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統這邊攙著武文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剛剛坐下,胡一統就忍不住詢問起來了相關案情。
“年兄,可否將伯父出事的前,一直到出事被發現後的事情詳細跟在下陳述一遍?”
胡一統見武文昭精神狀態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於是直接開門見山。
見胡一統對此事如此上心,武文昭反而對其增添了幾分好感,胡一統若是從進門開始就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反而證明此人只是想攀附權貴,如今一心想著案情,倒是證明了他是個可以深交的朋友。
武文昭定了定神,將他知道的事情娓娓道來。
“為兄我在老爺子手下任職,這你也知道。”
胡一統點了點頭,心中困擾他很久的一個謎團此時總算是有了答案,難怪之前二人同時外放返京,這武文昭直接就進了戶部,感情他是武延恩的兒子,這就難怪了。彼時的胡一統看來還是太年輕,他根本沒有往這一方面想,他只是以為武文昭興許政績卓著,現在看來,未免幼稚了些。
武文昭接著說道:“今天一天老爺子都挺忙的,但是沒見他有什麽異常。後來我和老爺子是一起回到府上的,坐的同一輛馬車。一路上老爺子還有說有笑的,看起來心情很不錯,還跟我討論今天他有好幾個朋友想要將女兒嫁給我的事情呢。”
胡一統仔細聽著武文昭的敘述,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事情。
“年兄,你繼續。”
武文昭簡短的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回憶細節,不想漏掉重要的事情。
“回府之後,我和老爺子便各自回房間了,之後換下了朝服,一起吃了飯。再之後我就回房間了,老爺子也是日常去自己的書房看書了,完全沒有任何異常。”說到此處,武文昭找皺著眉頭顯得有些失措,語氣中帶著責怪,但是確是責怪自己,看得出武延恩的死對他打擊很大。
胡一統還是毫無頭緒,因為這些線索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簡直就是絕大多數大唐官員家的日常生活,所以胡一統決定探聽點別的方面的問題。
“年兄啊,咱家老爺子這段時間,或者以前有沒有和什麽人結仇?”
胡一統得這段話說的十分隱晦,自從武則天登基以來,武氏一門可以說是雞犬升天,個個位高權重不說,甚至連李氏的藩王們都不放在眼裡,一個個或在朝堂,或在地方上驕橫跋扈,欺男霸女。若說是結了仇人,好像也不是一個很難理解的事情。
武文昭怎會聽不明白胡一統的意思?但是他沒有生氣,反而扼腕道:“年弟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們家和別人家不一樣。現在武氏一門確實如日中天,老爺子也確實是聖上的族叔,但是我們家這一支跟別人不同,老爺子當上侍郎那是靠了自己的真才實學的,他中進士的時候,聖人還在尼姑庵。。。不提這茬了,大不敬。總之,除了在我進戶部這裡老爺子動了一點私心,其余的地方老爺子可算是鐵面無私的一個人。而且我家上下從沒有做過欺男霸女的事情,我要是敢買東西少給人家一文錢,讓我爹知道了會打斷我的腿的!我爹官聲極好,這不是我自吹自擂,你大可以去問問。”
武延恩的事情胡一統倒是有過一些耳聞,確實不似其他武氏外戚那般囂張,就從他從來沒有跟人說過武文昭是自己兒子這件事情上看,這個人做官就算很公正了,但是此時的胡一統更加疑惑了,沒有與人結仇,那武延恩的死就更奇怪了。
“年兄,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現令尊有些什麽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是指。。什麽?”武文昭反問道。
胡一統撓了撓腦袋:“就是,怎麽說呢?例如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習慣,或者突然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之類的這種。”
武文昭長吸了一口氣,仰著頭思索了很久,隨後神情一滯,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的眼睛狐疑的左右亂轉。
“年弟你還真提醒我了,老爺子最近確實有些古怪,你不說我之前還沒太當回事。”
胡一統眼光一亮道:“年兄快說說。”
武文昭一邊回憶一邊說道:“我這個人有些時候晚上會睡不著覺,就喜歡自己一個人到院子裡走走,有幾回時間很晚了, 我路過我爹的書房,就聽見我爹似乎在和什麽人說話,有說有笑的,這點很奇怪。”
“有說有笑的為什麽很奇怪?”
武文昭道:“年弟有所不知,我爹是個非常嚴肅的人,不論是在家還是在戶部,我幾乎都沒有見過他能給誰一個笑臉,至於他的朋友們,倒是偶爾能見他笑笑,可是還不一樣,在書房裡的他是那種,特別開心的笑,而且還不止一次,就很奇怪。我之後和下人們問過一嘴,是不是有什麽人晚上來拜訪老爺了,但是下人們都說沒有這回事情。那就更奇怪了,家裡的人沒有人敢進我爹書房,別說是我,就連我娘都不行,那他在書房裡和誰說話呢?不過我也不怎麽愛打聽我爹的事,所以我一直也沒當回事,你不說我還忘了。”
胡一統低著頭若有所思,很顯然這件事情很可能和武延恩的死有很大的關系。
“年兄,你是什麽時候發現令尊開始有這種詭異舉動的?”
武文昭想了想道:“大概。。。一個月之前?對,一個月之前吧,以前我爹從來沒有過。”
“一個月之前,令尊一個月之前身上有什麽奇怪的事嗎?”
武文昭搖了搖腦袋:“沒有,喜事倒是有一件,我爹一個月之前五十五歲壽誕。我記得特別清楚,送禮的人從我家門口都快排到坊市外面了,但是我爹都以太貴重拒絕了,只是收了幾個老朋友的禮物,大多是一些新奇的小玩意,不值錢的。其中有一面好像是秦漢時期的鏡子,我爹特別喜歡。”
胡一統雙眼微眯道:“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