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璄一早穿戴好朝服,又戴上了自己的面具,他的生活中似乎有兩樣東西不能缺少,一樣就是這先皇禦賜的面具,第二樣就是他梳理自己毛發的小梳子,李璄曾經半開玩笑地說,只要有這兩樣東西隨身左右,拿自己就算失去一切都能接受,足見這兩樣物件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大明宮的禦道之上,三五成群的朝臣似乎每天相見都有說不完的話題,從國家大事到鄉間異聞,隻恨著禦道不夠長,不足以將自己昨日的所聞說得清楚,李璄自然不在其列,自己一個人走得悠閑而自得,偶爾有幾個相熟的朝臣經過,雙方也只是點頭致意,他們似乎都很害怕李璄,就連李璄有時候也感覺莫名其妙,不過李璄也算習慣了這種孤獨的生活,自己從小到大不都是這麽過來的麽,倒也樂得清靜。
“郡王爺,好久不見啊。”
李璄猛然回頭,卻見竟是來俊臣一臉笑意的在跟自己打招呼,不知怎麽,來俊臣這個當今皇上身邊的大紅人今天竟是自己一個人。
李璄雖然很討厭來俊臣,但是也並非是非不分,來俊臣雖說有些小人行徑,但是其人頗有手段,也算是個能吏,所以象征性的回禮是不能少的。
“來大人,確實好久不見,那日詔獄一別如今可真是過了有些日子了,我見來大人紅光滿面,想來最近是春風得意啊。”
來俊臣何等心思,細細品了品李璄的話語,感覺對方似乎沒什麽惡意,本來他還以為李璄跟他說話應該夾槍帶棒的,畢竟當日分別二人可不怎麽愉快,沒想到今日李璄倒是顯得很客氣。
“嗨,什麽春風得意啊,下官天生就是個跑腿的命,比不得您天潢貴胄,又有天縱之才,聽說您最近接連破了好幾個案子?”
“算不得什麽算不得什麽。”李璄謙虛道。
來俊臣眼見李璄今天心情不錯,而且他早就有了和李璄緩和關系的想法,如今這般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於是一抬手。
“郡王要是不嫌棄,咱們同路如何?”
李璄倒是無所謂,反正他自己一個人也是走,兩個人也是走,這大明宮十分宏大,若是要從宮門步行到早朝的大殿,只怕要打半個時辰,如今有人跟自己解悶,真是何樂而不為。
“甚好。”
說著,李璄學著來俊臣的樣子抬了抬手,二人並肩向前走著,只是這來俊臣實在是玲瓏心思,故意稍稍往後站了站,李璄看在眼裡,對方是有意太高自己的身份,不禁心中也有些讚歎,得意而不忘形,這個來俊臣確實不簡單。
“郡王爺,不知您聽說了沒有,這次聖人的壽誕各國派出了前所未有的使團團隊,光是突厥就足有兩百多人呢!”
李璄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麽多人?”
“可不是,這還只是突厥一家,算上倭國、大月氏回鶻、吐蕃等等。。聽說這此進京的人數足有上前不止。這麽多的人,希望別出什麽亂子才好啊。”
李璄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他也希望如此,因為如果出現亂子十有八九就要跟自己的大理寺有關系了,雖說他不是一個很懶惰的人,但是一旦跟大理寺扯上關系,就說明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情,對於李璄來講,自己倒是更願意閑著。
“對了,來大人,倭國那邊今年派誰來的?”李璄似乎想到了些什麽,突然問道。
來俊臣先是一愣,隨後想了想道:“誒呦?這個下官還真不知道,不過您要是想知道一會我給您問問禮部的官員,
不麻煩的,對方應該早早就把朝覲名單報上來了。” 李璄也沒客氣很真誠的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您這是說的哪的話,不過話說回來,您對倭國的使團如此上心,莫不是有相熟的人。”
歷經也沒隱瞞,直言道:“確實如此,我幼年曾經有一個一起讀書的朋友,她是倭國人,早年間我與她和章懷太子都是很好的朋友,後來她回國了,很多年都沒見了,所以這次我就想知道她會不會來。”
李璄說得風輕雲淡,但是聽在來俊臣的耳朵裡確是有些吃驚。
章懷太子李賢,這個名字如今可是禁忌,雖說從李璄口中說出來倒也不算什麽忌諱,但是信息量卻很大。
武則天的兒子不少,但是尤以李賢最討其歡心,只是後來發生了不太好的事情,導致太子早亡。而李璄說那個倭國人和李賢是他很好的朋友,這就說明對方一定是身份不低,否則不可能和久居深宮的二人有所交集,可是對方是誰呢?怎麽自己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一號人物?
“來大人?到了,哦對了,那個名單的事情就不麻煩你了。”
來俊臣有些疑惑。
“郡王爺,不麻煩的,您想知道我現在就給您問去。”
李璄覺得對方是誤會了,於是出言解釋真的不麻煩了,我自己問吧沒事的。
來俊臣也不好強求,眼見二人走入了大殿,於是各自去到了各自的位置,只是點頭拜別。
這邊朝中的大臣們剛剛站定,武則天便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從龍椅後面走了上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謝萬歲。”
李璄懶洋洋的抬起頭向上看了一眼,老實說他最不喜歡的事情就是上朝,在他看來每個人傻兮兮的站在這裡回報還不如直接上封奏折來得簡單。
李璄一抬眼,發現武則天也在看他。
李璄對著武則天疑惑的挑了挑眉毛,示意“怎麽了?”
武則天則好似不經意的搖了搖頭,示意“沒什麽。”
只不過李璄對於這位聖上的脾氣秉性十分的清楚,看著她嘴角莫名其妙的笑意,李璄就知道情況不對,而且肯定有事,十有八九是與自己有關。
“有本早奏。”
無人應答,其實也不怪這些官員沒什麽話說,只因為大唐的行政機構實在是太高效了,前一天比較棘手的事情早已經解決了,今天的事情還不知道,這一大早的又有什麽事情可說的呢?
武則天也習慣了這樣的上朝方式,自己和大臣們眼瞪眼的無話可說。
“大理寺卿。”
李璄心說“果然”,自己這才剛收回目光這就叫自己了。
“臣在,吾皇萬歲。”
“最近案子辦得不錯,武文昭已經上書幫你請功了。”
李璄裝模作樣道:“實在是下屬得力,方能偵破大案,臣無功。”
武則天笑了,心說你還客氣上了。
“有功就得賞,更何況下屬得力也是你領導有方,說吧,想要什麽?”
李璄翻了個白眼,我這不要什麽怎麽還帶硬給的?
“臣。。臣好像什麽都不缺,陛下如果要賞就賞賜大理寺的眾人吧。”
這回換武則天繃不住了,馬上賞了李璄一個白眼。
“說賞你就賞你,不要就是抗旨不尊,說,你想要什麽?”
李璄也是無語了。
“那要不。。。您把倭國使團的名冊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