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十五日已到,整整過了一個節氣。
“言詩斟茶青依在,論詞酌酒春常開。”
賀羽淡淡吟誦一句,將缸中最後的那一點兒水喝乾。
而一陣狂風刮過,天邊漂來一塊黑壓壓的烏雲,而雷鳴電閃很是壯觀。
自己的“山頭”上依然乾坤朗朗。
整片天地分別被分成了陰陽,陰雨兩種狀態,而這一瞬間,賀羽感悟到了雲中的變化。
輕閉雙眼,感受著臉龐空氣的流動,那一陣陣狂風便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抬手打了一套拳,盡管肚子餓的咕咕叫,然而卻還是對於面前的盛景而感到欣喜。
“今天,為師帶你去一個地方,見一位前輩,相信他可以幫助到你。”
從淨天口中能夠說出前輩二字,可想其分量究竟有多重。
“可是師父,馬上就要下暴雨了,現在去見前輩,可能不太方便吧?”
聽著賀羽的話,淨天微微一笑,指了指遠處的深谷。
“等你見到了,你就明白了。”
順著山脊向下走,穿過密布的竹林,其中時而有鳥獸受驚,四下逃竄。
天空之中烏雲壓頂,隆隆的雷聲震耳欲聾。
撥開一片長到足夠一人高的野草,一個黑黢黢的洞府出現在了賀羽的面前。
與其說是洞府,倒不如說是一個自然形成的溶洞罷了,只不過有些許人工修葺的痕跡在其中。
淅淅瀝瀝的雨滴落下,淨天領著賀羽到了洞府門口。
“師父,您說的前輩就在...?洞府之中?”
淨天默然,長歎一聲,走了進去。
洞口處密布著碎石,光線很暗淡,而此時暴雨連天根本難以看清楚洞中的一切。
一切靜的出奇,而根據昏暗的光線可以看出,洞中的天頂上,倒掛著一片片黑壓壓的蝙蝠。
腳下時而泥濘,時而亂石嶙峋,而一股潮濕的腥臭味讓賀羽有些作嘔,不得不用衣袖捂住口鼻。
滴答,滴答...
逐漸適應了洞中昏暗的光線,才發現那是尖銳的鍾乳石上滴下了冰冷的泉水。
面前的一切猶如小說中描述的一般離奇。
行至一處潭水前,淨天停下了腳步。
天頂之上,開了一個約莫丈許長的口子,而可以望到天空之中風雨交加電閃雷鳴,昏暗的光線下,一陣沉重的鐵鎖拉動的聲音忽而顫抖,只見數十根手臂粗壯的鐵鏈猶如蛛網一般交錯在洞中,而每一根鐵鎖都是釘在岩壁之中,那是一根根黝黑的精鐵鋼釘。
陰暗潮濕而處處流露著不安的氣息,讓賀羽的心中有些隱隱發怵。
“弟子淨天,拜見靈山老祖!”
淨天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忽然,釘在岩壁上那數十根手臂粗細的鐵鏈陡然間顫抖起來。
“呃啊!”
一聲石破天驚的咆哮聲陡然間從那數十根鐵鏈的中心發出,天頂上的蝙蝠異獸紛紛振翅逃竄。
恐怖的音波使得賀羽一陣氣血翻湧,身形一顫。
隔著潭水,一個像人形的家夥在黑暗之中拖著鐵鏈緩緩冒出了頭。
青面獠牙,一個長相猶如猿猴的生物出現在潭水的另一邊。
十幾根手臂粗壯的鐵鏈是猶如枷鎖一般牢牢的鎖在那長滿毛發的軀乾之上。
一抹紅光從那生物散亂的毛發間發出,那是一雙充滿獸性和殺氣的雙眼。
那道身影猶如一副骨架一般,
更像是神話傳說中的吸血鬼一般恐怖,而兩根鐵鉤連帶著鐵鏈直直的從那生物的琵琶骨穿過,釘在岩壁之上。 遠遠的看著,就仿佛鎮壓在洞中的惡鬼一樣,然而淨天恭敬的態度以及直覺告訴賀羽,面前的這根本不是什麽生物,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淨天,你來找我何事。”
聲音淡淡,然淒厲而沙啞,仿佛得了百年咽炎一般的嗓子,但是聲音中難以掩飾的是那絕世強者的威嚴。
“老祖,我給您帶來一個孩子,不知道您是否滿意。”
淨天身軀微微一彎,退後一步。
賀羽看著淨天,茫然的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聞到了童男的氣息,非常純淨,哈哈哈哈...”
嘹亮的魔音回蕩在方圓數十丈的洞府之中,震得賀羽有些崩潰。
賀羽沒有說話,愣愣的站在原地。
“過去吧,為師先走了。”
淨天拍了拍賀羽的肩膀,隨後轉身離去。
“師父,我...”
一聲嘹亮的魔音響起,賀羽忽而感覺身體一輕,一根鐵鏈居然纏住了自己的身軀,摧枯拉朽般被直接拉了過去。
還未等賀羽反應過來,身體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被摔的有些蒙圈,賀羽掙扎著爬起身子,那人影便在賀羽身前不遠處。
“您...您是何人?”
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得見。
“我是誰?是啊,我是誰呢...”
沉吟片刻,一股森然的殺氣陡然間從那身影彌漫開來。
“我乃靈山老祖!哈哈...!”
強大的威壓直接是壓的賀羽喘不上氣來,而只能跪伏在地不得動彈。
面前一陣勁風,一顆猙獰到不可名狀的頭顱出現在了賀羽的面前,而那一瞬間,賀羽的心臟,呼吸,意識宛若凝固一般。
烏黑的皮囊下,骨骼清晰可見,而花白髒亂的毛發零零散散的長在光禿禿的腦門上,深陷入面龐的眼窩中是一雙猩紅而發出幽光的雙眼,口中僅剩的幾顆烏黑的獠牙。
一股充滿腥臭的味道從那靈山老祖的口中呼出,賀羽喉結滾動一下,眨了眨眼。
“不錯不錯,果真是童男,終於有人可以繼承我的絕學啦!哈哈哈!”
一股從未有過的壓力宛若十級大風從面龐刮過一般,賀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約莫幾分鍾,那靈山老祖的情緒才逐漸平穩下來。
“給我過來!”
只聽鐵鏈一動,賀羽的身軀便被拉到了那靈山老祖的身前,而一雙猶如骷髏的雙手輕輕的劃過賀羽的面龐。
那是一根根十幾公分的指甲,黝黑而粗壯,根本不像尋常人的指甲一般柔軟脆弱,而賀羽真切的感覺到,只要面前的靈山老祖動動手指,那一根根指甲就像是奪命利器一般隨時奪走賀羽的身家性命。
靈山老祖身形一動,便坐在了橫插在洞府中央的鐵鏈上,而單手抓著賀羽的衣領,那猶如骷髏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你叫什麽名字。”
聲音淡淡,賀羽感覺身形一輕,被放在了鐵索上。
四五丈高的鐵索上,低頭看著身下便是那一潭水。
“前輩,我叫賀羽。”
喉結滾動一下,賀羽牢牢的抓著鐵索,不敢輕舉妄動。
“老夫等的連時間都算不清楚了,現在是哪一朝哪一代?”
被這麽一問,賀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前輩,華夏建國,已經七十年了。”
“七十年...”
靈山老祖沉吟一聲,看著自己的手,或者說看著自己的雙爪。
賀羽沉默不語,兩個人就在鐵索上安安穩穩的坐著。
“這麽算來,大清朝已經亡了一百多年了,而老夫居然還苟活在世上。”
聽著這話,在賀羽的腦海當中只有兩個字“妖怪”
至於靈山老祖為何在此,一直是賀羽心中的一個大大的問號。
“小子,老夫已經活在世上百余年,而唯獨一個執念讓老夫苟且活到現在,而看到你,老夫決定將一身所學傳授給你,你可願意?”
靈山老祖究竟是和修為以賀羽的實力根本摸不透,況且舉手投足間就能夠將自己玩弄在股掌之中的百歲老人,只怕是距離成仙只有一步之遙,然而若是靈山老祖修煉的是哪種不為人知的邪門功法,豈不是要廢了自己辛苦學來的武道。
“前輩,您乃是絕世強者,我一個宵小之輩,能夠得到您的指點便已經是奢侈,哪裡還敢妄想得到前輩的真傳,因此前輩還是不要...”
胸口一陣剛猛的力道,賀羽的身軀直接是被鐵索上拍飛出去。
鐵索一響,賀羽的身軀忽然一顫,而後倒飛回去,被靈山老祖抓住了衣領。
“老夫堂堂靈山老祖還沒有誰膽敢拒絕!哼!”
身體一輕,賀羽落在了水潭之中。
掙扎著爬上了岸,心中早已淚流成河。
“老夫前半生追求武道近乎癡迷,打敗天下無敵手,一身九陽神功出神入化, 不知多少子弟慕名而來少林,可是都入不了老夫的法眼,而你居然推脫,究竟是你無知,還是不知道老夫的手段!”
鐵索一顫,靈山老祖沿著鐵索騰空而下,落在了賀羽面前。
賀羽身影慌忙後退,而手中仿佛摸到了一個光滑的東西。
低頭一看,便是一顆殘破的骷顱頭。
觸電一般的下意識抬起了手。
靈山老祖拖著鐵鏈一步步朝著賀羽走了過來。
“你小子只能選擇接受,呵呵...九陽神功,乃是天下絕學!”
九陽神功,天下至陽內門功法,而同樣則是至強的功法。
庸先生筆下創作出不少的武俠角色,而其中少林中最神秘也最為強大的便是九陽神功。
練就九陽神功,百毒不侵,大成之境金剛不壞,可打通周身經脈,修行任何武學一日千裡,更能成就舉世無雙的輕功身法,專門克破所有寒性和陰毒內力,並且對於除了九陰真經外天下任意內外武學都無所芥蒂。
“九陽神功...”賀羽呢喃一聲
“前輩,我隻想能夠完成我外公的願望,能夠兩年之後的華夏武道大會上讓賀家五行拳成為唯一的五行拳正派宗門,其余並沒有奢求...”
“那降龍十八掌呢!彈指神通呢!一陽指呢!”
靈山老祖狂發亂舞,顯然是沒有多余的耐心陪賀羽再聊下去了。
“優柔寡斷難成大器,暗藏心機不成忠良,就憑你剛踏入區區明境初期的修為,如何在天下人面前一展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