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了舊城的廢墟,穿過了無數的陰影,郭逸幾乎全身都處於被動中,只能被動的去聽和看,去感知自身之外。
僅僅不及雙十的他,自身的經歷早已不是這個年齡段理應接受的,就算昔日面對古城之外的異族也不曾頭疼,偏偏此刻面對這少女有種無處下手的感覺。
不能言語,不能表達自身的情緒,有種深深的無力。
縱然自己有許多的說法,也只能不由自主的跟著她,期盼到達目的地之後,真如她的說法,代師擇徒,好解開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禁法。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跟在少女身後,一步踏出,卻是千萬裡。
直到入夜,兩人仿佛走入了一片迷蒙的所在。
人世間浩大廣袤,幾無邊際,九洲之地未被探明的地域更是難以盡述,此間除了被人族記錄和真正佔據的地域之外,更有著一些其他的種族身影出沒。
先頭說到人世間天下九洲,乃是人族為主,雜居無數附庸人族的種族和敵族,分別是聲名已久的東南西北四大部洲,即東勝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賀洲、北俱蘆洲;加上於東北方向的白宇皇洲、東南方向的江海通洲、西南方向的天柱界洲、和西北方向的佔鐵陽洲,以及交八洲龍脈於中心聖土的中域靈洲。
九洲之上地形各異,以中域靈洲為九洲之最,人口與地域最多最廣,最為昌盛!
秦家,位於天柱界洲與西牛賀洲之間,而九洲同為一國,號為夏唐,為當世的仙朝神庭。
長生境,擁有過無盡的傳說,位於西牛賀洲與天柱界洲一處交界地,恰好與秦家同處一方,只不過更加西向,就算是說地處西牛賀洲也不能算錯。
這是一處常年被迷霧遮擋的廣袤區域,每在月圓之夜便會有無邊的打鬥聲、殺喊聲傳響四方萬裡。
時有神聖高歌,又有仙子淺唱,有時又傳出過仿佛惡魔般的咆哮。
有前人曾經在長生境中得見人影,也有人傳說在這裡看見過仙人對弈,偶然吸引之下便去觀棋,待棋局收盤,走出長生境時,世間滄海桑田,數萬歲月早已過去。
又有傳說,有聖之境界的的強者在長生境中與一名不足三歲的幼童激烈碰撞,慘敗險死。
長生境不是九洲之上的那諸多禁土,雖然其中的種種怪異和傳說令人驚顫與神往,但無一例外的,無人能有所獲。
人世間的諸子推斷,這裡極有可能是某一個時代的世界一角投影,確切的時間誰也無法推算和估計。而其中的種種神異,或許是曾經真正發生過的事件,偶然下留存到了如今。
長生境,傳說無數,卻不足以讓諸子百道都對它關注留心,直到一次意外。
那一次,同樣的月圓之夜,相似的戰鬥聲。而不同的是,這一次卻從中拋出了一具屍體,一具仙人的屍體。
仙屍破損不堪,精血喪失,從衣著來看,不似今人。可那令諸聖都為之顫抖驚懼的威壓,卻讓所有人不得不信,那是仙,最少也是踏入了仙境的強者。
那一夜,血染長空,滿月披紅。天地都為之加增戾氣,就算神境帝者、聖道不朽也無法靠近長生境一分,待得數百年後,血雲奔散,諸多強者才有機會進入其中,最後隻尋到了那一具仙屍。
自此之後,長生境的傳奇更甚。
星夜漫漫,長空上一輪滿月懸掛,宛如銀盤。
今夜的長生境,被月華籠罩,一層淺白色的薄霧在月華下分外顯眼!
“哐……哐……哐”聲聲金鐵交擊的響聲傳出百裡,
在這月夜下是如此的刺耳。星輝閃耀,兩人仿佛披上了一層光質化的神衣。 如流螢,似飛火般耀眼,直入長生境。
“看,那是什麽東西?”長生境外百裡,一個門派的幾名值守弟子目睹了這一切,他們一身金甲,甲胄之上刻印一把細劍,宛如實物,並且身後都背著一把長劍,在這修士的時代,誰沒有一個獨立的儲物空間?如此特異,只能是專修劍道的門派。
“長生境異景太多,也有可能是兩塊天外隕鐵落入了其中,雖是一塊煉劍的奇物,可惜卻落在了那裡。”一行幾人暗自喟歎,初出師門,誰沒有一點英雄夢?
兩人如披神衣,遮蓋身形,只見那稍快一分的光芒忽然停下,兩道光芒轉瞬熄滅。
“我先去尋其他有緣人,你的第一個考驗,便是在這長生境中暫時生存下去,你法力不存,自有生老病死,我也不強求,就按照昔日的擇徒方法,普通人,只要三日之內自己找到我派的內境即可。”少女輕紗未起,聲音略顯清冷,薄霧下,只見她左手輕輕一揮,郭逸全身一陣顫抖,卻是全身突然放松,幾欲摔倒。
“小懲大誡,對你之前的出言不遜。告辭!”少女的眼神似乎有些異樣,她還未見過一個幾乎是凡人的人類能在自己禁法的突然解除下還強忍了過來。
“咳咳咳!”看著少女的離去,郭逸隨意尋了一棵大樹下坐下, 就是一陣急促的咳嗽,心中雖有憤懣,卻又無可奈何。只能默默修行族中法門。
修行者,逆天而上,與天地奪氣運。凡、神、聖、仙四大境界,簡潔而深沉。
凡之境,講究蛻凡煉神,共分四大境界。
“追道逐仙,往者茫茫,千萬人共赴,吾亦往矣。”輕輕低語,搬運周天,數次周天下來,終是有了一分起色。
“往者茫茫,不計其數,心志不堅如何能在路上堅持?修行有悔,可在開始時即可放棄。佛家言: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心志不堅者,只能修行法力,無法修行道行。昔日我身體抱恙,不得不只修法力,如今法力散盡,卻是從頭再來的絕佳機遇。”
修道之初,即是渡海,渡自身的界限之海。
何為界限之海,即為身體各個方向之極盡潛能。
如今的修行法,歷經了無數的年月時代,早已達到盡頭,不說是完美無缺,卻也是沒有了可以輕易改進的地方。
自身的界限之海,每一家的修行理解各不相同,在郭逸族群中,青衣老人卻是說過幾句:“生命本身,便是屬於天地造物的奇跡,不知其來,亦不知終點。世間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更沒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相似而不同,就是能傳承下來的修行法。”
“界限之海,即是自身之海。若是有一天,大世界破碎,所有神通法術不能動用時,自己的身體便是最後的屏障。世間事,無法預測,只能推動。”
心中回想著青衣老人的話語,郭逸周身的氣息幾乎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