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兒??!”畢炎歪頭看向緋莉雅,心想,這也太巧了吧!
好在芽兒家距離此地並不算遠,因為事情緊急,關系到幾百位老百姓的生命,所以畢炎很快便跑到芽兒家。
畢炎到時,芽兒正在爐子上煎藥,她將瓷器盛放在碳爐上,瓷器裡全是中藥,芽兒用扇子輕輕扇著火爐底下的碳,充分的氧氣幾乎使碳燃燒起來。
撲面刺鼻的中藥湯味幾乎熏倒畢炎,他掐著鼻子說到,“原來你會煎藥啊!”
“我師從何青,如今學醫四年了。”芽兒笑盈盈道。
望著才只是到自己腰前的小姑娘,畢炎很懷疑眼前這個小不點的醫術。
畢炎說出自己的來意,“我們剛從六神雨露手中救下了幾百位百姓,他們很多受傷了,你師傅一人忙不過來,他讓你前去幫忙。”
芽兒面有難色,似有不便,她一會兒瞧瞧畢炎,一會兒又瞧瞧母親趙玖,一時拿不定注意。
“怎麽了?你有什麽難處嗎?”畢炎
芽兒沉吟半響,艱難地做出決定,難受道:“很抱歉,我不能去。”
畢炎疑惑不解,“咦?為啥子呢!”
芽兒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自己的媽媽。
趙玖的手帕全是鮮血,畢炎看得出,她是症狀發作了。
“我媽媽剛才病情惡化了,我不能離開,望見諒。”芽兒
畢炎撓著頭髮,道:“這就沒辦法了,那你就安心照顧媽媽吧,那邊的事兒我去解決。”
畢炎也不是鐵石心腸,這種情況還讓人家離開趙玖,那麽畢炎就顯得不通情達理了。
趙玖聽見了門口的動靜,她枯瘦的手臂掀開簾布,乾涸的眼眸毫無生機,道:
“我都聽見了,芽兒你去吧,你去幫你師傅忙。”
畢炎頗為意外地望著趙玖,心想芽兒的母親可真與眾不同,心中開始暗暗佩服。
芽兒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我走了誰來照顧媽媽?”
“是啊,哪裡就交給何青吧,芽兒你在家照顧好你媽媽。”
說實話,讓個小孩子去救人,畢炎還沒有這麽殘忍,但他實在懷疑芽兒這個小孩子究竟能否發揮醫生的作用。
趙玖笑了,“我這麽大的人還需要你照顧?快去吧!”
芽兒依舊不去,固執道:“不去不去就是不去。”
趙玖苦口婆心的勸解道:
“芽兒你要做個高貴的人,不僅要幫人更要救人,多救一人則多一份圓德,唯有積少成多才能成為高貴之人。”
趙玖對高貴的理解讓人耳目一新,這裡的高貴並不是指地位高低、金錢多寡,而是心靈的高貴。
芽兒不像先前那般抗拒,她變得溫順許多,能夠聽得進母親的話了。
芽兒給趙玖倒了杯茶,趙玖抿了抿唇,“一個人因貧寒而衣衫襤褸但他有顆赤誠之心,願意幫助有困難的人,那他就是極貴之人,富人去幫助困難人,那是中貴之人。”
趙玖的一番言論讓畢炎深為佩服,這種精神境界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達到的。
芽兒豁然開朗,像是悟道了什麽大道理似得,“媽媽我懂了,我會去的。”
“不,你不懂,真正懂的人不會這麽快承認。”趙玖瑤瑤頭。
趙玖一番話又令芽兒陷入沉思,清秀的小臉綁在一起,反覆思索媽媽話中的含義。
芽兒媽媽的一席話,其實理解不難,但做起來是真的難,畢炎明白即使是自己也做不到。
“好了,時間不等人,你去吧芽兒!”趙玖。
“好的媽媽,媽媽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顧好自己。”芽兒
畢炎帶著芽兒來同何青匯合,望著眼前蹦蹦跳跳的丫頭片子,畢炎很懷疑她究竟有沒有真本事,醫術到不到位。
但是這些問題他只能憋在心中,因為這都是不方便問的問題。
望著眼前殘肢斷臂的幾十號人,芽兒這丫頭竟然不爭氣地吐了,這也難怪,她還是個孩子啊!這才是孩子正常的反應。
“徒兒沒事吧!”何青捋著芽兒的後背。
“師傅,徒兒沒事。”芽兒又吐了。
望著孱弱的芽兒,畢炎更加懷疑她的醫術,更加認為她是有理論知識的新手,從未同病人看過病。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讓畢炎驚的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
芽兒很快就適應了血腥的環境,她從容不迫地幫助何青醫治病人,她將病人皮膚上的腐肉、爛肉用手術刀一一割下,動作嫻熟,不像新手,甚至不比她師傅遜色。
有了芽兒的幫助,幾百號的傷人很快便醫治完畢。
自此之後,畢炎對芽兒刮目相看,佩服她小小年紀便習得如此醫術,著實不易。
畢炎拍著芽兒的肩膀,笑道:
“你年紀輕輕便會如此醫術了不起啊!”
“哪裡話,我的醫術是師傅傳給我的,師傅是高山,我不過是高山下的石粒。”芽兒謙虛地笑道。
芽兒在無意識中誇獎了師傅,又無馬屁之嫌,這令何青心花怒放,由此可見,芽兒不僅聰敏過人,更是伶牙俐齒。
芽兒個頭矮矮的,她今年才十三歲,她學醫四年,也就是在她九歲時她就開始學醫了。
這麽小學醫著實罕見,畢炎問道:
“芽兒,你這麽小就學醫?”
芽兒點點頭,清秀的小臉滿是認真,“我娘得了絕死癌,父親變成了植物人,所以我想早點學醫治好他們。”
“倒是可愛!”畢炎。
傷者們皆面有饑色、骨瘦如柴,很多都是皮包著骨,像是很久沒有吃過好東西。
緋莉雅面冷心腸軟,問道:“為什麽他們這麽瘦弱,這裡鬧過饑荒?”
芽兒回答道:“馬賊不生產糧食只知道搶,弄得我們也沒辦法生產糧食,長期以往就變成這樣了。”
“馬賊比蝗災還厲害。”緋莉雅感歎著。
緋莉雅擔憂的目光在幾百位傷者身上掃來掃去,她捂著潔白的下巴,沉思道:
“得要弄些糧食給他們吃,沒有充足的食物補充營養再好的藥也沒有用,最好是弄些肉。”
阿良搖搖頭,“哪兒來的糧食?這地方連根野菜都沒有。”
“也是啊!”緋莉雅沮喪地垂下腦袋。
“你們是在為糧食發愁嗎?”畢炎明知故問道。
見畢炎的口氣似乎能夠解決糧食問題,芽兒欣喜道:
“畢炎大哥你有辦法嗎?”
“嘿嘿……”
畢炎不說話嘿嘿直笑,他將目光轉向阿良身上,看得阿良身體發毛,阿良受不了,從身上掏出五六根雞腿。
畢炎將雞腿遞給芽兒,“芽兒接著這是你的份。”
阿良從小跟著畢炎長大,畢炎很了解他,當然明白他身上有多少食物。
小時候的阿良也是個帥哥,別的不說絕對不胖身材杠杠的。
但是,自從一場饑荒爆發後一切都變了,饑荒爆發的原因是蝗災,以億為單位的蝗蟲吃掉了農民的莊家物,導致農民沒有糧食。
為了活下去許多父母吃掉自己的孩子,或者父母將身上的肉割下給孩子吃,史書記載父母割體食子,這就是小畢炎和小阿良的童年,一個殘酷的世界。
兩人經常餓的前胸貼後背,阿良曾經發誓如果自己沒有餓死一定要做個胖子。
災難之後,原本帥氣的阿良開始瘋狂進食,最終成為體重兩百的胖子。
畢炎又將狼一般貪婪地目光轉向阿良,道:“嘿嘿……你知道的。”
阿良被看得汗毛直豎,渾身不自在,不得已只能從身上掏出二十包薯片,可憐兮兮道:
“沒了,真的沒了。”
芽兒望著薯片眼睛直冒光,口水差點流了出來,道:
“薯片,好久沒吃了,我要吃我要吃。”
畢炎再次將餓狼般的目光盯在阿良身上,笑道:
“你丫的還想騙我,你的存糧肯定不止這麽點。”
說罷,畢炎提起阿良,將倒水一樣倒著阿良,只見阿良身上掉出一座小山般的食物。
眾人又驚又喜,緊著著還沒完,畢炎接著抖動阿良,無數的糧食從阿良身上掉下來, 最終越積越多,形成了一座小山塔。
這次留著大家臉上的可不是又驚又喜了,而是無比的震驚,誰能想到一個人身上竟能藏著這麽多的食物。
畢炎又提著畢炎倒了倒,就掉下幾包薯片,確認阿良身上再無糧食後畢炎才將阿良放下。
“阿良你是怎麽將這小山塔似得食物裝在身上的?”緋莉雅好奇道。
阿良哭喪著臉,心疼自己的食物無暇搭理緋莉雅,喊道:“我的糧食啊,一年的存糧。”
“阿良的腰帶是空間儲存器,聽說可以存下一個國家。”畢炎解釋道。
芽兒恍然大悟,“難怪可以存下這麽多糧食。”
阿良還在心痛自己的糧食,然而,畢炎大手一揮,就將糧食與眾人分食。
那些饑民幾年沒吃過好吃的,此時早已是聲淚俱下,感動地五體投地,當然喝水不忘挖井人,他們也沒忘記向阿良謝恩。
阿良是個小氣人,但見這麽多人感謝自己饋贈糧食,一時間虛榮心得到了滿足,短時間內沒有再計較了。
這小山塔般的食物說多也多,說少也少,若是阿良一人食用夠他吃一年,但四百人可是個大數目。
很快,糧食便被四百號人吃光,吃到這裡也不得不佩服阿良,一個人竟能夠儲存四百人份的食物,看來不愧是經歷過的人。
食物吃光之後,百姓們的傷勢有所緩解,至少有些血色,但這些食物還是不夠,對於他們恢復身體的幫助不大。
所需的營養完全不夠,他們還要攝取更多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