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炎熱,閻婆婆的茶棚裡人多了不少。
閻婆婆是個孤老婆子,每天在離家較近的官道邊的茶棚裡賣茶。大麥茶兩個銅板一碗,涼白開一個銅板一碗,另加自製的面餅,炒花生,茶葉蛋,每天都或多或少會有人光顧。因此,沒有力氣種地的閻婆婆也好歹可以借著這個小本生意過日子。
平常一天大概可以賣個二十來碗茶水,這天閻婆婆卻好像有些忙不過來,一大早,茶棚裡就陸陸續續經過了四五撥人,那些人不光喝完了她特意一早準備的大麥茶,還把她這裡為數不多的乾糧都買走了。
生意難得這麽好,閻婆婆又是歡喜又是發愁。
歡喜的自然是錢比往常來的快,來的多。愁的卻是一下子賣光了茶棚裡的東西,接下來再有客人來,除了茶水,她就沒有什麽東西好招待了。
她有心要想回去一趟,拿些家裡的存貨過來現做,卻又擔心茶棚裡沒人看管,被人順走了什麽東西。
雖然說她這茶棚裡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但是一隻碗,一個茶壺,若是丟了對於閻婆婆這樣的老婆婆來說,都已經算是了不得的了!
她正發愁間,就有一個長眉入鬢的少年郎,踱步進了她的茶棚。
“婆婆,給我來一碗大麥茶,三個茶葉蛋,一塊麥香餅!”這少年郎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一開口,就點了閻婆婆這裡常做的東西。
看到這少年郎,閻婆婆皺緊的眉頭松了開來:“小飛啊,你來的正好!婆婆正在犯愁呢!你幫我看下茶棚可好,我回去給你拿東西!”
龍飛有些奇怪地看看閻婆婆:“不會吧,婆婆!這麽早,你這的吃食就都賣完了?”
閻婆婆點頭:“可不是麽!我今兒一大早起來,做了三鍋麥香餅,三十幾個茶葉蛋,還有這麽多大麥茶,還沒怎麽賣呢,就被人給買完啦!今兒,經過咱們這兒的人可真是多啊!那些人,看起來都在忙著趕路哪!”
龍飛一皺眉:“哦?您聽說他們都是往哪裡去嗎?”
閻婆婆點頭又搖頭:“我聽一個道士打扮的人說是要去什麽飄飄樓,有什麽賭局……具體的我也沒聽清。”
“小飛,這個熱鬧你可千萬別去湊!那些人一看都不是好惹的!而且你正叔要是知道你去了,非得打斷你的腿!”
看到龍飛一臉興味,閻婆婆連忙告誡他。
“知道了,知道了!您還是快點回去拿東西吧!我可就只能幫你看這一會兒,不然馬上我正叔也要找我了!我還要幫他送貨呢!”龍飛一臉滿不在乎。
顯然,他並沒有把閻婆婆的話放在心上。
“哎,小飛麻煩你了!待會兒我給你帶個香瓜,包甜!”閻婆婆點頭,她知道眼前這個少年一向都是這個樣子,嘴巴裡吊兒郎當,其實心地著實不錯。所以她也放心把自己的茶棚交給他看管。
閻婆婆佝僂著背,一步三搖地小跑著往村子裡去了。
龍飛百無聊賴地坐在茶棚邊上的竹椅上,拿起閻婆婆的那把破蒲扇,一邊扇風,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夥計,給我倒碗茶,有乾糧給我來兩斤,我路上帶著吃!”一個粗豪大漢大踏步走進了茶棚,他個子魁梧,一走進茶棚,就把原本不大高的茶棚襯得更加低矮了。
“茶水有,乾糧要等會兒!”答應了幫閻婆婆看茶棚,龍飛倒也沒有抗拒進來的客人把他當夥計。
起身利落地給那漢子倒了一碗水,然後又擦了擦有些灰塵的桌子條凳:“坐下歇歇腳!”
“哎,
你小子,這算怎麽回事?怎麽只有水沒有乾糧?我這還急著趕路呢!趕緊的,有什麽給我來什麽!”粗豪大漢顯然是個急性子,聽說沒有乾糧,一下子就瞪起了眼睛,捏起了拳頭。 龍飛眼睛眯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卻是沒有減:“大哥,我這小本生意,也是沒辦法!一大早,都過了四五十個人啦,昨兒準備了今天一天的吃食,連我自己的都被客人買走啦!真是抱歉哈!”
“三哥,你別急嘛!這條路是咱們去飄香樓的必經之路,肯定有不少江湖朋友走在前面了。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夥兒不都會在這買東西麽?快到飛雲山莊的地界了,咱們還是別驚動了主人家!”說話的,是緊跟著大漢進來的一個年輕女子。
她一開口,那粗豪的漢子的臉色就和緩了些許。
他有些氣不忿地一屁股坐下來,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就是一陣牛飲。幾乎是一口氣,他就喝完了一大碗水,“再來一碗!娘的個腿,趕了一夜的路,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這要是再趕不上那賭局,咱們這趟可算是走的冤枉!”
龍飛一邊繼續笑微微地給他倒茶,一邊裝作好奇地問道:“這位大哥,原來你也是去那個什麽勞什子賭局啊?那賭局有什麽稀奇啊?今兒來的那麽多人,好像都是要去那個什麽飄飄樓呢!”
他故意做出一副鄉人愚昧無知的樣子,又把飄香樓說成了飄飄樓,倒是讓那個大漢成功消除了幾分戒心。
“什麽飄飄樓?是飄香樓!你小子,說給你聽你也不懂!那吃食什麽時候到?爺都快餓死了!”
龍飛連忙陪笑:“快了,快了!婆婆已經回去拿了,想來不一會兒也就到了。”
“對了,小夥計,你今兒早上,看到過一共多少人過去啊?你都看到過哪些人啊?你能不能給我們好好說一說?你要是說的好了,我這個銀角子就是你的!”跟那大漢一起進來的年輕女子,看著龍飛的樣子,想起來從他嘴裡套消息了。
想來這次的飄香樓賭局,對他們可能特別重要。所以她才急需了解對手們的情況。
只是龍飛也是剛才過來,並不知道太多,反而他還好奇著那飄香樓賭局的事,頗有些想去開開眼界,見識見識。
當然,他要是不回答,肯定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