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執著劍,沒有任何放棄的念頭。
觀察者仍然在等,他在等獨孤的本體出現。
觀察者的神色逐漸變了。
劍,最可怕的時候不是它刺出去的時候,而是它藏在腕中,醞釀著無上劍意的時候。
你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刺出來,會從什麽方向來…
“你要幹什麽?”
觀察者怒喝道。
他感受到了世界規則在被動搖,物理規則被擾亂,時空的流速也受到影響。
“你就不怕落入虛空之中嗎?”
觀察者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獨孤不說話,只是看著這片世界。
如果真的將這方世界毀滅了,他也許會在無盡歲月的某個瞬間有一絲的追憶。
沾上無盡的因果,是修行者最為頭疼的事情。
“狂徒!”
伴隨帶著怒意的喝罵,遮住半面天空的巨大雙翼從海面升起。
它的雙翼張開有數百米寬,蜥蜴一樣的軀乾上布滿紫金色的鱗甲。一雙紫色的,探照燈一樣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獨孤。
“看守者大人。”
那位觀察者恭敬地彎腰行禮。
看守者看都沒看他一眼,雙翼一振便飛向獨孤。
獨孤後退著出劍,刹那間便出了三百劍。
噗噗噗~
劍意刺在看守者的軀乾上,紫金色的鱗甲轟隆隆落到冰原上,砸出一個個大窟窿。
原來一直蹲在北極冰原的“那位”就是眼前的看守者。
他是世界偷盜者,偷偷汲取著這個世界接近八成的生機能量。
若不是有他的存在,這個世界的人口至少應該再多三倍,修行者的數量也應該更多,境界更高。
看到這個看守者,獨孤就知道為什麽他們會攔在飛升通道上。
他們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正在以竭澤而漁的方式宇宙中汲取能量,這是整個宇宙文明都反對乃至仇視的行為。
看守者體型巨大,速度卻很快。
巨大的雙翼帶著刀鋒一樣的鱗片掃過獨孤,獨孤的身上便多出幾道深深的傷口。
獨孤的傷口在頃刻間複原,看守者看見了這一幕,停了下來。
他卷起劃過獨孤的那一側紫翼,伸出舌頭舔過帶著獨孤血液的每一片紫鱗。
“多麽美味、強大的能量。”
他看向獨孤,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神色。
“我會抓住你,然後查到你的本體。那一定非常美味。只要將你的本體能量交一半出去,都夠我離開這個荒涼的垃圾世界了,啊,我真是迫不及待啊~”
看守者揚天發出一聲長嘯。
聲波帶著巨大的能量轟擊而至,三清與佛陀的分魂化身噗嗤一下便爆成血霧。
下方的冰原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冰塊碎裂。
唯一沒有受到影響的是海牆,還有那個巨大的力場發生裝置。
獨孤凝神看著眼前的看守者。
就在剛剛那個瞬間,他想起了一些關於自己的事情。
本體似乎是受傷了。
而現在在他眼前的這個,便是這個世界異常霍亂的源頭。
他在片刻之間下定了決心,迎著那巨大的,從天而降的紫翼而去。
長安。
“陛下,地龍翻身了!”
大太監來到露台外大聲喊道。
實際上不用他喊,整個長安,或者說整個世界都在地動山搖。
皇帝不為所動,仍舊站在露台邊看向北方。
他的神色無悲也無喜,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龍首原,三清殿中。
三根巨大的檀香下,袁守城獨自坐在蒲團上。
他閉幕凝神,眉頭緊鎖,似乎正在經歷著極為痛苦的事情。
忽然,他猛地睜開雙目,噴出一口老血。
“大劫啊!”
他長長喊了這麽一聲,而後倒了下去。
西面的大禪寺也發生了相差無幾的一幕。
玄奘正擦拭著散發微光的佛陀舍利,忽然的地震讓他的眼睛花了一下。
而後他便驚恐地叫喊道,“師父,不好了,舍利離開了一條縫…”
玄奘衝到大禪師的禪房之中,發現大禪師已經人事不省了。
北極,高高的平靜的海牆忽然起了巨浪,並且越升越高。
無數的機器人從反應堆中出來,撲向冷卻塔。
海牆中的海水灌入冷卻塔之中,巨大的煙柱升起來,擋住了半天天空。
“看守者大人命令,超負荷運載,持續時間一刻鍾。”
“所有人就位,冷卻塔效率監測優先級提升。”
“後勤組準備緊急撤離通道。”
反應堆內部不止有機器人,還有一些人形的紫色異族。
他們忙碌地在北境之內穿梭。
冰神本來守在反應堆之外,防止獨孤去而複返。
忽然,他發現自己溫順的手下不受他控制地開始行動。
而後,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很多紫人在圍著他工作,他只能靜靜地看著。
他終於發現了自己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高天之上。
全力以赴的看守者並不好對付。
獨孤幾乎陷入了絕境。
二人交手了不過三個回合,獨孤的左臂被撕扯下來,右側腹部也被破開一個大洞。
不少血肉掛在看守者尖尖的鱗片上,看起來有些可怕。
二級分身,對付三級巔峰,以肉身能量為主的魔族看守者確實太勉強了。
二人暫時停止,各自佔據了天空的一角。
“嘖嘖嘖,還不肯放棄嗎?”
看守者獰笑著,嘴邊還有一絲血跡。
“我一定會將你抓起來,囚禁在最強大的反應爐中,經過足夠的醞釀再好好享用你的能量。而你,將在輻射與裂變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獨孤忽然笑了。
“你不是想要見到我的本體嗎?”
看守者悚然一驚,四周張望卻沒有看到任何的異狀。
他隻以為是獨孤的空城計。
“想騙…”
一道強大的劍光,從星球之外飛來。
跨過不知道多少距離,照亮了整個星球。
整個星球都陷入了無窮的,極盡純白的光芒中。
“這是什麽?”
所有人的生靈心中都閃過這樣一絲的疑惑。
北極冰原上的風停止了,冰原中赫然被斬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大裂谷。
片刻之後,轟隆一聲,巨大的看守者墜落在大裂谷中。
紫色的血液頃刻之間填滿整個裂谷,而後才是冰冷的漫灌過來,將分成兩半的看守者屍體與血液凍結在一起。
獨孤走到了那張開的七彩通道面前。
更多的看守者、觀察者爭先恐後地從通道內出來。
獨孤出劍,斬,收劍。
他一連出了七劍。
天空裂開了一道可怕的口子,七彩的通道被漆黑混沌所吞噬,再看不出任何魔族的影子。
“贏了嗎?”
佛陀與三清各自在自己的聖所中醒來,疑惑地看向天空。
旋即,他們察覺到了一些異常。
他們的聖所開始崩潰。
三清殿的飛簷化作沙,一點點地,隨著不知何處來的風開始飄散。
三清看著自己的道童的腳掌化沙,而後是小腿,大腿,上身。
他上身跌落在地的時候,一隻手還朝著三清伸著,嘴裡喊著:
“道祖,救我~”
巨大的,不可名狀的恐懼從三清的心底湧出來。
那道白光終於散了,天地間開始有聲音。
嗚嗚嗚的,巨大的狂風的聲音,夾雜著一絲低低的啜泣。
當三清這樣尚未死去的人聽到這聲啜泣之後,難以形容的,巨大的悲傷襲來。
他們忽然便知道,這個世界正在崩潰,馬上就要毀滅了。
“你們聽見了麽?”
獨孤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這是世界的聲音,它在哭泣。能夠有幸聽到世界之音的只有兩種情況。世界初生的時候,以及它將要死去的時候。”
雖然不知道為何獨孤的聲音能夠傳遍整個星球,讓遠在不同地域的佛陀、三清、皇帝等人能夠聽到,甚至能夠互相交流。
但,獨孤的出現確實成了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獨孤先生,這到底是什麽情況?我們能做些什麽?”
三清開口問道, 他們不想坐以待斃。
“它被魔族吸取了太多的能量以至於承受不了我超出極限的力量,基礎的規則被打亂,就會崩潰。”
獨孤解釋道,現在是他的本體,比之前行走天下的分身話多些。
“很遺憾,以你們的力量層級,你們幫不上任何的忙。”
嚴格意義上講,這個世界就是被獨孤所毀滅的。他毫不忌諱地說了出來。
“我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聯系你們,是希望你們記住,個體的進步並不代表文明的進步,但文明的進步一定有代表的個體。”
“我給你們留下了三百年的時間,用以反抗魔族的入侵和統治。是留在圈裡當羊,還是成為去到危險的圈外,就看你們了。”
獨孤盤腿漂浮在星球之外,那柄劍便在他的雙腿之上。
能量分身突破了大氣層,來到他身邊。
他對分身說,辛苦了。
分身便融入了他的本體之中。
他看著崩解的星球,歎了一口氣。
“麻煩啊,重新布局吧。”
他舞起劍,畫了一個太極圖。
太極圖旋轉著,變成了一條時光通道,獨孤再看了一眼,鑽了進去。
而後,太極圖不斷旋轉,籠罩在星球之上。
本來崩潰的星球漸漸複原,時光流轉,回到了崩解之前。
沒有人死去,沒有化作飛沙。
三清與佛陀看向天光之外,他們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第一卷飛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