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金幣!”
“六個!”
“我出七個!誰跟我搶我弄死誰!”
“嘿,你擱這兒嚇唬誰呢?十個!有種你跟?在這奴隸城,我還真不信了!”
“十五個!來啊,你來咬我?爺們兒我窮的就只剩金幣了。”
……
耳邊陣陣的嘈雜聲,震的整個看台都有些顫動。
唐忍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袋,將眼微微眯開了一條縫隙。
入目,是十多米開外聚集著的一群形形色色的彪壯大漢。
有穿著中世紀西方騎士那種金屬鎧甲的,也有隨意披著獸皮襖子的,更有打著赤膊胡亂綁幾根粗繩在心口的。
“這是在哪?”
唐忍有些迷茫,更為訝異的是,自己竟然被關在一個不大的鐵籠子裡。
“十五個金幣,還有加價的嘛!”
唐忍扭頭看去,這才發現鐵籠的旁邊不遠處,竟然還站著個人。
這人看起來年齡似乎只有二十來歲的樣子。
相比起那些彪形大漢,這人算是眉清目秀的了。
而且衣著打扮,也顯然比那些大漢要高一個檔次。
最起碼,他穿著一套像樣的衣服。有點像晚禮服,不過材質恐怕只是些粗布料拚接起來的而已。
但不管怎麽說,在唐忍看來,這人站在那,有種鶴立雞群的視覺感。
“十五個金幣第一次!這可是咱們奴隸城難得出現的拍賣品哦!瞧瞧這細皮嫩肉的,可不亞於皇城貴族的那些娘們兒!”
這話一出口,頓時引起了那些彪形大漢的熱烈歡呼。
仿佛被關在籠子裡正在拍賣的,不是一個只有五六歲大的幼兒,而是一位活脫脫的大美女一般。
“十五個金幣第二次!”那負責拍賣的青年聽著滿場的口哨聲和各種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微笑著開了口:“據我所知,這是一個偏遠小國的皇子哦!嘿嘿,不過已經被滅國了。想想吧兄弟們!把一個皇子變成我們的奴隸,呼來喝去,打罵蹂虐,這是件多麽美妙的事?尤其重要的是,還能替我們暖被窩!嘿嘿嘿,那種細皮嫩肉的滋味,不用我說吧?”
唐忍心裡聽的有些毛骨悚然,這年輕人表面上一副乾淨利索的樣子,內心竟是如此肮髒?
“我怎麽了?這究竟是哪?”
唐忍不由得有些焦躁。自己應該剛剛還在生化研究室裡做實驗的,怎麽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到了這麽個地方。
並且……
唐忍已經發現了,自己變成了五六歲大小的樣子,小手小腳的,腦袋裡一片混亂,根本提不起任何的力氣。
莫非,是穿越了?
唐忍想到自己所做的那個關於病毒的實驗。
一旦有絲毫的泄露,那造成的災難,可能會波及十位數甚至更多的人類。
那將是全球性災難!
自己怎麽會穿越?
難道是病毒已經泄露了?或者是自我產生進化變異了?自己已經死了?
唐忍不敢想象。
更讓他不敢想象的是,那些彪壯的大漢在青年的鼓動下,變的比先前更加瘋狂的喊價了起來。
片刻的功夫,拍賣價就已經從十五個金幣飆升到了五十個金幣。
從那些吵雜的聲音中,唐忍已經聽出了些許的眉目。
這裡叫奴隸城,是一座被流放的三不管城池。
上百年來,整座大陸犯了事兒的,被放逐的,幾乎都聚集到了這裡。
這裡時刻充滿了爭鬥,也時刻充滿了機遇。
金錢,權勢,異獸,實力……除了沒有女人,可以說奴隸城什麽都可以有。
細皮嫩肉的男性,尤其是男童,便成了這座城池最炙手可熱的資源。
“五十個金幣第一次!”那男青年似乎已經司空見慣了這種場景,面對著那群爭紅了眼的彪形大漢,顯得平靜且又優雅。
“老子出八十個金幣!這娃子,歸老子了!”一個沉悶的聲音脫穎而出。
“你是誰老子?八十個金幣很有錢咯?”
在他不遠處另一個尖細的聲音響了起來:“我裴某人出一百個金幣,在場的各位作個見證,等裴某人把這崽子調教好了,五十個銀幣就可以租去暖一夜被窩!”
氣氛頓時就被這句話給點燃了,五十個銀幣的代價,幾乎不值一提。
花上百個金幣在奴隸城這塊地兒跟裴家杠上,顯然不值得。
就連先前報價八十個金幣的彪壯漢子,都訕笑著衝姓裴的拱了拱手:“到時候,老子第一個捧場,八十個金幣夠玩大半年的。沒必要和雲慶大哥你死磕。”
“承讓了!”裴雲慶揚起了嘴角,一抬手回了禮。
負責拍賣的青年一看出手的是裴家的人,神色中微微有些不喜。
這幼童是好不容易從外面捉住了運到這奴隸城來的,原本應該可以拍賣出更高價格才對。
奈何裴家在這奴隸城,幾乎可以說是扎了根的。
強龍不壓地頭蛇,就算是自己背後的射陽商會到了這奴隸城,也得給裴家三分面子。
何況這裴雲慶……
負責拍賣的青年早有耳聞,奴隸城裴家的大公子,且不說一身實力不可小覷,斂財的手段在這奴隸城,也是出了名的。
一般像這一類的拍賣品,最終都會流落進裴雲慶的手裡,然後被他調教後借助皮肉生意大肆在奴隸城斂財。
存在,即是合理。
市場需要,決定了商業的模式。
“一百個金幣第一次!”
“一百個金幣第二次!”
負責拍賣的青年自知再賣高價已是無望,所以連這件拍賣品渲染的背景故事和奪人耳目的語句都懶得再說,一連催報了倆句。
在奴隸城,應該不會有人為這麽件小小的拍賣品和裴家找不痛快才是。
說白了,也就是個稍微好看了點的男童罷了。至於那個皇子的身份,國都被滅了,自然顯得可有可無。
無非可以滿足一些心理扭曲的人那種征服欲罷了。
話說回來,那些犯了事兒的流放者,又有幾個心理是正常的呢?
唐忍癱躺在籠子裡,此刻內心已經完全絕望了。
他不傻,從這些人的隻言片語裡,完全能猜出接下來自己的命運將會是什麽樣。
一個五六歲手無縛雞之力的男童,即便是想反抗想逃脫,又能做些什麽呢?
想不到堂堂一個基因方面頂級的科學家,最終穿越淪落成了奴隸不說,還將成為這座城池的玩物。
唐忍自盡的心思都有了。死也不能聽從命運的安排!
“一百個金幣第……”
“慢著!倆百個金幣!這孩子,我禦獸宗要了!”
“禦獸宗?嘶……”
就在那負責拍賣的青年準備下定論的時候,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從眾人心底裡響了起來。
聲音並不大,甚至還有些輕柔的意味。
不過這聲音,仿佛真真實實從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來的般。
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聽的真真切切。包括裴雲慶,包括負責拍賣的青年,自然也包括唐忍。
“禦獸宗!是禦獸宗的七宗主!”
唐忍驚喜的抬起頭,順著人群的目光看去。
這一刻,唐忍內心激動不已,只要不是淪為玩物。管你什麽宗,管你是幹嘛的,都可以。
奴隸就奴隸,我唐忍認了!好死不如賴活著,只要不是淪為玩物。
只見一個身著白衣的中年儒士,從人群的最外圍緩步走了過來。
在他的身後,跟著一隻約有倆米多高的青藍色怪物。
唐忍發誓,自己從來沒見過這麽神奇的物種。
雖然他知道,此刻自己應該已經不是在地球上了。
但一直以來的固向思維,還是讓他對這青藍色怪物升起了濃厚的興趣。
灞波兒奔和奔波兒灞見過沒?大概就是那個樣子。
要不是這怪物頭頂上有兩根金黃色的角,以及身後拖著根粗壯的約有倆米多長的尾巴的話,基本和奔波兒灞一模一樣。
該怎麽具體形容呢?唐忍腦海裡頓時閃現出了一連串的生物特性。
這是長期以來的職業習慣。
身高倆米二上下,有四肢,直立行走,有角,五官清晰偏向熊科動物,腮部有蹼翼,可見獠齒。後身有巨尾,有繁殖器官。綜合判斷,這應該是個雄性的哺乳類物種。
“嗷嘔!”
那怪物似乎很滿意被周圍的人注視,得意的仰頭嘶吼了一聲。
“這就是傳聞中的三階異獸,人龍!”
“聽說還會吃人!快往後退些!”
很顯然,這怪物的震懾力還是相當不錯的。
再彪壯的大漢跟它一比,都矮了一大截。
人群紛紛往倆邊退散開來。給那白衣儒士讓出了一條路道。
“奴隸城的規矩,是越來越模糊了!”白衣儒士輕歎了一聲:“唉,射陽商會?呵呵!”
負責拍賣的年輕人深深的彎下了腰對著那白衣儒士行了個大禮:“七宗主萬壽無疆,法力無邊。”
“少扯那些沒用的!我是不是曾經說過,奴隸城,禁止販賣幼童?”
“回稟七宗主,這是個被滅了國的皇子,按照天火大陸的規矩,這屬於奴隸。販賣奴隸,在天火大陸是合法的,這不由我們射陽商會說了算。”
“呵呵,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白衣儒士挑了挑眉毛,繼而說到:“我不與你爭較,因為你說了不算。不過我先前已經提醒過你了,奴隸城,禁止販賣幼童。希望,你能把這話,傳回去。若再有下次,就不要怪我沈某人做事絕情了。”
“這……好的,七宗主。我會一字不漏的把您的原話帶回商會的。”
“希望如此。”白衣儒士轉過身,看向了裴雲慶,眉宇中有些不屑:“成了精了?裴家?呵呵!”
那裴雲慶一改先前的傲慢和陰冷,俯身拜了下去,口中高呼著:“七宗主恕罪!弟子雲慶也只是掙個生活,在奴隸城混口飯吃。”
“弟子?”白衣儒士輕哼了一聲:“你何曾拜入我禦獸宗門下?八宗主倒是擅長看卦算命,回頭本宗幫你問問,你有沒有那個福命,你算什麽?”
裴雲慶怎麽會聽不出話裡的嘲弄,臉色一陣青紅。
“哦,對了!六宗主還擅長配藥呢!本宗看你這臉色變幻無常,聲音也是不男不女,想來是身體有疾。回頭本宗幫你問六宗主配些藥劑良方。你,配麽?”
裴雲慶頭垂的更低了,臉色赤紅一片,眼睛裡閃爍著數不盡的殺意和憤怒。
但是他也只能將這些屈辱嚼吧嚼吧咽下肚子。甚至連一聲大氣都不敢出。
原因無他。
如果說裴家,在奴隸城是條地頭蛇,可以肆意妄為的凌辱那些外來的強龍的話。
那麽禦獸宗,絕對是名合格的捕蛇人。
不要說七宗主親臨了,就是禦獸宗一代弟子隨便來那麽幾個,都能將奴隸城蕩平無疑。
除非裴家的老祖宗能夠出關鬥法,尚且和這七宗主有一戰之力。
否則整個奴隸城,絕無抵抗之力。
何況,禦獸宗的宗主那一級別的,足足有八位。
這個辱,裴雲慶不得不受著。
“瞧瞧你裴家在奴隸城乾的那些勾當?惡心至極!”白衣儒士冷哼了一聲:“你好自為之吧!奴隸城畢竟在我禦獸宗山門口處,不要太過放肆。哪一天若這奴隸城徹底被攪的烏煙瘴氣,禦獸宗便拿你裴家上上下下的人命祭了這片城地!”
“嗷嘔!”
那人龍配合的嘶吼了一聲,嘴角處,隱約有火紅色的岩漿在流動。
吃人,是它最大的喜好。
感受到周圍氣溫的驟然上升,眾人不禁又後退了許多。
隻留得裴雲慶一個人獨自俯在那顫抖哆嗦。
白衣儒士嗤笑著暼了他一眼,隨後手中憑空翻現出了倆枚紫光閃爍的晶石扔到了那負責拍賣的青年腳下。
“這是倆枚紫晶,你可收好了。我沈某人自不會強買強賣。這倆枚紫晶抵二百枚金幣,是綽綽有余。不過你可要記住把我沈某人的話給帶回去,射陽商會有射陽商會的規矩,買東西給錢,天經地義。奴隸城,有奴隸城的規矩。這規矩,便由我禦獸宗說了算。販賣幼童,在奴隸城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說罷,也不見那白衣儒士有任何動作,倒是那人龍嘶吼著一躍而起,跳上了那拍賣台,走近了關著唐忍的鐵籠,隨後“哇”的一口吐出了一小團熾熱的漿火。
那漿火的熱度非常之高,唐忍不由自主的向後退避了些許。
只見鐵籠接觸到漿火的部分頓時發出了“滋滋”的融化聲,騰起了一縷縷煙霧融化成了赤紅的鐵水。
唐忍立即就感覺到了皮膚表層傳來了灼熱的痛感。
好在這樣的痛感並沒有持續太久的時間。只是刹那,那人龍巨口一張,連同著鐵水又將那漿火吞吸了回去。
此刻,鐵籠已經被融化了一半。
人龍身後的巨尾猛的一甩,便將那剩下的半個鐵籠抽飛了出去。
恰巧落在了裴雲慶的面前,離人群那麽近,惹得一眾彪形大漢驚呼連連。
這要是被砸到了,也許並不會死,不過受傷那是肯定的。
“小家夥,能站起來的話,就跟我走吧。”
白衣儒士一改先前的冷傲,笑盈盈的看著唐忍。
可能是被關的太久了,也可能是唐忍還不太適應這五六歲大的身體,剛剛站起來,就打了個趔趄又摔坐了回去。
白衣儒士依然滿臉的笑意,只是當他注意到唐忍胳膊上那個刺眼的“奴”字時,神色一下子冰冷到了極點。
他轉頭看向了那負責拍賣的青年,眼睛中噴薄著怒火:“好個射陽商會!哼!很好!非常好!”
那負責拍賣的青年顯然也是注意到了那個“奴”字,自然是知道怎麽回事,趕忙解釋到:“七宗主……這……這是規矩,不是我能改變的。”
唐忍順著兩人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的臂膀上,印刻著一個奇怪的文字。
雖然並不是唐忍所熟悉的漢字形狀,但唐忍還是一眼認了出來。這是一個奴隸的“奴”。
只聽那白衣儒士冷哼了一聲,隨即向人龍吩咐到:“背上這孩子,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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