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睜開眼,陸淑筠用無力的雙手勉強的支起身子靠在床頭,揉了揉還有些酸痛的頭,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麽。
哦,想起來了,那個人來了。
一想及此處,陸淑筠就掙扎著想要下床,卻聽到房間內一個聲音響起:“喲,醒啦!”
聲音有些沙啞,有些陌生,並不是她熟悉的聲音,可以分辨出是個女人的聲音,不過偏向中性,沒有尋常女子的柔若。
陸淑筠循聲看去,一人朝她走來,一襲墨黑色男裝,突出的衣領遮住了脖子,只能依稀看到一抹雪白的膚色,一頭烏黑的長發被隨意的挽在腦後,用一根簪子固定住,垂落在額前的幾縷發絲配合著黑色面罩將容貌遮擋的嚴實,身姿挺拔,胸前的鼓起依稀可以看出此人的性別。
來人的如此打扮,瞬間勾起了陸淑筠昏迷前的記憶,激動的說道:“我果然不是在做夢,你真的來了!”
話落,雙眼已是被淚水浸濕,止不住的在眼眶裡打轉,最後突破阻礙,順著眼角滑落,在白皙的臉龐上留下淚痕。
張為安走到近前,在床邊坐下,伸手擦了擦陸淑筠那又要劃過眼眶的眼淚,柔聲說道:“怎麽還哭了呢?臉都花了。”
而陸淑筠卻是棲身而上,雙手環過張為安的脖子,一把將她抱住,抽泣著說道:“我好怕曾經的自己只是南柯一夢;我好怕我的爸爸媽媽、親人朋友們都只是夢幻泡影;好怕那個世界只是自己的幻想;好怕只剩自己孤單一人,藏在心中的那點寄托都只是虛妄;好害怕自己只是被孤立於世界之外的瘋子!我真的好害怕!”
張為安身子一僵,愣了一下神,隨即也是抱了下陸淑筠,在她的背上輕輕拍著說道:“別怕,我們曾經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我們是萬中無一的穿越者,能在這異界重活一世,這麽好的事情,別人夢寐以求都不可得呢!”
張為安出聲安慰,誰不是這麽過來的呢?她們又不是那些個穿越小說裡的主角,一穿越,緬懷一下自己之前的父母親人,轉眼就管別人叫爹叫媽。對於她們來說,曾經的那個世界總是或多或少的有著牽掛,那種未曾真正離開過不會知道的思念,如何不讓人牽腸掛肚?
就拿張為安來說,穿越過來,沒有所謂的記憶繼承,就只是在一個剛剛死去的人身上活了過來,面對就是一個嶄新的陌生世界,文字看不懂,語言也聽不懂,若不是當時有個讀心的能力,以及老乞丐的照拂,估計當場就要撲gai。
雖說人總是會適應新的環境的,但這個適應的過程是非常孤獨的,像她們這種處於一個陌生的世界,其中的孤獨更是難以想象的。
強如薑林,曾經也是有著自殺傾向,雖然由於能力的原因,自殺未遂,但也可以想象其心裡壓力有多大。
有人說過,折磨人的是痛苦,殺人於無形的是孤獨?不外如是。
“我爸媽都是四十好幾的人了,本來生我就生的晚,我又是家裡的獨生女,我不在了,他們該怎麽辦啊!”
陸淑筠一下子沒忍住哭出聲來,眼淚如決堤之江,奔湧而出,壓抑了二十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揮發出來。身子不住的顫抖,抱著張為安的力道越發緊了些,生怕她也會消失不見。
受到陸淑筠的感染,張為安也是回憶起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記憶,不過好歹張為安之前是個三十歲的男人,理性總是勝過感性,這要是兩人就這麽一起抱頭痛苦下去,一時半會的情緒都壓不下去。
張為安繼續拍著陸淑筠的後背安慰道:“沒事,沒事,華夏的養老政策很全面的,二老有國家養著,不用擔心的!”
“可我還是擔心他們,他們從小把我捧在手裡怕磕著,含在嘴裡怕化了,我這一走,他們肯定傷心死了!”陸淑筠抓著張為安的後背嚎啕大哭。
“嘶!”張為安刺痛出聲,他可不是皮糙肉厚的武者,也不是皮韌肉靈的練氣士,身體就是一普通人,被陸淑筠這一抓,是真的痛啊,估計破皮了。
聽見張為安吃痛的聲音,陸淑筠也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動作,急忙松開張為安,捧著張為安的臉緊張的說道:“你怎麽了?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在哪裡?我給你看看!”
眼角還掛著眼淚,卻是焦急的打量著張為安渾身上下。
張為安挺了挺身子,蠕動了一下背部,緩解了刺痛,隻余有火辣的輕微痛覺在持續,抽了抽嘴角說道:“沒事,沒事。”
抹掉陸淑筠還掛在眼角的淚珠,開玩笑的說道:“哈哈,你這反射弧長了二十年啊!”
陸淑筠一愣,還以為張為安是在戲弄他,輕推了一下張為安,羞怒道:“討厭啦!人家這不是見著你,有些情不自禁嗎!”
“哼,情不自禁?我這衣服都被你眼淚給打濕了,還情不自禁,你這是淚沾襟啊!而且,我這也不是呂嶽呂公子,陸姑娘為何就不能自己,要往在下的懷裡鑽呢?”張為安彈了彈自己的肩膀,指著一塊濕跡笑道。
陸淑筠也是意識自己的失態,見張為安提起呂嶽,更是臉色羞紅,別過頭去:“你都到了,他還沒回來,也不知道又跑哪家當徒弟去了?”
聽聞陸淑筠的話,張為安又想起那一日呂嶽掏出的各大學派弟子的信物的場景,頓時不由好笑:“倒沒想到,這呂嶽還有好為人徒的習慣啊!”
“哼,那小子不將這諸子百家偷師個遍哪能甘心!那些個儒墨名法,也不知道是眼瞎還是怎地,就讓他混過來混過去地,也沒發現於他,將其掃地出門。”陸淑筠憤恨地說道,顯然是對呂嶽地四處瞎跑極為不滿。
“喲,倒是埋怨起別家了,你這醫家不也被他混進來了嗎?”張為安訕笑著說道,頗有一番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樣子。
陸淑筠頓時面色一紅,擺了擺手說:“別說他了,他愛死哪死哪去!”
張為安頓時笑道:“行,不說他了,再告訴你一件保證能讓你高興地事情!”
“什麽事情?”陸淑筠伸過腦袋好奇地問道,一雙丹鳳眼睜得老大,加上恢復地不錯,面色紅潤,臉色白裡透紅,十分地誘人。
張為安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眼神偏向一邊,不得不說陸淑筠這雙丹鳳眼著實有些勾人,安撫了一下心中悸動地心思,開口說道:“齊國血衣侯可曾聽過?”
陸淑筠低眉沉思,片刻之後回答道:“倒是聽劉奕說起過,好像是滅胡地大功之臣,好像是叫薑林吧!可這於我們有何乾系?難道?”
說及此處,陸淑筠便止住了話頭,眼神玩味地看著張為安,只是臉頰上的淚痕使其玩味的神情有些變扭,不過想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
雖說張為安前世是個糙漢子,本不是個心思靈巧之人,但這些年讀的心思多了,這眉眼間動作想要表達的意思倒也清楚,頓時咳嗽道:“你想岔了,我想說的是,薑林也是如我們這般的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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