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街口,一條無人的巷道……
白衣男子四人,從祝子峰身上搶走“假寶圖”後,就徑直往這裡趕路。他們不會料想到,之前在自己面前下跪求饒的祝子峰,居然會算計自己等人,以為拿到了真的寶圖,四人還莫名沾沾自喜,殊不知,一場無法預料的危險,正慢慢朝自己等人靠近……
“師兄,這下我們得手了……”四人一邊趕路一邊談歡,其中一個弟子說道,“寶圖在我們手上,只要等到劍道大會結束,蘇佳一公布寶藏事宜,我們就能比別人先一步找到陸前輩的寶物……”
“先別高興得太早……”領頭男子表情嚴肅道,“我們一旦拿到了寶圖,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在一切塵埃落定以前,我們最好保持低調,不要在任何外人面前提起……”
“放心吧師兄,這個我們還是心裡有數的……”旁邊的弟子隨聲一笑,“大不了,這次回去以後,我們就暫時不出來了,等一切風頭避開了再說……”
“我還是擔心一件事……”另一個弟子似乎心有所憂,不禁擔心道,“剛才我們從其身上拿走寶圖的家夥,會不會心生嫉恨報復我們,將這件事告訴別人……依我看,當時就應該殺了他,以絕後患……”
“你傻嗎?如果我們真那樣做了,很可能會留下行凶的證據,相當於直接在外人面前暴露,事情就是我們乾的,然後被所有人盯上……”領頭男子定聲說道,“與其這樣,還不如放他一條生路……反正他已經怕死怕的要命,擔心告密被我們報復不說,這種樣子去跟別人講,別人未必會信的——江湖人心難測,一個人讓你莫名去和別人結仇,你覺得你會答應嗎……”
“師兄說的是啊,看來放他一馬的確是明智的選擇——”旁邊的師弟聽了,揚嘴笑道……
四人繼續趕路,走到一處廢棄的閣子樓前——這裡似乎是一片荒廢之地,已經許久沒人打理過了,四周都是破爛頹敗的舊屋,任誰也不想待在這裡,自然也沒什麽行人;加上劍道大會比賽期間,城裡的人都往陸府和趙府去湊熱鬧,自然更不會有人主動“光顧”這裡……
“切,走著走著迷路了……”領頭男子停步切聲一句,望著四周的“廢墟”,不禁調侃道,“開封城太大了,沒有熟人帶路的話,很容易繞到這種莫名的地方……”
“那現在怎麽辦,師兄?”旁邊的弟子不禁問道。
“印象中,這裡應該還是城南……”領頭男子環顧望了望,不禁說道,“看這附近有沒有出路,如果能走到大街上還好……”
然而就在四人迷茫間,一陣寒風襲來,突然一道驅影,閃過眾人的眼前。
“什麽人?——”領頭男子十分謹慎,瞥頭朝著掠影的方向問道……
只見四人面前的屋簷之上,一頭戴面具的妙齡少女佇立其間——是她,“毒花教”的魔女殺手,百裡玉笙……
氣場顯然來者不善,領頭男子望著對面的少女,謹慎問道:“小姑娘,你是誰?”
百裡玉笙沒有說話,只是從袖間掏出一朵黑色的毒花,隨後在眾人面前擲落。
“什麽意思?丟一朵花下來……”旁邊沒見過世面的弟子,覺得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小丫頭沒什麽可怕,反聲一句問道。
可領頭男子仿佛明白了什麽,望著黯然飄落的“毒花”,不由嗔目道:“暗黑朵羽,驚舞飄來……你是毒花教的人!”
此話一出,領頭男子神情怔異,似乎自己聽說過毒花教的“威名”,見到了本尊,整個人顯得十分惶恐。
“師兄,‘毒花教’是什麽。有那麽厲害嗎?”旁邊的弟子還一無所知,不禁轉身問道。
“傳聞江湖中最歹毒的教派之一,人數不多,所行之事卻血債累累……”領頭男子怔怔說道,“他們牟取暴利,殺人無數,所做之為罄竹難書……想不到這一次劍道大會,‘毒花教’的人也盯上了陸前輩的寶藏……”
“可我看,這不過是個年紀不大的小丫頭嘛……”旁邊的白衣男子見到百裡玉笙的樣子,不過小丫頭一個,遂不禁輕視道,“有什麽好怕的?大不了我們四個和她拚了……”
“毒花教臭名昭著,其中最有名的殺手,正是一個十幾歲出頭的小女孩兒……”領頭男子望著百裡玉笙,愈加恐慌道,“頭戴面具,冷發如鬼,殺人無情,似比羅刹……女孩兒之名百裡玉笙,江湖人稱‘毒花魔女’,應該就是她了……”
“毒花……魔女?……”聽見自己師兄的語氣,其他三人也開始有些害怕起來。再看百裡玉笙獨自一人攔住自己等人,顯然來者不善,不僅僅是對寶藏地圖的覬覦,也是對自己等人武功的不屑……
“交出寶圖——”百裡玉笙直截了當,在四人面前冷冷說道。
“什……什麽寶圖?我不知道……”領頭男子刻意隱瞞自己,似乎還抱著僥幸,想要蒙混過關。
“剛才在橋頭巷口,我都看到了……”百裡玉笙繼續冰冷道,“你們從別人身上搶走了寶圖,現在陸前輩的寶藏地圖,就在你們手上!”
“你……你居然跟蹤我們……”領頭男子這才意識到,自己等人的一舉一動,全在“毒花教”的掌控之中——原來,自己等人不過是被利用的棋子罷了,“毒花教”早就盯上了陸清風的寶藏,借自己等人之行,跟蹤確定寶圖的下落。
“既然不肯交出寶圖,那我就硬奪了……”百裡玉笙也不廢話,似乎早就起了殺心,這對於自己這個殺人無數的“魔女”來說,已經是再平常不過了。
百裡玉笙一個躍步,從房簷屋頂飄然而落,目光冷血凝視著面前四人,鞘中“毒花”隱隱而現……
四人也是膽顫驚呆,還沒談條件就動殺心,完全不給活路,不愧是“毒花教”的作風。眾人很清楚,“談判”是絕對不可能的,想要從這裡逃走,只有拚死一搏,盡管在“毒花魔女”面前,希望十分渺茫……
領頭男子愈加緊張,他很清楚百裡玉笙的實力——江湖聞名的冷血殺手,並非自己等人能夠抗衡,望著這個十幾歲小姑娘的步步逼近,自己竟仿佛臨近深淵,身體僵硬無法動彈,目光愈漸驚恐,全身的顫抖也越來越重……
“可惡的小妮子,太看不起人了……”然而,其他沒見過世面的弟子,十分受不了這個氣,長劍出鞘振振說道,“一個人敢叫囂我們四個,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喂——”領頭男子聽到這裡,神情更是驚慌,下意識衝自己的師弟斥道。
“你們一起上吧……”誰知,百裡玉笙這邊竟先發話,用冰冷至極的語氣說道,“不管是誰,最後的結果都一樣……”
說著,百裡玉笙手中的“毒花劍”隱隱而動,折射出銳利的寒光……
“臭丫頭,別瞧不起人了!——”終於,其中一個弟子按捺不住,率先出劍朝百裡玉笙突襲而去。
“小心!——”領頭男子想要叫住,卻是為時已晚……
百裡玉笙神情鎮定,面具下的目光殺氣正濃,對手出劍襲來之際,“毒花”一閃驚雲天落……
而此時此刻,在另一邊,楊安等人還在巷口追擊奪走“臨摹寶圖”的四人……
之前按照計劃,岔路口分四處——楊安、小瑤、慕秋雪和二妞四人,便兵分四路追擊,誰先追到目標,就先想辦法聯系其他三人會和。
楊安自不用說,想要盡快查清真相的他,自然對這件事全心投入。可另外三個女人就未必了——小瑤、慕秋雪和二妞三人,彼此都看不慣對方,這次兵分幾路剛好岔開,誰也說不清這三個女人各自心裡,究竟在打什麽算盤……
楊安一路奔途,就快要趕到岔路的盡頭,卻始終沒發現祝子峰所說的白衣男子四人,心中甚是焦急。
“可惡,他們跑這麽快的嗎……”楊安一邊追趕,心中一邊急躁道,“路都快跑完了,根本見不到人影,祝子峰那個樣子,應該不會騙我們的……”
楊安內心十分糾結,一邊是真相的惻隱,一邊是無能的自責——陸前輩寶圖的懸疑自不用說,可因為自己的疏忽,以致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如果不能查清幕後黑手的真實身份,繩之以法給因這起事件死去的無辜之人一個交代,楊安內心實屬難安……
“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在梁翁山丟掉寶圖,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楊安一邊奔跑,心中一邊自憤道,“最後還是霜兒替我奪回了寶圖,來到開封城,我也是在別人的‘保護’下活到現在……沒能將寶圖交給蘇佳前輩,我真的一事無成,什麽也做不好……”
不覺間,楊安內心竟產生一絲自卑感——這是一個十四歲少年正常的心境,曾經年少無知的他,以為習得了神功,高人一等,便可以藐視一切對手,無所畏懼;可回首才發現,自己年輕幼稚,面對抉擇辜負了太多,也被迫舍棄了太多,沒有別人的幫助,自己根本什麽也做不成……
所以這次楊安才在心中篤定,就算是拚上性命,也要揪出幕後的黑手,然後將其正法,給死去的顧羽寒及其他的無辜之人一個最好的交代……
內心掙扎間,楊安終於跑出了岔口,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自己驚神無措……
岔口盡頭,是一片荒廢的街道,四周都是破舊的閣樓,根本看不見任何生機。而在楊安面前,橫躺著四具白衣男子的遺體——正是祝子峰口中所說的四人,卻不想已經遭人殺害;而站在遺體面前的,是一個頭戴面具的少女,手持毒花劍殺氣鎮場,雖“唯美”卻不敢冒進……
楊安不敢相信,自己苦苦追蹤的目標,卻已成了他人的劍下亡魂。而面前這個殺氣凌然的神秘女子,楊安也認得……
“你是——”楊安望見百裡玉笙,不由驚聲道——是的,自己有見過她,就是那次和易天寒聯手打敗“神影教”弟子後,遇見的神秘少女。
“又是你……”百裡玉笙也一眼認出來了,畢竟親眼觀摩了楊安與易天寒聯手對戰“神影教”的決鬥,印象深刻,遂不禁冷冷說道,“你也是來追蹤他們的是嗎……”
楊安望著百裡玉笙的舉動,證實了自己之前的猜想,不禁振振說道:“果然,你是為了陸前輩的寶藏地圖……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
“毒花魔女,百裡玉笙……”百裡玉笙出言不諱, 言語冰冷道,“如果你聽過我的名號,應該知道我的手段……沒錯,我就是為了陸前輩的寶藏而來,奉教主之命——現寶圖到手,任務完成,沒有義父的指令,我也不想多添人命,只要你不插手,咱們就此別過……”
說完,百裡玉笙準備轉身,似乎根本都不把楊安放在眼裡。
“慢著!——”楊安自然不會就這樣放對方走,怒聲衝斥道,“殺完人,拿走了寶圖就想跑?有沒有問過我——”
楊安倒是一點也不畏懼,即使面對江湖中殺人不眨眼的“毒花魔女”,也絲毫沒有退卻之意。
百裡玉笙停下腳步,回頭望著楊安,語氣冰冷道:“想跟我決鬥?哼,看你這麽莽,應該是沒聽過‘毒花教’的名號……”
“我管你什麽‘毒花教’,今天不把事情講清楚,你休想善了!——”楊安怒聲斥道。
“主動找我們毒花教麻煩的,你是第一個……”百裡玉笙凝望著楊安,冷冷殺氣道,“行,既然你自尋死路,那我就成全你——但凡阻礙計劃者,全為抹殺之人,同樣作為殺手,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說完,百裡玉笙重新提起“毒花劍”,似要斷使全力,將眼前的楊安也給抹殺掉。
望著“毒花劍”的鋒芒,一種窒息的壓迫湧入心頭。楊安的目光焦灼不定,仿佛還未開打,就已切身感受到對方的恐怖……
“這個女孩兒,氣場太可怕了……”楊安心頭不禁振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