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四方”酒樓,掛著如意記的標志,是王夫人王永麗的產業。兩人隨意闖進一間包廂,裡邊是一堆官員和商人。
做東的是孫億,宴請的是布政司左使的屬官,財稅通判黃繼安,主管財務,稅收,很有油水的職務。
作陪的有巡撫衙門的屬官林志勇,開封府知府衙門的屬官蘭桓濤,西關的有錢人張加輝,開封縣的富豪譚文匯等人。
大多數人都肥頭大耳。大家帶來了歌姬陪席,黃繼安左擁右抱,吃菜喝酒由歌女們侍候,好不風流快活。
看到俞相忘進來,包括黃繼安在內,所有人都起立讓座,神情畢恭畢敬。
皇甫公子看著穿著官服的黃繼安的醜態,心底有氣,但想起之前跟俞相忘的約定,不能無端搞事,便隻好心底隱忍了。
俞相忘征詢道,“我倆是不是就跟著他們一起吃喝,熱鬧一些。”
皇甫公子實在不想看到他們無恥的嘴臉,說,“還是不了,我倆另找一處。”
俞相忘笑容可掬道,“你們繼續,我倆隨意。”
黃繼安已經坐下,一邊嚼著一塊大肥肉,一邊鼓著流油的腮幫子說道,“俞公子,你請便。”
大家都點頭哈腰,目送兩人離開。皇甫公子心想,原來俞相忘是中州的土皇帝呀。這麽巧,我這個華夏的皇帝,第一次微服出訪,就遇見了中州的土皇帝!
俞相忘帶著皇甫公子又進了另一個包廂,這次裡邊是一群混江湖的了。請客的是南京四海鏢局的一個鏢頭,叫做唐木頭的,他宴請的是開封府通判衙門的總捕頭陳靜風。作陪的有仗義山莊的雜役冷球子,少林派在開封城車馬店老板彭鵬,俗家弟子,十三太保橫練在開封城很有名氣。
至少還有武當道人,童千鑫家的食客等等。他們衣著隨意,舉止粗魯。包廂內人聲嘈雜,猜拳行令聲不絕於耳。看見俞相忘,陳靜風先示意,然後挨個介紹大家相互認識。
俞相忘介紹,“這是皇甫公子。”
有人問,“皇甫公子大名怎麽稱呼呢?”
俞相忘笑,“他名叫公子,別號老爺。”
又有人驚呼,“擦,還有叫這名號的。”
更有人說,“有啥奇怪的,還有人叫阿貓阿狗呢。”
俞相忘也不管皇甫公子願不願意,已經在陳靜風身邊坐下。很快有人搬來凳子,讓皇甫公子在俞相忘身邊擠了個位子。
皇甫公子饑腸轆轆,埋頭吃了一碗飯。陳靜風示意給他倒酒,俞相忘說,“我這位朋友,喝不慣這種廉價酒,給他來一壺好酒。”
唐木頭接話道,“沒問題,小二來。”小二應聲進來,唐木頭點了一壺無錫的惠泉酒,特意照顧皇甫公子。
這時候,別的包廂有人來敬酒,氛圍愈加熱烈,大家都是一杯杯的乾,皇甫公子只能抿一口惠泉酒,意思意思就算了。
一個叫做王強的,是東門那一帶的惡霸,他似乎盯上了皇甫公子,一定要跟他乾杯,而且給皇甫公子倒了桌上的烈酒。俞相忘替皇甫公子連著擋了三回,喝了滿滿的三杯,他還不依不饒,一定要皇甫公子喝,他凶神惡煞道,“你個什麽公子老爺的,別給臉不要臉,快喝。要不然別怪我發飆!”
陳靜風板著臉說,“王燈,別給我鬧事啊。”
王強手一甩,吼道,“老陳,你別管,我舅老爺曾經幫助過你的……”
陳靜風說,“這是說哪裡了,你別為難俞公子,我們不好做。”
王強口出狂言道,“俞公子又怎了,別人不知他底細我還不知?我不怕,搞毛我,我給他捅出來,大家都別好過!”
他甚至想動手來掐皇甫公子的脖子,皇甫公子突然就想起自己二叔朱高煦的嘴臉來,正待動怒。俞相忘突然出手,攥著王強的脖子,他龐大的身軀,竟然飛了起來,撞向包廂的窗口,撞破窗格,撲通一聲掉到了樓下的馬路上。
大家渾然不當一回事,都知道俞相忘幾斤幾兩,這個王強,顯然是喝多了昏了頭。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簡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沒有人去管這件事,大家繼續喝得熱火朝天。皇甫公子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