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麽……會在這裡……”良久，小女孩兒站在比武台上，手裡拿著尖刀，瑟瑟發抖道，“我想起來了，我被‘毒花教’的人抓了進來……他們威脅我，如果不在這裡以命相搏的話，他們就會殺了我……”

“額……”百裡玉笙聽著小女孩兒的“悲喊”，不禁隱身顫道。

“姐姐你……是我的對手嗎……”小女孩兒微微抬起頭，用悲枯的眼神望著百裡玉笙，嘴裡苦念道，“我會……死在姐姐的手上嗎……”

百裡玉笙望著眼前受弱的女孩兒，根本不忍心動手，現在的自己早已不是原來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毒花魔女”，經歷了這麽多世事，悲憫之心天可人見。但百裡玉笙很清楚，自己的義父故意給自己安排這樣的對手，就是想試探自己，一旦自己起了憐憫之心，段天衍一定會懷疑到自己頭上，這些天來所經歷的事故……

“不管對手是誰，是強是弱，小師妹應該都不會手軟吧……”邢贇一副老眼光看人的樣子，衝著台下冰冷說道，“畢竟小師妹可是人人可畏的‘毒花魔女’，別說是這小女孩兒了，就算是個剛出生的嬰兒出現在她面前，只要義父下達命令，小師妹一樣會殺了她……哼，還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恐怕沒那麽簡單吧……”然而，秦軒似乎了解百裡玉笙的更多，用擔憂的目光望向百裡玉笙，內心暗暗道，“如果說現在的小師妹，不再像以前那般殺人見血的話……”

段天衍沒有在意左右弟子的神情，雙手扶靠在欄杆上，目光直視著比武台，神色逐漸猙獰，心中狡黠道:“對，笙兒，就看你怎麽動手了，如果你猶豫的話，或許就真如我預料的那般，你恐怕不適合再做我的棋子了……”

秦軒瞟視了一眼段天衍，似乎有什麽臆測，內心遐想道:“難不成，這是義父給小師妹的考驗?難道說我沒有透露她的秘密，義父卻已經知道小師妹在外面的奇怪舉動了嗎……”

或許秦軒也已經猜到了，自己的義父已經開始懷疑起百裡玉笙來……

比武台上，小女孩兒拿著尖刀慢慢朝百裡玉笙走近，奄奄一息的眼神，任誰看了都會痛心。

百裡玉笙實在不忍心殺一個無辜的小女孩兒，可又不能在義父和其他“毒花教”的同門面前暴露善性，自己一時陷入了兩難。

“怎麽了笙兒，快殺了她啊——”段天衍還故意衝下面起哄了一句，慫恿百裡玉笙動手。

“噌……”百裡玉笙猶猶豫豫拔出劍鋒，右手顫抖之下，雙腳卻是怎樣也邁不出來。

“如果我不動手，義父一定會懷疑我，甚至會因為知道我在外面的事而想盡辦法抹殺我……”百裡玉笙內心煎熬道，“可這個小女孩兒是個可憐人，義父他們明顯是故意的，我根本無法動殺心……”

明顯強勢的百裡玉笙反而戰戰兢兢，觀台上方的邢贇覺得不太對勁，遂不禁疑聲道:“奇怪，小師妹為什麽這麽猶豫?不應該啊……”

秦軒頓了頓，隨後輕聲問起段天衍道:“義父，您是不是對小師妹已經……”

誰知，段天衍似乎還留有後手，莫名寒笑道:“別急，你們耐心看下去就好了……”

眾人沒有再說話，而是把目光望向了比武台……

百裡玉笙遲遲不動手，就連四周的觀眾也按捺不住了，本來是為了一睹百裡玉笙的“英姿”，甚至有不少人為此下了龐大的賭金，就算這場決鬥勝負如此毫無懸念，但眾人也看不慣身為“毒花魔女”的百裡玉笙，猶猶豫豫像個懦夫一般，站在台上遲遲不動。

“搞什麽東西，這個人是不是‘毒花魔女’啊?……”“段教主，你是不是故意耍我們的，我們可是出了本金來看‘地下決鬥’的……”“百裡姑娘再不動手，我們可就撤了，別浪費我們的時間……”

台下已經吵哄了，一向殺人不眨眼的百裡玉笙，居然在一個幾乎毫無殺傷力的小女孩兒面前唯唯諾諾，是個人都覺得違和。

“我到底……該怎麽辦……”而站在台上的百裡玉笙，絲毫聽不進台下眾人的喧鬧，望著眼前奄奄一息的瘦弱女孩兒，自己緊持“毒花”劍鋒，卻是怎麽樣也動不了手。

然而，就在百裡玉笙猶豫不決時，反倒是小女孩兒這邊先有了動靜……

“姐姐，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小女孩兒帶著悲苦的眼神，手裡拿著尖刀，一步一步慢慢上前，顫顫巍巍說道，“對不起姐姐，我想要活……所以我要殺了你……”

說著，小女孩兒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最後甚至慢跑起來，不過這在百裡玉笙看來，分明是快要垂倒的狀況，自己心裡更是難受。然而小女孩兒趨近身前的一刻，揮手用尖刀刺向百裡玉笙，但想也知道這種攻擊軟弱無力，根本不可能傷及到人。

百裡玉笙只是沉頓了一會兒，隨後輕功一個躍步，一個側轉便躲開了攻擊。

躲避得很輕松，可心裡卻輕松不起來，望著小女孩兒遲鈍而掙扎的動作，百裡玉笙的心裡仿佛在滴血。

“額……”小女孩兒揮刀沒站穩，身體慣性撞在了鐵柵欄上，手臂大腿被刺出鮮血，手裡的尖刀瞬間浸紅。

十分殘忍而滅絕人性的畫面，百裡玉笙簡直都快看不下去了，想了想終究下不去手，考慮到會被義父等人懷疑的危險，遂靈機一動衝上方大喊道:“義父，我不想殺這個手無寸鐵之輩，給我換個像樣的對手！——”

誰知，段天衍俯瞰笑望著百裡玉笙，冷冷說道:“不，殺了這個小女孩兒，這是我的命令——笙兒你是殺手，隻管執行命令就好，沒有必要弄清其中的緣由……”

“咳……”顯然，段天衍內心十分陰毒，連話語都是在試探百裡玉笙，百裡玉笙想要反駁，一時卻又說不出口……

“難道小師妹動了善心?……”邢贇看在眼裡，仿佛明白了什麽，失望一句道，“堂堂‘毒花魔女’，居然會動婦孺之心，難怪最近的任務，小師妹總是以失敗告終，看來義父也覺得小師妹變得優柔寡斷，不像一個職業殺手了……”

“小師妹她……也許是有什麽苦衷吧……”秦軒還想要幫著百裡玉笙說話，但又不敢表達得太直接，只是微微惻隱一句。

“一個殺手，需要什麽苦衷?她動了凡心，就是她的不是……”邢贇冰冷一句，隨後轉話說道，“不過這裡是‘地下決鬥’的會場，派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小動物上台，確實不是我們‘毒花教’的作風，傳出去還會被別人笑話……義父，不如還是尊重小師妹的意思，給她換個稍微像樣厲害點的對手吧，如果她能成功製殺，也算是對您彌補的忠心……”

然而，段天衍卻好像並沒有要改變的意思，莫名寒笑說道:“不，對手不變，就是這個小女孩兒了——我說過了，這是我給笙兒安排的，最‘合適’的對手……”

段天衍似乎是在故意擺弄什麽，有著自己特別的目的。

“嗯?……”秦軒有點不敢恭維，但自己又很清楚義父的作風，只能繼續望向台上的百裡玉笙……

自己的要求被拒絕，百裡玉笙現在也退無可退了，要麽冷血殘忍殺了這個無辜的小女孩兒，要麽自己的“善心”暴露，已經沒有第三個選擇了……

“姐姐，我好怕……我好怕……”小女孩兒一邊低吟，一邊痛苦哭訴，從鐵欄滿身是傷地爬起來後，無力地揮刀向前，身上的鮮血也濺到了百裡玉笙手上和全身。

百裡玉笙還是動不了手，只能繼續保持謹慎庇護的姿態，一點一點往後退去，任憑小女孩兒搖搖晃晃胡亂揮刀朝自己走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小女孩兒根本沒什麽威脅氣場，百裡玉笙隨便一劍就能刺死對方，如此畏畏縮縮向後退避，很難不讓人引起懷疑。

“搞什麽，還打不打了?”“段教主，不行的話就換人，今天的‘毒花魔女’，實在讓我太失望了——”“早知如此，我今天就不該來這裡賭錢……”

終於。場下的人都受不了了，紛紛嚷嚷著要退場……

“看樣子場面收不住了，今天小師妹算是把我們‘毒花教’的名聲給搞臭嘍……”邢贇無奈拍頭一句，調侃說道。

“小師妹……”秦軒的心情十分複雜，雙手抓著欄杆，咬牙緊問道，“義父，我覺得用這種方式考驗小師妹，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就算小師妹她真動了憐憫之心，那也說明不了什麽……”

誰知，段天衍始終一副冷定的表情，感覺到事情似乎已經到頭，忽而露出猙獰的表情，慢慢說道:“差不多了，應該快開始了……”

“什麽快開始了?……”邢贇有意問道。

“真正的好戲，現在才要開始呢……”段天衍狡黠振振道。

“好戲?”秦軒和邢贇同時疑惑，隨後望向台下……

百裡玉笙連續躲避了小女孩兒的“追擊”，雖然身上沾滿了對方刺破濺出的血，但至始至終自己都沒有動手。最後終歸選擇了從善，哪怕是違背義父的命令，哪怕是冒著暴露“本性”的危險，百裡玉笙也決計不會做出殺害弱小這種殘忍的事來。

“姐姐，我想活下去……活下去……”小女孩一邊絕望一邊喊道，終於像是跑累了，停下腳步慢慢伏身，沒有再去攻擊百裡玉笙。

“已經夠了，我不想再打了……”百裡玉笙見對方停了下來，自己也沒有再躲避，站在離小女孩兒二十步遙的位置，眼神朦朧歎息道。

“我想要活下去……我想要活下去……”小女孩兒低著頭，一直在吟喊著這句。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沒有辦法幫你……”百裡玉笙聽著對方莫名的“哭喊”，隱隱低沉道。

“我想要活下去……活下去……”小女孩兒沒有理會百裡玉笙，依舊獨自地低喊。

“是害怕到了極點嗎?義父他們真是殘忍，居然讓這樣瘦弱的小女孩兒上台……”百裡玉笙一邊內心訴苦，一邊不知不覺，眼前變得濕潤和迷蒙起來。

“活下去……活下去……”從剛才開始，小女孩兒就一直低喊著這句，仿佛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變成了如植物人一般。

“是害怕過度了嗎……額——”然而話音未落，百裡玉笙忽覺身體漸起一股異樣，慢慢自己的全身感知出現輕微麻木，視野也變得模糊起來——開始百裡玉笙還以為自己是被小女孩兒的“悲慘”所心痛，可慢慢發覺不太對勁，這種痛苦感，是身體上帶來的，而且越來越強烈。

“看來要開始了……”觀台上的段天衍，似乎知道所有的一切，望著下方異樣的百裡玉笙， 不禁莫名寒笑道。

“我的身體，怎麽了……好像有點不對……”漸漸，百裡玉笙開始有些頭暈，隨後感知由麻木轉變為陣痛，百裡玉笙好像意識到了什麽，身體下蹲，眼神驚異道，“我難道……中毒了?——”

冥想間，眼前的小女孩兒忽然抬起頭，露出一副愈漸恐怖的眼神，手握尖刀站起道:“我說過了，姐姐，我想要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殺了你……”

剛才悲憫的話語，這會兒卻變得極為恐懾，百裡玉笙仿佛明白了什麽，抬頭望向對方。

“剛才……是你下的毒?！”百裡玉笙怔異一句，陣陣驚懾道。

“現在才意識過來，怕是已經晚了……”小女孩兒的語氣，由可憐變為膽寒，猙獰冷笑道，“想不到傳聞江湖中令人恐畏的‘毒花魔女’，居然這麽容易就中了我的陷阱，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你不是一般的小女孩兒……”百裡玉笙這才意識過來，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麽弱不禁風的小姑娘，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毒殺手，遂不禁咬牙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哼哼哼哼……”小女孩兒露出恐怖的笑容，尖刀沾染著鮮血，令人瑟瑟發寒……

而在觀台之上，秦軒和邢贇還沒有發覺過來，直到看見百裡玉笙莫名的異樣，才稍覺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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