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安南單手撐著身子調整呼吸,口中一刻不停地念動魔法咒語。
一張火焰長弓凌空出現,楊安南一手接過長弓,瞄準木偶的位置,咬牙拉滿弓弦射出數道火焰箭雨。
同一時刻,與木偶進行纏鬥中的舒萬鈞急速後退,手中的巨劍瞬時變化成一道方形盾牌,抵擋住火焰箭雨爆炸後掀起的余威。
行雲流水的魔法,絲毫沒有留給小醜木偶反應的機會,楊安南望著柳眉微皺,緊盯火羽爆炸中心。
成功了嗎?
然而,很可惜。
小醜木偶再次從爆炸中心走出,除了被斬斷的幾個手指,身上幾乎沒有任何魔法留下的傷痕,它拍著手掌,嘴巴微笑的木插張得更開了。
“咯咯咯,真是厲害的配合,我都忍不住給你們鼓掌呢。”
“高邈,剩下的時間不多了。”站在後方的驚懼小醜提醒道,語氣裡似乎對小醜人偶的放海行為有些不滿。
“好好好,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本來我還想多玩會。”小醜木偶調侃地怪笑幾聲,粉白的倒三角面飾中睜開猩紅色的眼珠子,如同毒蛇的眼瞳盯著幾人,不免覺得心神一顫,感受到蘊藏其中的絲絲陰寒涼意。
“既然小阿青著急了,那我就開始演出吧。”
說罷,小醜木偶停止突然襲擊,虛身一晃,退回到遠處。
“希望我的表演,各位會喜歡,咯咯咯”
它做了一個表演開場前的準備姿勢,學著紳士的姿態深深地彎腰鞠了一躬,接著雙腳踢踏起“咯噔咯噔”的舞步,伴隨著口中唱起歌謠。
幽幽的歌聲忽遠忽近,陰暗壓抑,是人類難以發出的怪異的音調。
熟悉的歌聲喚醒了龍成十多年前的記憶,那是一場名為亡靈複蘇的黑魔法師討伐戰役。
在戰役的某一處分戰場,有一整全員由高階法師組成的編隊,奉命圍剿魔偶師祝青等一眾黑魔法師。當時雙方陷入激戰,眼見龍成麾屬的魔法師們越戰越勇,逐漸掌控了勝利的鑰匙,戰場裡卻突然響起了詭異的歌聲。
沒錯,和現在一樣的歌聲。
起初沒有人在意,大多以為不過是黑魔法師們面臨死亡祈求自我寬恕的禱歌罷了。可事實的結局是無比慘烈的,除龍成以外的魔法師們在歌聲結束的那一個刻幾乎全軍覆沒,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快捂住耳朵!”,龍成大聲喊道。
然而,為時已晚的預警終究是那樣的蒼白無力,小醜的歌聲仿佛有種奇異的魔力,十分清晰地鑽入到舒萬鈞,楊安南和長島玲幾位魔法師的耳朵當中,久久地回蕩在心靈深處。
“四個有趣的魔法師,為了吃飯去奔走;噎死一個沒法救,四個只剩三。”
迎合著低沉的歌聲,長島玲痛苦地捂住了喉嚨,猶如被什麽無形的東西噎住了,倒在地痛苦的呻吟。
“三個有趣的魔法師,深夜不寐真發困;倒頭一睡睡死啦,三個只剩二。”
第二句歌謠預兆著楊安南,她忽然雙目翻起白眼,失去意識,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磕破額鮮血流淌。
“兩個有趣的魔法師,德文城裡去獵奇,丟下一個命歸西,兩個.......”
眼見第三句死亡歌謠即將降臨到舒萬鈞的身上,龍成立即撤銷了持續供給魔力維持的宏光,顫抖著花白的胡子大吼道。
“荊棘,生命,死亡.......我無言的期許,迎接森林之王的怒火!”
咒語結束,
大地顫動。無數的藤蔓荊棘肆意衝出地磚,向上生長。 植物的生長越來越張狂,帶著摧毀一切的態勢席卷整個陳列廳內,很快便衝塌牆柱,引起無數的藏品零零散散地砸落破碎。
祝青不得不四處跳躍移動,躲避破土而出的根莖,期間一個不小心,大腿直接被洞穿一個窟窿。
小醜木偶也停止了繼續表演,接過受傷的祝青四處躲竄。
“龍成老鬼,你瘋了嗎,身為雅森的校長,禁咒也敢用?”驚懼小醜喊道。
“哼。”龍成身體依靠著魔法杖支撐,嘴角溢出鮮血,“上次讓你殺死了那麽多無辜的魔法師,這次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再傷害我們學院老師的性命!”
“嘿嘿,那好。反正我的目的達到了,可就先走一步了。”
“休想!”龍成強忍口中的一股甜意,舉起魔法杖對準了驚懼小醜所在的位置。荊棘的枝條席卷而去,折斷了他的逃跑後路。同時一顆新生的巨型仙人掌,似機關槍一般突突地射出尖刺,以天羅地網的姿態完全覆蓋攻擊目標。
情況危急,驚懼小醜從褲襠裡掏出一個黑色的水晶球輸入魔力捏碎,水晶球內的黑霧彌漫而出,化成了一扇黑色的門戶突兀地懸在半空。
盡管小醜木偶迎面斬斷了不少的尖刺,但還是被洞穿關節部分,長長地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
“我們下次見過,對了,我給你們雅森留下了一份大禮。”驚懼小醜意味深長地笑道。
就在即將被第二波尖刺打成篩子的前一刻,他在小醜木偶幫扶下一瘸一拐地踏進了黑色門戶。
緊跟著,黑色的門戶逐漸縮小,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祝青!”意識到敵人已經逃離,龍成無能狂怒地吼道。
氣急攻心加之超負荷使用禁咒,龍成噴出堪比吉尼斯世界紀錄的血柱,渾身一軟倒在了地上。
許多的牆柱被植物破壞得不成模樣,陳列館的屋面板也借此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搖搖欲墜。
然而,除了此時龍成還留有模糊的意識外,楊安南,長島玲和舒萬鈞已經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這時,幾塊碎石砸下,落點就在龍成左手邊不遠的地方,天花板上更多的混凝土石塊則是蓄勢待發。
其余的老師都已經撤離了這裡,顯然用不了多久,陳列館就會徹底的坍塌。
雖然終究沒有讓幾位老師在恐怖歌謠中失去性命,但恐怕還是會葬身在房屋倒塌的廢墟當中。
龍成嘗試著調動起身體內僅存的魔力,溝通魔晶石請求救援。但費盡全力從衣兜裡取出的魔晶石,只剩下了一手碎片。
這麽說來,在剛才的戰鬥中,魔晶石已經碎了。
龍成轉而虛弱地喊著楊安南他們的名字,卻始終沒有回應,最後的一縷生存的希望也湮滅了,索性放棄了掙扎,苦笑道:“我還真是一個不稱職的教導主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破損的牆柱承受不住屋頂的重量,如同多米洛骨牌一般的傾斜倒塌。
巨大的石塊從天而降,像是故事裡的諷刺一般,最先的墜落的石塊選在龍成的正頭頂。
龍城閉上了雙眼,十分坦然地接受失敗的結局。
耳朵忽然掛起了一陣風聲,吹得呼呼作響。
龍成睜開了雙眼,只見一團砂礫懸浮在頭頂,支起了整個天花板。
一位穿著唐裝的老者,左胸口處掛著一塊身份牌,立於半空之中。
如果此時劉奕曦和東方婉瑩在場,他們一定會發現這名老者便是當時的公交車檢票員。
“黃副校長?”龍成驚訝地說道。
唐裝老者抱著歉意微笑道,“抱歉龍主任,魔法師協會那邊有些事情耽擱,回來晚了。”
隨後,唐裝老者楊手,砂礫響應他的號令紛紛附著陳列館的每一處缺口,恢復了建築的承載力。
完善這一切的老者用魔晶石通知學校的治療科的老師趕來現場,救助幾位受傷的老師。
“黃校長,我.....”龍成躺在擔架上,剛準備說什麽,卻被黃擺手製止了。
“你先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會查清楚。”
“好......”
黃飛宏默默看著救護車遠去,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時,一名魔法老師慌張地跑了過來,報告道:“黃校長,一支新生的度假校車失聯了,疑似是黑魔法師所為。”
“校車裡面是哪個班的學生。”
“是特殊科的學生,裡面還有一名叫項欣,擁有禁咒體的學生。”
聽到這裡黃飛宏皺起了眉頭,雙拳握緊,嘴裡喃喃道:“馬戲團,你們到底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