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世事的百裡玉笙，情緒不再崩潰，而是眼神冰冷，理智回問道:“所以你給我安排刺殺林燕兒的任務，只是為了……試探我……”

“答對了……”段天衍狡黠著說道。

“你從一開始就懷疑我，從開封城劍道大會的時候……”百裡玉笙似乎明白了一切，又把目光望向秦軒，言語利冷道，“然後就是你這個走狗，偷偷跟蹤監視我的一切，然後把這一切告密……”

“不……不，我沒有——”秦軒頓時面色驚恐，慌張說道，“我只是……只是擔心小師妹你……”

秦軒想要解釋，一路跟在小師妹身旁，起初的意圖是想要保護她，卻不想最終結果卻害了她——從那一刻起，自己一向心系的小師妹，把自己當成了死仇，秦軒也感到無比絕望。

“人要是讀了書，就是餵不熟的狗……”段天衍繼續狡黠道，“以前的笙兒你，從來不會有雜念，只要是我下達的殺人指令，你都會義無反顧地完成……可現在你變了，從開封城劍道大會過後，我不知道你遇見了誰，經歷了什麽，可如今你已違抗教令，成為了敵人，我便不能留你……”

此時的百裡玉笙，已然徹底絕望，望著段天衍那猙獰的眼神，百裡玉笙似乎回到了悲慘的童年，那一雙雙來自親人鄰友的可怖眼神，讓自己發毛和驚恐——但如今的她除了恐懼，看著視向自己鄙夷的目光，百裡玉笙還多了一層憤怒，她不再相信任何人，在死亡瀕臨之前，她甚至想要貫用全力，與眼前的仇人同歸於盡。

但身體根本無法動彈，重重遭了段天衍一掌，百裡玉笙就是想要用力，都已力不從心。

段天衍似乎有什麽歹毒的想法，猙獰一笑，遂沖身邊的秦軒輕輕說道:“軒兒，給你個機會，親手鏟除掉這個『毒花教』的叛徒，用你手中的劍……”

秦軒愣住了，段天衍居然讓自己親手殺害自己心系的小師妹。本來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所致，是自己害得小師妹落得如此下場，心裡本就有愧疚和不甘，如今義父竟還讓自己親手結果對方，自己如果真這麽做了，那自己一輩子都會活在罪惡之中。

秦軒猶猶豫豫，段天衍瞟了一眼，冷冷試探道:“怎麽，難不成你和笙兒一樣?”

“不……不是的……”秦軒連忙搖頭。

百裡玉笙憤怒的眼神望著秦軒，讓秦軒抬不起頭。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秦軒自己也很崩潰，拿劍的手顫顫巍巍，邁向百裡玉笙身前的步子，也十分緩慢。

“親手殺了這個叛徒，你就是我最忠實的徒兒……”段天衍繼續冷笑道。

秦軒一步一步慢慢向前，不敢直視百裡玉笙的眼睛。百裡玉笙也沒再對秦軒說任何話，從這一刻開始，百裡玉笙視所有人為仇敵，盡管自己活不長了。

“小……小師妹……”秦軒意念交雜之際，顫顫巍巍道，“這不能怪我，我也不想……最後是這種結局……”

百裡玉笙還是無言，冷如尖刀的眼神，一刻都沒有離開過秦軒……

許久，秦軒走到百裡玉笙跟前，拿劍的手依舊顫巍。

“快，刺下去，殺了這個叛徒，你就是我『毒花教』最高貴的弟子……”段天衍繼續慫恿道。

秦軒的手停滯了，一邊是因為愧疚不忍殺害的小師妹，一邊是義父的死命令，焦灼在兩者之間，秦軒必須被迫做出決定……

“呼——”峽谷處黃沙飛卷，時間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噔……噔……”然而，就在局勢僵持間，山腰上方莫名落下兩顆黑色的“彈丸”。

段天衍向下一瞅，眼神頓時一驚……

“煙霧彈！——”段天衍大喊。

“砰——”話音剛落，煙霧彈瞬間爆開，段天衍和秦軒跟前，白煙瞬時籠罩。

“什麽情況?”秦軒驚呼。

“快點動手！——”段天衍卻並不在意，一心想要殺死百裡玉笙，衝著眼前的秦軒命令道。

秦軒仍在猶豫，但迷霧中卻又下意識想要掩護百裡玉笙，索性準備蹲下。

可就在他下蹲的前一刻，一個黑影突然從天而降，落到了百裡玉笙跟前。不等秦軒反應過來，黑影連帶著百裡玉笙和林燕兒托起，輕功踮步離開了現場。

“額——”秦軒下意識驚叫，整個人向後倒了下去。

“你在幹嘛，為什麽還不動手?！——”段天衍事感不妙，不禁斥吼道。

“有人——”秦軒呼喊道，“有人救走了她們兩個……”

段天衍急於揮掃煙霧，但因為身處半山腰峭壁旁，自己也不敢有大動作。偏偏煙霧太濃，段天衍自己也沒看清剛才發生了什麽， 等秦軒回應自己，自己才意識到剛才有人救走了百裡玉笙和林燕兒。

果然，過了好久，煙霧才全然消散。段天衍袖手一揮，眼前已然不見蹤影，剛才倒在地上的百裡玉笙甚至林燕兒，都憑空消失在眼前。

“不見了?！——”身後的教徒邢贇大喊道。

“可惡，一定是跑了——”凌驍也不屑道，“剛才趁我們不注意，有人趁亂救走了百裡玉笙和那小妮子……”

段天衍望著眼前的一幕，非但沒有氣怒，反倒冷定下來。而秦軒雖然受到了驚嚇，但剛才這齣完美解決了自己的“選擇難題”，所以這對秦軒來說反而是好事……

“義父，現在怎麽辦，要抓那個叛徒回來嗎?”邢贇上前請示道。

段天衍暫時沒有說話，似乎在思緒著什麽。

秦軒驚嚇後漸漸平穩，剛才看那身影似乎有一絲眼熟，坐在地上不禁喃喃道:“我知道救她的人是誰……”

“你說什麽?”邢贇和凌驍二人同時驚異。

段天衍低眉瞅了秦軒一眼，仿佛看出了對方的心思，但也沒有多說什麽。

“義父，我們現在怎麽辦，去追那個叛徒?”邢贇怔怔問道。

段天衍緩緩抬頭，用極為低冷的聲音說道:“哼，我倒是挺想知道，那個救她離開的人……不過比起笙兒，我現在對另一個人開始感興趣了……”

“另一個人……義父是指那個女娃娃?”邢贇輕巧一問，暗指剛才在場的林燕兒。

段天衍默而不語，似乎暗自在打什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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