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景色宜人湖泊上,清風拂過水面,蕩起一陣陣波紋,和煦的陽光照射在湖面上,水波瀲灩。湖水清澈,依稀可以看見水中由於嬉戲。
一隻遊船上面,兩名青年男子,三個侍女,一個船夫。
兩名青年男子一人錦衣狐裘,另一人黑色玄衣貂裘,兩人相對跪坐在蒲團上,身前有一小桌,小桌上是一應茶具,皆由美玉精雕細琢而成;小桌旁有一小火爐,小火爐上有一把燒水的銀壺,銀壺上有銘紋精細,亦是一件難得的精品。顯而易見,這二人是在煮茶論事。
三個侍女穿著羊皮襖子,容貌精致,縮在床艙裡盯著船頭的兩人,生怕這兩人有什麽需要而自己不知道。
船尾的船夫將傳行駛到湖泊中央後便停了下來,雙手不停的措動,時不時放到嘴邊哈氣,時不時還要搓一下手臂與腿,足以看出船夫非常的冷。這也是必然的,以他的財富,在大冬天只能往麻衣裡塞點蘆絮;以他的身份,也無法進入船艙避寒。
但即使寒風凜冽,只能靠著摩擦產生的那點熱量來取暖,也難掩船夫臉上的笑意。
主人家給的錢多,雖然冷是冷了點,但他這一趟,可以讓他一家人在這個冬天吃飽穿暖,就算再冷些也是值得的。
船夫不經意間瞥見船頭的兩位公子,眉眼間半是向往半是苦澀。
曾經的他也向往這種生活,現在的他向往他的孩子能過上這樣的生活。
苦澀卻是他給不了他孩子那樣的生活,即使將來他的孩子能過上那樣的生活,他或許也看不到了。
船頭的兩人,迎著寒風,煮茶論事,好不快活,這是船夫夢寐以求的生活,卻只是他們生活中一些調劑罷了。
錦衣狐裘男子,年不過二十,容貌俊美,神情和煦,只是那雙眼睛透著不似這個年紀的滄桑,這人便是親王世子衛塵了。
衛塵端著泡好的茶輕抿一口,笑著說道:“怎麽是你來了,三月呢?”
身著黑色玄衣貂裘,額頭有一梅花印記的男子端坐著回答:“三月說最近有點看你不順眼,就讓我來了。”
“額,這個三月!”衛塵一時語塞,隨即將話題拉回正軌道:“那星回你來找我,可是與那張為安有關?”
“是!”名為星回的男子誠懇的應道。
“那結果如何?”衛塵語氣清淡的問道。
“失敗了,雷剛雙臂廢了,雨柔經脈萎縮,失去了大劍師的實力。”星回語氣間有些冷意,不是對衛塵的,也不是對執行此次行動的人,而是對張為安的。
他們組織並不像尋常的殺手組織,他們彼此之間都有著很深的情誼,類似於戰友之間的感情。
衛塵放下手中的茶杯,輕歎道:“哎!是我操之過急!”
看來是這些年靠著先知先覺,過的太過順風順水,讓他有些過於自負了,對於身為變數的薑林過分謹慎,卻是對於其他人有些輕視了。
“不過,我們已經追查到他們的蹤跡······”
星回話還沒說完,衛塵就打斷道:“不,讓風隨他們撤回來。”
“嗯,我會給風隨傳信,但我需要一個理由。”星回面色陰沉的說道。
他不會忤逆衛塵的意思,但為了此次行動,雷剛廢了,雨柔也是半廢,他們所修習的風雨雷電戰陣也隨之瓦解,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一個可以圍殺入道大劍師的底牌。
若是沒有殺掉張為安,那不是血虧嗎?那他們的損失又有何意義?他需要一個安撫自己的理由。
衛塵沒有立刻回答,提起燒水的銀壺,朝著船艙的方向招了招手。
片刻之後,船艙裡邊一個小侍女提著另一把裝滿了水的銀壺走了出來,為二人放在火爐上。
等侍女做完這一切,衛塵邊揮了揮手,侍女作揖退回船艙。
衛塵捧起熱氣騰騰的茶杯,吹了幾下,放到唇邊試了一下,有些燙,便將其放回桌上,等涼些再喝。
放下茶杯,衛塵看著星回淡笑道:“我們不是賭徒,及時止損,方為上策。”
星回眉間一挑,額間的梅花印記顯得極其生動,問道:“那就這麽放過她?”
衛塵眼中那雙滄桑的眸子平靜的看著湖面,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從容淡定,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說道:“她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全盛之際無人敢動手,可現在就不一定了。”
隨即又玩味地笑道:“而且,對她感興趣地人也不少!”
“嗯,把雷剛和雨柔送到素問醫莊去吧!我和馮先生有些交情!”
“明白了。”星回飲盡杯中茶水,輕輕地將茶杯放到桌上,起身恭敬行禮道:“星回告退,就不打擾殿下雅興了。 ”
說完,便一躍下了遊船,腳尖踏在水面上,卻是並未出現波瀾,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星回腳尖所踏之處,凝出一塊為不可察的冰霜。
腳尖再次一踏,人便已經在幾丈之外了,數次飛躍,星回便已經消失在船上之人的視線之中。
而船頭還保持著端茶姿勢衛塵,嘴角抽了抽,不是你約我來這的嗎?什麽叫不打擾我的雅興啊!
良久,衛塵才把手中的茶水灌入嘴中,心中只有一個問題:小弟比老大還要酷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看了看天色,不早了,該吃午餐了,便大聲喊道:“回去吧!”
“好嘞!”船夫淳樸的聲音傳來,聲音夾帶著歡喜。
雖說以那位離開的公子給他的錢,就算是讓他待到晚上,他也是沒有怨言的,但能早些回去,少挨些凍,那也是再好不過的了。
船夫的動作也是更賣力了些,手上搖動船槳的幅度也大了些,這回程的速度自也是快了不少。
船頭的衛塵一邊煮茶,一邊看著湖面,即使水面上已經寒風凜冽,但這水中的魚兒還是一如既往的嬉戲,似是感覺不到寒冷。
衛塵將手探入湖面,隨著前行的船隻,蕩起一陣波紋,倒確實挺暖和的。
收回手,一股寒風吹過,手中殘留的溫暖瞬間逝去,隻留下刺骨的寒意,使得衛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趕忙激活手中穴道中的氣,驅散手中寒意,才漸漸感覺到冷意褪去。
衛塵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手,似是在說:“你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