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小胖,醒醒,醒醒。”畢炎拍著阿良圓滾滾的臉頰。
阿良的肚子留著三道抓痕,這傷疤來自鴕鳥,傷口臃腫肥大成紫黑色,畢炎沉吟片刻,道:
“這是中毒了啊,僅僅只是被抓了一下,怎會中毒呢?”
畢炎急的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
他沒有止毒的經驗,未曾看過抑製毒物書籍。
如果是自己中毒了,畢炎大可使用火焰消毒,但小胖畢竟不是自己,對火焰沒有抗性,一個火球下去,恐怕已經化為灰燼了。
“畢炎……我們…我們回去吧!”小胖有氣無力道。
回去?
我們要回去嗎?
當然需要。
畢炎沒有絲毫猶豫,道:
“當然,必須要回去,放心,我會想辦法請人救你。”
“哈哈…就你的說話水平沒把醫生嚇跑就不錯了,還要救誰?”小胖嬉笑著調侃道。
身後傳來一陣飽經滄桑的聲線。
“兩位剛來就要走?”
“嗯?”畢炎
畢炎回頭望去,見是不死人吃了一驚,心想,不死人?不死人怎會說話?
畢炎雙手攥緊,就要對它展開攻擊,那個不死人見此,連忙道:
“別急別急,我不是壞人,是一位路過的商人,我叫李諾。”
“哦?”畢炎輕疑一聲,但並未放下警惕。
李諾一身商人打扮,但確確實實是長著一張不死人的臉。
李諾望著阿良肚子上的傷,笑道:
“小兄弟,你朋友中了不死人之毒,就算此時回去也來不及了,他會在一天之內變成不死人。”
“不死人毒?被鴕鳥打傷怎麽會中不死人毒?”畢炎滿臉問號。
“那隻鴕鳥腳上沾滿了不死人的血,不死人的血能夠使人變成不死人,一定是在被踢中的時候,讓不死人的血混入其中。”
畢炎仔細打量著這位可以說話的不死人,他一身破爛的鬥篷,帶著破氈帽,露出赤紅而又乾瘦的小腿,外表與一般不死人無二。
但不同的是,它的眼神充滿著理性,與普通不死人相比,它給人的感覺是可以正常交流的。
“聽你的口吻似乎有辦法救小胖?”畢炎反問道。
“對,但不是無條件給你的。”不死人李諾緩緩道。
“很好,你有什麽條件李諾?”畢炎
“我說過我是個商人,對我而言只有金錢最重要,我平生的興趣就是收集金閃閃的東西。”李諾拿出幾枚金幣比劃著。
“哈哈哈……原來是為了金錢啊,這就使人信任了。”畢炎毫不懷疑地相信了它。
但是,此時的畢炎身上還有錢嗎?
畢炎的錢都交給阿良保管,兩人的錢都一起用,他們存蓄本就不多,買了白皮之後更是所剩無幾。
畢炎悲哀地發現錢袋空空如也,竟啥也沒。
李諾是個商人,商人重財,見畢炎沒錢,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旋轉,惡狠狠道:
“啊?竟然是個窮鬼,真沒意思窮人都去死吧,最好全給不死人吃光,我不會和窮鬼做生意。”
“……”畢炎
畢炎忽然想起調酒師馬良曾給了自己一袋錢,此時正是需要錢的時刻,他打開錢袋,發現裡面有三個金幣,十個銀幣。
這些錢雖然不多,但買藥也足夠了,一瓶藥最多也就一個銀幣。
“我有錢,你的藥值多少錢報個價吧!”畢炎
見畢炎手中有亮閃閃的金幣,
李諾態度又一變,盤算著手指心中思索怎麽將對方的錢全都詐過來,當下欣喜道: “一共四個金幣加一個銀幣。”
畢炎的眉頭皺了皺,十個銀幣可以換一個金幣,現在他一共有三個金幣一個銀幣,加起來四個金幣,還差一個銀幣。
錢不夠,這可讓畢炎犯愁了。
不過,對方的藥價這麽高也令畢炎十分不爽,當下道:
“你個奸商,一般的藥不過十幾個銅幣而已。”
“得那是清熱感冒藥,你到底有沒有錢?還是舍不得給你兄弟花錢。”李諾冷冷道。
“有,但少一個銀幣。”畢炎坦率道。
“行,成交,這是藥,錢拿來。”李諾張著裂開的嘴高興道。
“這藥不是口服的,將粉撒在傷口上,過幾分鍾就好。”李諾提醒道。
畢炎掀開阿良的衣服,露出他那孕婦似得的超肥肚子,將解藥撒在傷口上。
“少了一個銀幣,不能就這樣算了,你必須要幫我完成一件事。”李諾伸出一根手指奸笑道。
畢炎不悅,感情少給一個銀幣就是為了讓我替你做件事啊!真是個奸商,真會使喚。
“幫你做一件事情?”畢炎冷笑道:“就憑一個銀幣也敢使喚我?等我有錢了自然會還你。”
但是,畢炎不是個老實人,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給拒絕了,反正藥也拿到了,我也沒有必要聽你的。
阿良好歹也是個武者,身體素質不差,過了片刻,他的身體能動了便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李諾道:
“李諾,你明明是不死人為何沒有喪失理智?”
阿良雖昏迷,但是頭腦清晰,兩人的對話他都聽見了,見李諾對答如流,還坑了畢炎一把,著實不像是不死人。
李諾的反常著實令他不解。
李諾撫摸著金幣愛不釋手,笑道:
“喪失理智?誰說不死人就應該喪失理智?有些不死人對世界依依不舍它就不會喪失理智。”
望著眼裡閃爍著金幣光芒的李諾,阿良吐槽道:
“你不會是因為財寶才對世界念念不舍的吧!”
“當然,我的財寶可是世界第一,不允許任何人觸動。”
“真是個守財奴!”畢炎
“咻~”
忽然,一道破空之聲傳來,四個不死人如斷線的風箏飛了過來,只見畢炎一人一腳猛地將它們打在樹上。
而將不死人踢飛的正是那隻驍勇善戰的鴕鳥....
望著大殺特殺的鴕鳥,阿良對著李諾問道:
“喂,這隻鴕鳥是什麽情況,怎麽有這麽多不死人攻擊它,你身為不死族你知道嗎?”
李諾歎了口氣,枯黑赤紅的皮膚皺在一起,緩緩道:
“夜之王者渴望得到我的財寶,而它認為掌握著財寶秘密的人正是這隻鴕鳥,所以一直驅使不死人進攻它。”
“夜之王者,你怎麽會和這樣的怪物扯上關系?哦哦…突然忘了你也是不死人……”阿良撓著頭髮乾笑道。
鴕鳥剛打退敵人,沒過多久,森林中又鑽出許多敵人。
不死人前赴後繼,前面倒下後面補上。
它們冥頑不顧地對鴕鳥發動攻擊,任憑鴕鳥如何驍勇,也奈何不過人多,它的體力逐漸被消耗,又因體力不支被不死人打倒在地。
李諾情急之下,抽出隨身攜帶的錘子猛地衝入戰場。
舉起手中武器猛地砸向不死人,與不死人撕打在一起。
“滾,你們這群該死的混帳,不許傷害它。”李諾一邊抵抗,一邊罵道。
畢炎震驚了,明明是個不死人為何要攻擊同類?
這個不死人為何如此反常?
李諾哪裡是對手,三兩下便同胞被打趴在地。
“畢炎,怎麽辦?要幫助他們嗎?”阿良詢問道。
“搞不清狀況,鴕鳥不能死,先救下他們吧!”
說罷,畢炎如脫韁野馬奔騰而出,以暴風之勢席卷而來,三兩下便將不死人通通打飛,將這對奇妙的組合救下。
望著奄奄一息的鴕鳥,畢炎給小胖使了一個眼神,小胖心領神會拿出紗布替鴕鳥包扎傷口。
李諾頂著那張不死人特有的醜陋臉龐,緩緩道:
“你們救了我,多謝!”
“別誤會了我可不是救你,而是救鴕鳥。”畢炎反覆確定道。
李諾不以為意,繼續道:“小安就是我的命,你救它就是救我。”
“小安?”阿良一邊替鴕鳥包扎傷口,一邊疑惑道。
李諾指著鴕鳥道:“就是這隻鴕鳥,它叫小安。”
畢炎恍然大悟,李諾曾說過小安身上掌握著財寶的秘密,而夜之王者就是為了財寶才盯上小安的。
到底是什麽財寶呢?
畢炎對李諾口中的財寶甚是好奇。
李諾帶著畢炎來到它們居住的地方,那是一棟不大不小的木屋,家具成舊,看得出很久沒有翻新了,大概有十年吧!
雖然李諾變成了行屍走肉,但是它的起居習慣和普通人沒啥區別。
李諾和鴕鳥小安一起居住在森林裡的一棟小屋,他們在一起已經有十年了,畢炎不明白,也想不通,為何不死人會和動物一起。
阿良將小安的傷包扎好,對李諾道:“明明是個不死人,又不是鴕鳥主人卻偏偏和動物生活在一起,真是有點奇怪呢!”
李諾正坐在火爐前燒水,望著微微沸騰的水壺發呆,繞開話題道:“你的朋友呢?畢炎去哪兒了。”
見李諾有意避開這個話題,阿良道:
“他呀,他出去了,說要去附近看看。”
阿良剛說完,畢竟就回來了,臉上滿是汗水,看樣子跑了很遠的路。
“啊,畢炎你回來了,這麽快!”阿良道。
畢炎擦著熱汗,淡淡道:“我剛才去森林裡看了一下,發現這裡有很多人家,但屋裡都沒人,連家具也沒有,看來是遷移出去了。”
李諾睜開醜陋的眼睛,將爐子裡的熱水倒進水壺,解釋道:
“三年前,夜之王者奎因來到這裡,居民害怕它,便都搬了出去。”
說罷,李諾又望著熟睡的鴕鳥小安,道:
“但只有這隻鴕鳥沒有離開,一直守在這裡。”
說罷,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小安身上, 一隻鴕鳥,僅僅只是一隻鴕鳥而已,它又有何故事?
李諾將茶葉倒進杯裡,又把熱水倒進給兩人泡了一杯茶,阿良接過茶水問道:
“不過只是個鴕鳥而已,它又有什麽故事,為何所有人都走了,就小安沒離開,它的主人呢?”
李諾轉頭又望了望小安,確定它已經睡著了,便繼續道:
“因為它在等它的主人啊!小安是個通人性的鴕鳥。一天,小安的主人說要去采藥,讓小安守家,從此以後主人便再也沒有回來,它這一等便等了十年,直到今日也是如此。”
阿良忍不住流涕,嗚咽道:
“那也太可憐了吧,主人都拋棄它了還在默默堅守。”
李諾繼續道:
“三年前奎因來到這裡,奎因想要財寶,所以一直派遣不死人侵擾小安,小安為了守護與主人的約定,在這裡堅守了三年,它將所有的不死者一一打退,就是為了在這裡等待主人回歸。”
阿良再也忍不住了,失聲痛哭起來,“太感人了…嗚嗚嗚,但主人拋棄它,這種堅守就變得無意義了,悲劇啊悲劇。”
“你為什麽不帶著它離開呢?這裡多危險。”畢炎反問道
“誒,我也不是沒打算帶著它一起離開,但它一直堅信主人沒死,想一直守護著這個家,希望主人回來時看見的是完好無損的家,我也不想打破它的期望。”
“所以,就這樣默默地堅守了十年!!!”
阿良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哭得淚眼四濺,真像個少女,一點小事就感動地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