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9日。
何茂才早早喊來了小區收廢品的大爺,費了不小的力氣從家裡搬出了幾大疊書籍。
“算算,這些廢紙能賣多少錢。”
“這個......”大爺乾枯的手拿起了其中幾本。
書籍的封皮整理得很乾淨,雖然能看的出有經常翻動的折痕,卻不顯得糟蹋,另外在每一頁的紙張上均用黑筆寫上了字跡工整的筆記,滿滿地佔據書頁空白的部分。
“這個是你們孩子讀書用的書吧,你看後面還有幾本是新的,真的要賣掉嗎。”大爺一邊翻動著,一邊詢問道。
何茂才擺擺手,不耐煩地說道:“不用你管,這些廢紙以後用不著了。你就看能賣多少?”
“誒。”大爺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他把書本壘在台秤上,波動遊碼,等撐杆平衡後看了下讀數。接著又搬起下一摞書籍放在上面記下了數字,最後捏著粉筆頭在紙板上做了個算式。
“總共25斤,一斤6毛,我算你一共15塊九州幣。”,大爺直起身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才15塊?連幾瓶酒都買不起——”
何茂才撇嘴嘀咕一句,眼睛微眯盯著正在掏錢的大爺。就在在收錢的時刻,除了應得的15元,他又強行多搶過了幾張一塊的紙票。
看著錢從手中被搶走,大爺急著說道:“誒誒,你該是搞麽子羅,怎麽還搶錢?”
“老頭子,你都說後面是沒用過的新紙,乾脆多算點,當20塊了。”
“那也不能算........”
大爺剛想爭辯,何茂才把門一關,算是直接了當完事。
門後大爺左手懸在半空,張嘴還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無奈地歎息了一聲,獨自擔起了書本往樓下走。
另一邊,何子默已經到了餐廳換上員工服,正在飯店裡做著清理餐桌和洗碗的活。
從日出時分到傍晚,除了中午吃得上幾片菜葉子,其余的時間都在工作。
期間班主任打過了幾個電話給他,詢問沒有上課的緣由。
何子默說了幾句道歉的話,以家庭困難告知老師以後不能再繼續學業,匆匆掛斷了電話。
而在班主任來電訊息的下面,還有十多個未接電話來電人顯示著藍芷瑤的名字。
一封短信彈出了對話框。
子默,
你在去哪裡了,一天了都沒有來學校。我很擔心你,之前打電話給你了,可是沒人接。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讓你生氣了,是我不對,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以後我絕對不會再欺負你了,有什麽缺點我一定改,
求求你了,回來好嗎.......
——藍芷瑤
何子默無神的瞳孔久久地看著短信上的內容,最後他還是點了下手機上的按鍵,確認刪除信息,又將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對不起。”
.........
傍晚邊小餐廳有人來換夜班,也宣告何子默一天工作的結束。
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家住的小區,剛準備走上單元樓梯,卻聽到了兩個情緒激動的聲音,其中一個極其的耳熟。
何子默悄悄地靠近,在距離兩名對話者不遠的一棵樹後,看到了對話雙方的真面目——是父親何茂才和大伯何鴻朗。
何茂才趾高氣揚地站在一邊,食指和中指夾著點燃的煙頭,眼睛望向別處。
何鴻朗則微微躬著身子,
眼神焦灼,眉頭皺成了一團。 “哥啊,不是我不幫,我說了沒有真的沒有,你來找我有什麽啊?”何茂才彈了彈煙頭上的灰燼,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上次借我的10萬,我早就給何子默讀書用了,哪還有錢剩啊。”
“茂才,你多少借我一點就行,真的一點都可以,你嫂子現在還躺在病房裡啊。”
“我真沒有錢啊哥。”
“可是,我聽別人說,初中上學都是九州魔都府撥款啊,根本花不了10萬的。你的錢要是還剩一下,就多少還一點給哥吧,救救你嫂子吧——”
說著,何鴻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水泥地上給何茂才磕起了頭。
大街上的磕頭動作引起了小區路過居民的注意,他們先是目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何鴻朗,又迎上了何茂才不善的目光,最後還是權當無事發生地離去了。
不過長時間的糾纏讓何茂才火氣漸漸地上漲了,語氣逐漸變得不善了:“哼,不是,我告訴你何鴻朗,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說了沒有就沒有。不僅現在沒有,以後也沒有,你不用再來找我了。嫂子要是挺不住就讓她去吧,回頭我給哥再介紹一個就是了。”
何鴻朗驚訝地看著眼前的親弟弟,嘴唇哆嗦地開口道,“茂才,你怎麽能這麽說你嫂子。”
扔下了煙頭,何茂才挺著啤酒肚往家走,沒有再看跪在地上的何鴻朗一眼。
“哼,真是晦氣。”
“等等,你剛才說,你看到過你大伯和你爸吵架是嗎?”吳剛打斷了何子默的敘述,在筆記本上圈了一個圈。
“........應該是的,我也不太確定。”
“好,辛苦你了。”吳剛蓋上了筆蓋,起身離開的了桌子,“小趙,你先帶他出去休息一下吧,我還有點事。”
“好的,吳隊長。”
趙力行領著低頭的何子默往審訊室外休息大廳走去,吳剛則獨自一人走出了警局的大門。
這位偵探的腦海裡仍然在過濾剛才何子默敘述的內容,不過其中的信息仍然還很少,唯獨能總結出來的是少年的家庭環境十分的糟糕。
父母一直以來的毒打讓他艱難地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想要通過努力學習逃離這裡,這是他的一份希望所在,還有他口中那個女孩也是。但是後來,父母卻將他的兩份希望活活掐滅,導致他陷入到絕望之中,面臨絕境人確實可能會做出過激行為,無論是成年人還是未成年人。
可問題是,現場夫妻兩的傷口很深,而且還有多處的貫穿傷,這不是一個經常受到毒打,骨瘦如柴的少年可以辦到的。
眼下除了何子默以外,何鴻朗應該是現今的重點調查對象。
警局對面的街道上一個小孩正擺著攤賣紅薯,標語歪歪扭扭寫著三塊一個。
似乎是剛入春的風還帶著些涼意,小孩把身子縮在攤車後面, 僅僅露出一個小頭。
吳剛目光凝望著小孩,心裡卻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這時,一個警員跑到了吳剛的旁邊,遞過來了幾張報告書。
“吳剛隊長,這是你要的現場魔素探測情況。”
“好,辛苦你了。”吳剛點了點頭,翻開了手中的文件。
【魔素檢測檢測報告】
檢測地點:嶺重山豫章小區八棟2單元666號房。
檢測時間:4002年4月15日
檢測對象:魔素含量
相關檢測數據:魔素平均濃度,魔素生成效應,魔法術式構建放射性...........
...........
最終檢測結論:666號房空氣裡魔素平均含量在100mg/L~150mg/L之間,屬正常標準,未發現魔法使用痕跡。
報告出具單位:魔法管控局
大致看完了整篇報告,吳剛的內心仿佛是松了一口氣。
既然案子與魔法無關,那只需走傳統偵破程序即可。畢竟如果涉及到魔法,那只能由魔法管控局的那幫子人接手了。
再次進入了警局,吳剛從口袋裡拿出了電話。
“喂,是外勤的小莫嗎?我需要你們把一個名叫何鴻朗的人帶到警局來,他的個人信息稍後會發給你。嗯,辛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