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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驚鳳群俠傳》五-三王摩詰山隱圖
  三人眼見喝得差不多了,方宏相喊道:“老板,來結帳。”

  白志強已經站起身說:“我先來的,怎麽能讓你破費。”他迎了老板走過去,問清楚了酒菜錢一共是2600文,他給了三張一兩的銀票,對老板說:“不用找了。”

  方宏相故意板起臉說:“志強哥,你跟我忒客氣。”

  白志強說:“今晚是要到你家喝的嘛,到時候我跟沈兄放開膽子喝,喝窮你!”

  方宏相苦笑道:“必須的。”

  白志強跟沈瑞澤先去找客棧住下,方宏相自回屋準備酒菜。

  兩人牽馬路過一座開放的公園,聽到裡邊在唱黃梅戲,熱火朝天的,白志強借著酒意說:“好久沒聽黃梅戲啦。”也不管沈瑞澤願不願意,就拉著他往人多的地方擠。

  沈瑞澤已經隱隱猜到,白志強的娘親,就是唱黃梅戲的,遇見了那個他。他那時正忙著要對付自己的侄兒皇帝,搶皇位,無心顧及白志強的娘親,甚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這個兒子也不一定。

  他對長孫無忌太好了,兩次在漠北接見他,給了他無數的賞賜。

  白志強卻一無所有,他落拓江湖,成為一個不需要老子罩著的傳奇。

  戲台上,一個標致的花旦,在唱:“公子你又在何方,為救李郎離開了家鄉。”

  白志強怎一見她的模樣,就想哭,太像他的娘親了,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他癡癡地瞧著她,出了神。

  馮素珍救夫的傳奇,起於蒙元時代的戲曲。到了本朝,戲中的皇帝,改為了漢人皇帝的裝束,時代也直接忽略了,可以當做蒙元之前宋的故事。

  沈瑞澤也覺得這女子長得非常的正點,雖然他對戲曲是根本沒啥興趣,但她的美色,的確是迷倒他了。

  兩人被眾人擋著,視線不好,索性都騎到各自的馬上,如此,感覺好多了。居高臨下,與戲台高度一致,不用仰著脖子往上看了。

  白志強眼尖,通過戲台上的花幅,知道了花旦的姓名袁彩霞。等她回到戲台後面,別人唱的是什麽,兩人都聽不進去了。

  兩人心不在焉,都一門心思想著,袁彩霞再出來唱。但她就是不出來了。兩人越聽越是沒勁,正準備離開時,聽到戲台後面,傳來巨大的響動聲和廝殺聲……

  白志強和沈瑞澤都知道那兒有事發生,心裡惦記著標致的唱戲花旦,不由自主的,騎著馬,繞過圍觀的人群,朝戲台後面而來。

  戲台前面是開放區域,戲台後面,卻是另外一個院子,圍著院牆。兩人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了入院的門。

  雖然是禁入的,但沒人看守啊,兩人將馬匹綁在樹下,進了院子,很快跑到戲台的後面。

  那兒仍在廝殺,地面已經是一片狼藉,死傷者無數。

  一個中年書生,白衣白帽,正一步一步逼近袁彩霞,她還穿著剛才唱戲的服裝,臉上的彩妝也還在,她一步步後退,嘴裡說道:“你別過來。”

  那白衣白帽的書生,正是十大惡人之一,損人不利己的白樂和。他獰笑道:“我為什麽不過來,畫就在你手裡,你把畫給我,我就不過來。像你這樣的女子我見得多了,我對你人,不感興趣。”

  袁彩霞已經將畫拿在手裡,她笑道:“你若是再走進一步,我就把畫撕爛了,讓你竹籃打水一場空……”

  白樂和怔得一怔道:“你若是撕了畫,看我不撕爛你的臉。”他又近了一步。

  袁彩霞剛才跟他交手,

知道他很厲害,自己不是對手,於是又嚇唬道:“我真的會撕的。”她手指已經抓住了畫的邊緣,邊緣已經被她弄皺了。  這幅畫是唐代畫聖吳道子的《王摩詰山隱圖》,畫的是唐代詩人王維官場失意之後隱居終南山的生活片段。

  這幅畫是畫聖的畫作,極具觀賞價值和收藏價值,原先的持有者是廬州府的“玩古堂”,最低估價九萬兩。

  現在居然在她手中,大家自然要鬥得不亦樂乎,搶,也要搶到手。

  白樂和果然被她製住了,停住了腳步。他呵呵笑:“不管你使什麽鬼花樣,你始終逃不出我手掌心。”

  場中,最先倒下的,都是那些江湖中不入流的角色。死的有湘西辰州僵屍拳言家言不得,山東魯原八棱錘魯家魯放下等人,果然都是經典的炮灰級別人物,總是活不到二三回合就掛了。

  苗燒包使劍,他一劍要了言不得的命。趙一導,使砍柴刀,卻比八棱錘更快更絕,於是魯放下就真的放下一切了。八棱錘掉落一邊,魯放下死都不相信自己會掛了。

  艾東青,是天津一帶輕功很不錯的高手,正跟苗疆鬼母何賽花母女倆纏鬥。何賽花人奇醜無比,她的女兒玉羅瑤,又黑又瘦,卻脾氣古怪。何賽花早年是五毒教的弟子,跟易秋寒不和。易秋寒當上教主,她母女倆就成為五毒教的棄徒了。

  艾東青一人敵雙手,漸漸還佔了上風。

  快活王屬下的驚雷騎士五十八霍渠,驚雷五十九薑朗,懟上十二星相唐伯寅、馬踏雲夫婦,雙方勢均力敵,不相上下,打得難解難分。

  唐伯寅夫婦是跟白樂和結伴而來的。十大惡人跟十二星相一向很有緣分。

  傷的有廬州府風家的風風火,安慶府雲家的雲雲落,衢州府雷家的雷雷錯,南昌府典家的典典當等人。風雲雷電四家,可都是南宮世家和慕容世家的忠實擁躉,有著不可小覷的實力。

  這四人的名字好生怪異,但俱被白樂和擊倒,暫時還爬不起來。

  還有雲南沐府的人,東北關外的參客,他們都有意無意卷入了這場風波,這只是一個牽涉青龍會的小事件。

  卻說,青龍會長江巡閱使魏田英,派六月堂副堂主方宏相,攜帶三萬兩銀票,去廬州府“玩古堂”,商談收購吳道子畫作《王摩詰山隱圖》事宜。

  誰知出了差錯,方宏相交了三萬兩定金,卻拿到了贗品的《王摩詰山隱圖》。

  魏田英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向玩古堂支付了剩余的六萬兩白銀。

  青龍會長江巡閱使的屬下紅旗老么袁彩霞,向魏田英獻計,用假的《王摩詰山隱圖》來引出真的《王摩詰山隱圖》。

  此計,卻引來各路人馬的好一場廝殺。

  戲台後的局勢非常的混亂,大家都鬥紅了眼,哪裡還管事情是不是有蹊蹺。

  白樂和見白志強和沈瑞澤趕來,心頭急躁,身形急進,去搶奪袁彩霞手中的《王摩詰山隱圖》,他哪裡知道這是假貨。

  白志強已經護住了驚慌失措的袁彩霞,他聞到一股淡淡的馨香,正是娘親一直喜歡用的那種脂粉的味道。而她嘴角的酒窩,更是勾魂奪魄,令白志強身不由己,陷入太深……

  沈瑞澤跟白樂和對了一掌,白樂和倒退兩步,大吃一驚,他看到沈瑞澤背上的麻布包裹的合金劍,白志強身上背著的纏著普通穗子的長生劍,臉色一變,說道:“原來是你倆,你倆居然來了。”

  沈瑞澤說:“有什麽話不可以好好說,非得追著人家姑娘打,不害臊嗎。”

  袁彩霞故意要跌倒的樣紫,被白志強一把攬在臂膀裡,她粲然一笑。當真是一笑傾城,一笑傾國。

  如果白志強是他(從未謀面的爹爹),就算付出了所有,就算不要城,不要國,也要美人的笑。男人總是這樣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白志強本人呢?他已經被她的笑容所深深打動。

  白樂和跺跺腳道:“既然是你兩位,我隻好退避三舍了。”他衝虎山君和馬踏雲夫婦喊道:“風緊扯呼。”自己先行一陣風的朝院子僻靜處奔跑。

  唐伯寅和馬踏雲,棄了驚雷五十八,驚雷五十九,也隨著白樂和的方向奔逃。

  白志強問道:“為著啥呢,大家要死要活的。”

  袁彩霞嫣然一笑道:“都是為著錢在拚命。 ”她巧妙地從他的臂彎裡閃開身形,站定了,收起了那幅假的《王摩詰山隱圖》。

  “在下白志強,敢問姑娘怎麽稱呼?”

  “小女子袁彩霞。”

  白志強指了指沈瑞澤說:“他叫沈瑞澤。”

  袁彩霞笑道:“多謝兩位公子解圍,小女子不勝感激。”

  沈瑞澤喊道:“喂,大家省省吧。”

  眾人停下來,看到袁彩霞被他倆護住,他倆各種背上背著的劍,表明了他倆的身份。大家自覺沒趣,各自歎息搖頭,漸漸散去。

  白志強說:“難道你剛才拿著的那幅畫很值錢,大家就是衝著畫來的。”

  袁彩霞說:“沒錯,王維山隱圖,吳道子畫作。”

  白志強驚歎道:“難怪。姑娘因何走露了風聲,招來這麽多強人。”

  袁彩霞幽幽道:“我也不想這樣,都是我家主人,行事不周,此圖在我身上,今後恐怕不得安生。”

  白志強說:“你家主人是誰?”

  袁彩霞卻莞爾一笑道:“不便相告。”

  白志強說:“姑娘下一步意欲何為?”

  袁彩霞說:“當然是將此圖交還我家主人啦。”

  白志強說:“那麽,要不要我倆護送?”

  袁彩霞搖頭,令白志強感覺有些失望,他說:“我只是擔心姑娘你的安危。”

  袁彩霞說:“不礙事的,我不像你想象中那麽不堪。”

  白志強說:“那好,我倆告辭。今後不知道上哪,能再見到姑娘?”

  袁彩霞說:“有緣自會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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