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在博德之門呆了兩年時間,作為一個在地球生活了二十八年的五好青年,有些習慣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改過來的。
一個專門做的二十四小時沙漏,是我在這裡對時間的唯一概念。暗無天日的博德之門,每次平靜的時間越來越短,而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我每次能夠帶回的獵物也是越來越少,因為我需要走更長的路,那也意味著更多的危險。
出乎阿裡安斯的預料,我突破了,成為一名光榮的二級奧術師。我記得那天,老頭子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看著庇護所裡的張伯倫一世的雕像,楞楞出神。
屏障能夠保護的范圍越來越小,這個由奧術師們做出來,保護家園的最後武器,已經快到盡頭了。
那天還是來了!
這是我在博德之門生活的第八百二十四天。跟往常一樣,我很早就起床,走到廣場跟這裡僅剩的幾位居民打招呼。莉莉安大嬸,就是那個長著猩猩臉的獸人,她端出一盤烤得香脆的沙蟲,矮人波波沙也拿出珍藏的烈酒,那是他準備帶進棺材的東西。阿裡安斯也來了,他穿了一件魔紋密布的黑色法袍,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不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庇護所裡原本就沒幾個人,所有人都來到廣場上,看著天空中裂開的口子越來越大,裡面已經開始噴出無數黑色的空間密紋。這些東西有多恐怖?傳說中的主神恐怕都撐不了多久,那是代表終極的毀滅力量。
阿裡安斯取下了脖子上的項鏈交給我,說道:【這是代表奧術師,代表博德之門的信物,是最強奧術皇帝詹姆斯陛下的遺物,現在我把它傳授給你。趙尋,你即將成為博德之門第六百五十位大執政官】
我接過項鏈帶好,問道:【阿裡安斯閣下,你不會那麽好心,說說吧,有什麽打算?】
阿裡安斯笑著說道:【位子傳給了你,博德之門就不是在我手裡毀滅的,我就不是最後的失敗者,奧術師的傳承就不是在我手裡終結的。如果還能在另一個世界碰到其他奧術師,我可以驕傲地昂著頭顱】
典型的自我安慰,老頭子已經魔怔了吧!
轟隆隆的巨響從半空的大洞中傳來,整得我頭皮發麻,耳朵已經聽不到其他聲音了。現在從裡面噴薄而出的已經不再是基礎能量,也就是地水火風時間空間,這是構成一個世界的基本元素。
空中現在看起來是一片平靜,可是平靜中孕育的可是最恐怖的虛無。大地已經開始顫抖,無數裂縫出現,整個空間也開始扭曲。
所有人都在做最後的道別,在祈禱,我和阿裡安斯相視一笑,他說道:【願奧術之光永遠照耀你,願你今後一切安好】
我白了他一眼,說道:【沒有今後了,恐怕在這裡就掛掉了。老頭,你是好人】
阿裡安斯淡然一笑,那是放下一切的笑容!是啊,沒了就真沒了!
就像有一隻大手開始捏住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無數空間裂紋也開始出現,到最後,博德之門會被捏成一坨,塞進空中的那道裂縫,成為多元宇宙的一點塵埃。
我死死盯著空中的那一點代表毀滅的橘黃色,喃喃自語道:【置之死地而後生,就是不知道這次還有沒有生的機會?】
猛然間,四周的空間一陣扭曲,博德之門終於被捏碎,而我在這個世界最後的意識就是胸口真的好痛,那根項鏈有古怪!只不過那毀滅的灰黑當中,一抹妖豔的紅是怎麽回事?
一切歸於平靜,
又起於波瀾。 生死這種東西,我早就看淡了,畢竟是死過一次的人,有經驗了。當我恢復意識再次睜眼的時候,整個人都處於蒙圈狀態,這是什麽鬼?我到底是死還是活?
使勁捏了捏臉,都快把嘴巴扯到脖子後面去了,我應該還活著!主要是空空如也的肚子發出了嚎叫,死人應該不會有饑餓感吧!
環顧四周,這裡是個山洞,準確的說是我砸出來的,裡面已經是混亂一片,我被卡在一片嶙峋的巨石中。重點是,我居然一絲不掛,摸摸自己,沒有缺胳膊少腿,還好。只不過我的胸口出現了一個紋身,是阿裡安斯送給我的項鏈上的吊墜,怎麽刻到我身上去了?
要知道,我可是五講四美三熱愛的新青年,怎麽可能紋身?主要是當年我爸給我說過,要是整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小心打斷我的狗腿。當時我就問他,爸,我的是狗腿,那我就是狗兒子,那你是什麽?我就記得我爹抓起棍子追了我二裡地,整個村子都能聽到他的咆哮。
哎,有些想他了,就是不知道他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不好!
習慣性的,我打著手勢念著咒語,準備召喚點清水清洗一下,在博德之門,阿裡安斯就罵我敗家,珍貴的魔力不是這麽浪費的。
咒語一念,我就感覺不對了,這種濃鬱到可以觸手可及的魔力,似乎有點過頭了!只不過我可不敢停下來,強行打斷施法,會造成強烈的魔力反噬,最輕的也是識海震蕩受損,起碼一個月不能動魔力,最嚴重的直接就爆頭了。
那麽問題來了,原本我就想召喚臉盆大小的水球把全身洗白白,然後,我就看到一個魔力漩渦憑空出現,一道位面之門打開,裡面充盈的水元素噴薄而出。我就像個被一群彪型大漢圍住的柔弱女子,尖叫了一聲:【不!救命啊!】
然後,沒有然後了!一股巨大的水流把我澆了個透心涼心飛揚,我突然記起一件事,很重要的事,我TMD是個旱鴨子,我不會游泳,救命啊!
荒郊野嶺,一個赤身裸體的英俊男子,你們說會有人來?別說,還真的有人來,一支趕著地行魔獸的隊伍過來把我撈了起來,奧術師的臉都被我丟盡了!
這支隊伍是隸屬於凱撒帝國的傭兵團,叫荊棘花冠,他們要押送一批貨物到帝國南方去,順手救了我一把。
這幫子人的笑聲拉了一路,我臉紅得跟那啥一樣,特別是接收我的小隊。隊長是個兩米高的漢子,一臉敦厚的樣子。他自我介紹道:【我們是荊棘花冠傭兵團鐵錘小隊,我是隊長杜蘭特,這是我弟弟拉塞爾,妹妹凱特,這是牧師克裡斯丁。我們是來至鐵錘村的未來戰神!】
根本就無視了鐵錘三兄妹,他們幾個都是胸口碎大錘,拳上能跑馬的漢子,包括凱特。牧師妹妹可就不一樣了,健康的小麥色皮膚,圓潤的臉蛋,大眼睛高鼻梁,尖耳朵。等等,尖耳朵?我再次打量了她,居然是個半精靈!那是人類和精靈結合的產物!
當然,人類愛上精靈是常有的事,畢竟以人類的審美觀來說,精靈從外貌上絕對是最優秀的,而且他們普遍壽命較長,青春永駐。
我一個箭步衝上去,跑到克裡斯丁面前說道:【這位美女,我叫…】
等等,我不可能把真名隨便告訴別人吧!腦子一轉,我說道:【我叫拉裡-趙。是來自遙遠東方的旅行者。你看我們這麽有緣,今天晚上我能邀請你共進晚餐麽?】
克裡斯丁噗嗤一笑,還沒有搭話,旁邊的凱特不幹了:【小子,離克裡斯遠點, 不然我把你頭擰下來當凳子坐。看你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我能打十個!就是那個小水潭也能淹死的蠢貨,滾開,你個不穿衣服的死變態】
扭頭看了看這個身高一米八,胸圍也是一米八的猛女,我計算著她的實力,結果瞬間泄氣了。這裡的人沒有低於五級,就是這幾個預備役團員也是,帶隊的隊長已經是九級戰士,我是真的打不過!對了,戰士,這隻隊伍九成都是戰士!
一路上,杜蘭特這個話癆不停跟我聊天,畢竟他也對來自我口中的神秘東方國度很感興趣。我編造了一個身份,東方大陸的大家族子弟,因為爭奪家族傳人的位置失敗,被迫成了旅行者。
他們對我這個僅有二級法師實力的可憐蟲報以同情的目光,在這個世界,沒實力沒後盾就是個渣渣!當然他們也好奇,我到底是怎麽搞的,會在這荒郊野外的池塘裡溺水。
於是,我編造了一個故事,大概就是英俊帥氣的主角被惡毒的兄弟追殺,而殺手因為某些原因不能親手殺死我,於是就製造了一個意外現場。
出於同情,他們並沒有攆我走,在凱撒帝國,施法者還是很稀少的,這是屬於戰神馬瑞斯的國度,這裡的人都是他的信徒!這群腦子裡都是肌肉的家夥,怎麽可能理解奧術的光輝到底有多麽耀眼!
就這樣,出於可憐,我被帶著上路了。他們對我這個破落戶還是表現出了善意,沒有遺棄我,這與我的二級法師的實力肯定有關,已經低微到不行了。我就親眼看到馬車裡坐了一個七級法師,這待遇差太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