姐妹已中毒兩天了,只因無法確定她中的是什麽毒,

所有大夫皆無能為力,眼看再拖下去就要不行了......所以才會如此冒昧。”  ”原來是病急亂投醫“,陳觀生心道,嘴上客氣道:”性命交關,應該的。。“

  從宮殿側門出去,穿過一個不大的花園,有一排精致木屋。還沒到門口,遠遠就聞到刺鼻的藥味。

  “就是這裡。”少女快步走了過去。

  推門而入,床上躺著一個雙目緊閉,面目浮腫,臉色發黑的女子,一看就是中毒不淺。有個老婦人正悉心照料,見少女進來,忙躬身行禮。

  少女溫言道:”不必多禮,這位是……“想要介紹陳觀生,想起竟還未問過他姓名,不由俏臉一紅。

  “我叫陳觀生。”

  ”哦,這位陳……神醫,是我請來幫二妞看病。“

  陳觀生苦笑道:”我可不是什麽神醫,只能盡力一試,能否醫好還得看她運氣。“

  本就是病急亂投醫,少女點頭道:”我知道,但請放手醫治便是。“

  陳觀生廢話不多說,上前認真查看一番,仔細詢問發病時間、症狀表現後,又在屋前屋後轉了幾圈,回到房間便讓少女和那個老婦出去,隻留他和”病人“兩個。

  少女等在外面,見他把門窗都關了,不由既忐忑又好奇,好在時間不長,門窗重新打開,陳觀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怎麽樣?”少女焦急的問道。

  陳觀生故意眉頭一皺,露出無能為力的表情,長長歎了口氣。

  少女黯然道:“沒關系……”,忽見這男子眼中透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旋即醒悟過來,又驚又喜道:”你騙我?“

  陳觀生方才在屋裡大有所獲,此刻心情極好,笑道:”你還沒告訴我叫什麽名字呢?“

  少女杏目圓睜:”你先說能不能治?“

  ”能!“

  少女一松,眼波流轉道:”我叫顧盼。“

  ”顧盼生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人如其名,好名字“,陳觀生讚道。

  少女害羞道:“請神醫快去醫治。”

  陳觀生露出古怪的表情:“解毒不難,只是配藥有些麻煩。”

  在她耳邊悄悄說出藥方。

  顧盼也露出古怪表情,懷疑的看著他。陳觀生雙手一攤道:“辦法我已經告訴你了,用不用與我無關。”

  顧盼一咬牙,將那老婦喚來,附耳叮囑一番。老婦目瞪口呆的轉身離去,邊走邊喃喃自語道:“怎麽可能?不要是個騙子……萬一治壞了怎麽辦?”

  ……

  回到房間,屁股還沒坐熱,就見那老婦火急火燎跑進來......

  陳觀生心頭一驚:“難道那藥出問題了?“

  卻見那老婦人滿臉不可思議的叫道:“神,神醫,二妞她,她醒過來了,公主請你再去一趟。”

  “這麽快?”陳觀生反而有些不可置信。

  安義正抱著刀玩兒,看陳觀生出門,也跟在他後面,像個保鏢似的。來到木屋,那女子果然已醒,顧盼正坐在床邊和她說話,看見陳觀生進來,顧盼急忙起身一斂道:“多謝神醫!”

  陳觀生擺手道:“說了我不是神醫,那是她運氣好,還有公主你當機立斷。”

  ”公主“兩個字,咬音略重。

  顧盼委屈道:“你又沒問過人家,況且誰叫你開的那藥......如此特別!“

  陳觀生不由尷尬道:“所謂良好苦口利於病......”

  顧盼白了他一眼,換上一副正色,說道:”我問過二妞了,她說是有人給她下的毒。“

  陳觀生點頭道:她中的是蜈蚣之毒,但身上卻無蜇傷,應該是被人混在食物中......“,忽然瞥見少女雙眸似水的看著自己,不由愕然道:“難道你想讓我幫你抓凶手?這可不行,我只是略通醫術,破案這種事一點兒都不在行的。”

  顧盼搖搖頭道:“凶手已抓到,但她拒不認罪,盼兒想請陳大哥……幫忙審訊。”

  一會功夫,稱呼就從神醫變成了陳大哥,這少女不僅人美,嘴也甜。

  陳觀生連連搖搖頭道:“不是不肯,實在是不會,也不懂,愛莫能助。”

  顧盼輕輕咬了咬櫻唇,說道:“陳大哥謙虛了,剛才見陳大哥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片刻便找出治療辦法,所以盼兒想......請陳大哥再’關‘一次。”

  陳觀生啞然失笑道:”你把我當成巫師了?剛才是另有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盼不信似的的問道:”那你怎道二妞中的是蜈蚣之毒?“

  陳觀生猶豫了一下,說道:”如果我說是’聽‘出來,你信嗎?“

  顧盼失落道:”陳大哥真會開玩笑......既然陳大哥不願意,那盼兒隻好去找別人了......“一臉無助的轉身向外走去。

  陳觀生見她背影楚楚可憐,不由心一軟,脫口道:”你說的凶手在哪裡?“

  少女幡然轉身,喜不自禁道:“我就知道陳大哥不會袖手旁邊的。”巧笑顏開,哪有半分失落?

  陳觀生不由胸悶道:“先說好,我可不會什麽巫術,等會兒還是由你來審問,我在旁邊看著。”

  “好的。”顧盼乖巧的點點頭。

  屋子裡,一個身材修長的女子被綁在柱子上,見顧盼走進來,大聲道:“快把我放了!你沒有證據憑什麽抓我?”

  顧盼沒理她,反而飛快的轉身出門,隻把陳觀生留在了裡面。

  陳觀生不由苦笑,心道還是被當成了巫師。

  那女子呆了半天才回過神,望向陳觀生,眉頭一皺道:”你是男人?“

  陳觀生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打扮:”我像女人嗎?“

  那女子不耐煩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陳觀生雙手一攤,苦笑道:“好吧,是......”

  “來吧!”那女子忽然雙腳一張。

  陳觀生又一愣:“來什麽?”

  那女子嘲諷道:“少裝蒜了,小狐狸精把你帶來,自然是讓你睡了我。”

  陳觀生額頭冒出三滴冷汗,心道這女人莫非是神經病?但看她眼神清澈、表情正常,又不像是腦子有問題。審訊的要點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趁機突破對方心理防線,陳觀生本已想好策略,不料一上來竟被對方先打亂了節奏。

  那女子見他不答,哼了一聲,自顧自繼續說道:“她懷疑我毒死了二妞,又沒有證據,找男人來把我睡了,好將我逐出內城。”

  香國其實就是一個山谷, 中間用木牆圍起來的地方稱為內城,是其核心區域,亦是宮殿所在。

  陳觀生苦笑道:“我不知你在說什麽,我只是幫她來審訊你的。”

  ”審訊?“那女子有些意外。

  陳觀生道:”沒錯,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睡你,更不用擔心被逐出內城。“

  那女子將信將疑的看著他:”你說的是真的?“

  ”如假包換,”陳觀生微微一笑,問道:只是我不明白,為何......那個了......就要被逐出內城?“

  女子表情本有所緩和,聽他這麽一問,冷笑道:“你裝吧!這規矩眾人皆知,就算你沒來過香國也應聽人說過......“

  陳觀生呆了呆,苦笑道:“我的確不知。”

  “哼!“

  那女子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想到什麽似的,雙目閃過一道光芒,失聲道:“莫非你是從外面來的?”

  陳觀生心頭一震,臉上卻不露聲色,淡淡道:”什麽外面?”

  那女子沒有回答,凝目瞧了他半響,忽然沉聲問道:“你想離開這裡嗎?”

  陳觀生心頭又一震,只聽那女子緩緩續道:“想必你已知道,我們這個地方與世隔絕,隻進不出,但你若肯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便設法幫你出去。”

  陳觀生忍住激動,問道:“什麽條件?”

  那女子冷笑道:“你承認了?”

  陳觀生道:“你先說什麽條件?”

  那女子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淡淡道:“讓我睡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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