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路口,林燕兒正飛奔似的往回跑,而若雲和若冰則在後面緊追不舍。
“燕兒——燕兒……”二人不停在後面叫喊,可林燕兒卻怎麽也沒有停下腳步——她現在的心裡是嫉妒,是憤恨,所有的人都拿區別的眼光看待自己和姐姐,無論自己是否承認,自己與姐姐不可同比的差距是事實。
“所有人都是這樣,在她們眼裡,永遠只有我姐姐……”林燕兒一邊跑,內心一邊哭泣道,“不管我怎麽努力,我始終都無法追上姐姐的背影,不管我怎麽拚命,始終都得不到她們肯定的目光……在她們看來,只有我姐姐是未來的希望,哪怕她渾身負傷武功盡失;而我什麽也不是,就好像一個多余的累贅,一輩子只能當做別人的笑談……”
內心的陰暗在林霜兒心中越壓越深,她開始厭惡自己的身份,她開始抱怨自己為什麽要是林霜兒的妹妹。一事無成的結果,所有事都要別人為自己承擔,她漸漸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不應該和姐姐一起出現在別人的視野。
而若雲若冰這邊,從劍道大會開始,她們其實就已經意識到,林燕兒內心的失衡。只是沒想到回到古墓派後,怨念居然會積壓這麽深,又碰巧遇見了這等事情。現在的她們,隻想要快點追上林燕兒解釋清楚,可手上的一摞書卷,卻又無法讓二人加快速度。
林燕兒繼續往前面跑,一口氣跑到了古墓派的大門,剛想要一頭鑽進墓中痛哭的她,卻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
林燕兒停下了腳步,若雲和若冰見了,以為已經追上了,可當她們二人來到古墓洞口之時,也不禁嚇了一跳——
站在三人面前的,是古墓派的掌門人蘭姑,以及背後跟隨的一眾弟子……
“師……師……師……師尊——”若雲吞吐顫巍一句,托著文卷的雙手,也是瑟瑟發抖。
而林燕兒早就緊張得叫不出聲,看見師尊一臉嚴肅的面容,沒有完成師尊交代的任務,她知道自己等人已經闖禍了。
“若雲,若冰……”蘭姑兩眼直勾勾地望著前方,以及二人手中的書卷,不禁冷冷問道,“你們兩個手裡拿的,可是古墓密室的文獻?”
“額……”若冰一時無語凝噎,兩手揣著書卷,不知道是該托著還是放下。
林燕兒早就嚇得說不出話了,關鍵時刻,還是若雲努力鎮定下來,上前幾步道:“沒錯,是我逼若冰打開的古墓密室……要責備的話,責備弟子一人就好,跟若冰和燕兒沒有關系——”
想不到,若雲竟是站出來為若冰和林燕兒頂罪,其義氣可謂著深。
“若雲……”若冰看著若雲堅定的眼神,心裡甚是難熬,一番思想鬥爭之後,也站出來說道,“不,跟若雲姐沒有關系,是我擅自打開的密室——”
只有林燕兒驚嚇得叫不出聲,此時的她,仿佛整個人意識都懵了……
“哼,麻煩你們不要搞錯了……”然而,蘭姑冷冷一笑,隨後露出極為嚴肅的表情道,“我從來就不是要追溯誰的責任,但凡私看古墓密室的文獻,全都當處責罰!——”
“師尊……”若雲想要繼續解釋,卻被蘭姑威懾的氣場給震住了,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蘭姑緩了緩,根本不管站在面前呆若木雞的林燕兒,而是衝若雲若冰二人問道:“我問你們,老實回答,你們偷看了哪些文卷的內容?——”
若冰依舊有些戰戰兢兢,不知怎樣答話,若雲還是站出來說道:“五十年前的內容……”
“五十年前的什麽內容?”蘭姑繼續冷問道。
若雲頓了頓,
隨後大膽說出口來:“五十年前的古墓派戰神,莫秋婉和莫秋蘭兩位前輩的事跡——”此話一出,在場所有古墓派弟子皆為詫異——古墓“戰神”的事跡眾人是有聽聞過,但是莫氏姐妹的名字,她們卻無從知起。
蘭姑聽到這裡,冷冷一笑道:“哼哼哼哼,很好,你們知道了最不該知道的內容……”
“為什麽不讓我們知道?”然而不等蘭姑說完,若雲突然反駁道,“師尊,我們去開封城劍道大會的時間,您一個人去黃鴣山找莫秋蘭前輩決鬥,最後負傷,為什麽最後不告訴我們?——”
“行啊你們,連我去過黃鴣山的秘密都知道了……”蘭姑繼續冷言道。
“是田栩大叔告訴我的……”若雲凝眼回道,“他也去了黃鴣山,把有關莫秋蘭的事告訴我了……”
“田栩那個家夥……”蘭姑一聽是田栩,眉頭不禁一皺。
若雲緩了緩,仿佛準備接受一切懲罰,隨後定聲問道:“師尊,今天您要怎麽處置弟子,弟子都能接受……不過在此之前,弟子能問您一些問題嗎?”
蘭姑想了想,久時才定聲回道:“說——”
“文獻上記載的五十年前的事情,是否都是真的?”若雲先言問道。
“是真的……”蘭姑冷冷答道。
“那您前些日子是否去過黃鴣山,見過莫秋蘭前輩,然後受傷了?”若雲繼續問道。
“你說的沒錯……”蘭姑繼續答道。
“按照文獻的記載,莫秋蘭的封印就快期滿,您這些天不斷梭使弟子之間比武試煉,就是為了防禦復仇之患對嗎?”若雲又問道。
“不錯嘛,你連這個都知道了,看來若雲你果真是我門下最聰明的弟子……”蘭姑冷冷一笑。
“那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若雲篤定一句。
“什麽問題?”蘭姑指問道。
“為什麽……為什麽師尊您……”若雲頓了頓,抬首睜目道,“為什麽師尊您千方百計想要阻撓我們知道真相?既然古墓派大難臨頭,您就應該把這些秘密如實說出來不是嗎——”
“那是因為……”蘭姑靜默一陣,隨後表情嚴肅道,“那是因為古墓派歷代幫規,當年莫氏姐妹的秘密,絕對不能讓門下弟子得知,但凡有觸犯者,皆得受重罪之罰——”
“為什麽,為什麽要有這樣的幫規?”若雲情緒愈漸激動道。
“那是因為莫秋蘭當年的罪孽深重——”忽地,蘭姑的語氣也變得沉重,“當年她為奪掌門之位,居功自傲,甚至殘殺同門弟子,其罪簡直當誅!這對古墓派來說,是一段沉重血淚的歷史,如果讓門下弟子盡知,再有其冒犯之人,又會重演當年的罪過!——”
“什……什麽……”若雲聽到這裡,神情稍稍一變。
就連一旁一言不發的若冰聽了,神情也變得驚惶起來。
“當年莫秋蘭‘戰神’封號,卻因為嫉妒姐姐的功名,擅自違背拉幫結派,殘殺同門黨羽,其罪行簡直能割棄屍首——”蘭姑咬字沉重道,“然而當姐姐莫秋婉製伏妹妹後,卻因為所謂的憐憫之心,並沒有將其誅殺,而是用盡畢生之功將其封印……不想封印僅有五十年之久,而莫秋婉卻英年早逝,從此這便成為了古墓派之後患!”
“嗯……”若雲聽了,頓言不止。
“為了防備其患,古墓派嚴令後續之輩,不可再追深此事,否則當年悲劇重演,古墓派又將上演血恨之痛……”蘭姑繼續痛心道,“莫氏姐妹的劍法,後來也因此失傳……可姐姐莫秋婉死了,妹妹莫秋蘭還活著,一旦封印解除,古墓派又將遭遇劫難,我之所以集合全幫弟子試煉,就是集武以備不時之患!”
若雲沉默了很久,隨後想到了林霜兒的事情,不禁問道:“那霜兒之所以被師尊打傷,是因為……”
“沒錯,她找到了莫氏姐妹的劍法,五十年前的悲劇又將再現……”蘭姑也漸痛心說道,“可是霜兒矢口否認,自己劍法的來歷,如此古墓危機時刻,她卻執著撒謊不明真言,簡直就是當年為古墓派帶來貽害的莫氏姐妹的翻版!——”
“所以您才動怒處置霜兒……”若雲低聲歎道。
“既然她不說出口,那我就打到她說出口為止;她保守秘密以致古墓派遭難,那我就讓她知道任性和固執的懲罰!”蘭姑越說越氣,想到林霜兒那天在比武台上,死活不承認的眼神,蘭姑心裡又氣又傷。
“可是……師尊您弄錯了——”若雲終於知道,蘭姑與林霜兒之間的師徒誤會,連忙解釋道,“五十年前莫氏姐妹的劍法,是出自同一族脈的傳承——霜兒燕兒跟莫氏姐妹一樣,都是出生影葉村,所以她才會……”
然而,蘭姑根本不聽若雲的解釋,仿佛也被情緒蒙蔽了雙眼,振振說道:“哼,總之霜兒觸犯了幫規,理應受罰,而你跟若冰擅闖密室知其禁秘,一樣得罰!”
“師尊……”若雲見蘭姑好似失去了理智,內心著急道。
“看到你們從北山那邊回來……我問你們,你們是不是把這個秘密告訴霜兒了?——”蘭姑繼續厲問道。
若冰不知道怎麽開口,若雲卻毫不猶豫答道:“沒錯,,我是告訴了霜兒,因為我必須讓她知道,有關那一段古墓派辛酸的回憶——”
蘭姑聽到這裡,兩眼頓時冒火,出手一式“若柳拂風”,正朝若雲胸前拍去。
若雲沒有反應過來,蘭姑的掌法又很強硬,隻覺身前一陣狂風,下一刻自己頓時氣岔吐血,最後倒地開來。
“若雲師姐——”若冰和林燕兒見到此景,連忙驚嚇喊道。
“把若雲關起來,在解決所有事情之前,好好監守看管!——”蘭姑斥聲一句,遂命其他弟子上前扣住受傷的若雲。
若雲隱忍片刻,隨後掙扎喘息道:“師尊,你……真的誤會了……”
可話還沒說完,若雲就被弟子數人押回了古墓。
而林燕兒和若冰在一旁不敢說話,這是繼林霜兒被蘭姑打傷之後,師尊又一次狠心動手。
“走,我們去地牢那邊,看霜兒的情況——”在“收拾”完若雲之後,蘭姑果然把目標放到了同樣知道真相的林霜兒身上,命隨同弟子一起,往北山地牢處趕去……
殊不知,此時的林霜兒,早就已經不在地牢那裡……
離開地牢後,趙成安和林霜兒兩人,正往林霜兒所說的古遺跡方向趕去……
二人已經走了很遠的山路,可半天都沒到個頭,甚至看不到半點遺跡方向的樣子。不僅如此,路越走越深,眼前的叢林茂木遍布,完全看不出像是有常人走過的樣子,趙成安越加迷茫,卻也只能默默跟在林霜兒身後。
“霜兒,你真的確定……是往這裡走?”趙成安一邊在背後扶著,一邊向前問道。
“應該是這裡沒錯,我以前陪妹妹來的時候,是走的這條路……”林霜兒淡聲答道。
“可是……這怎麽看都不像是人走的路啊——”趙成安扒著腳下的草叢,調侃說道,“剛才一路過來,全都是草叢荊棘,簡直就像個沒開荒的雜林嘛……”
“我之前說過的啊, 那裡已經荒廢很久了,所以沿路上的地方,也全都長滿了雜草……”林霜兒繼續說道,“別擔心,再往下走個坡應該就到了,那裡雖然是個荒廢的遺跡,但我記得地方還挺寬敞的……”
“那你走慢點,我好扶著你……”趙成安下意識關心一句。
“放心啦,我現在身體痊愈,走路好得很——”林霜兒自信說道。
“別逞強,你現在還不能動武呢,要是在找到秘遺前,你身體又出什麽岔子,那我們可就前功盡棄了……”趙成安不禁提道……
二人正摸索往前走,後面華天雲一直緊跟不舍,猜想著他們是前往劍法秘遺藏匿的地方走去,華天雲心裡很是起伏。
“豁,這路走得這麽崎嶇,荒廢這麽久,難怪這幾十年來,沒有人發現劍法遺秘的蹤跡……”華天雲一邊跟蹤,一邊內心調侃道,“那個老太婆(莫秋蘭)的姐姐,居然會把劍法藏這麽深的地方,真是小心眼……”
一路繼續跟下去,不出幾刻的功夫,便走到了山坡下方的一處雜林……
“應該就是這兒了——”林霜兒走下山坡地,掰開腳下的一大片雜草,指著前方說道,“你看,前面有個像石碑一樣的東西,我和妹妹之前來玩的地方,就是那裡……”
趙成安扯開身旁已經長出頭的雜草,又開始抱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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