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忙碌的警員正在對床上的死者拍攝照片,不時也會有幾人交頭接耳,對搜查到的證據如何進行程序處理交換意見。
“男性死者叫何茂才,身份證上顯示今年46歲。身中八刀,造成的傷口深淺不一,唯獨左心房處的刀傷致使死者斃命,另一名死者名叫李萍,今年37歲,身中五刀,死亡原因是大腿動脈割裂,失血過多死亡。”
吳剛圍繞著床沿走了一圈,掀起被子看了一眼,倒是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死亡時間是多久?”
“現場法醫給的臨時推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在11點到12點。屍斑呈現片狀分布,脖頸,面部肌肉僵硬,下頜關節固定,正向全身擴散。具體的準確死亡時間,還要送到司鑒中心做詳細的調查。”
“恩,我知道了,小趙,說說你對這個案件有什麽看法?”
“啊?吳隊長你問我?”
“廢話,我不問你問誰,這死者還能自己站起來告訴我凶手啊?”
“哦。”
趙力行故作沉思了幾秒,而後像是有所決斷,說道:“吳隊長,我覺得,這明顯是一樁謀財害命的案件,凶手在晚上偷偷從窗戶溜了進來,尋找財款,不料動靜太大,吵醒了夫妻兩人,於是就將兩人殺人滅口了。”
趙力行邊說著,腦海裡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匆匆地跑出臥室。等到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塊佔有血跡的啤酒瓶碎片。
“吳隊長你看,這是原本是客廳裡掉落的碎片,上面有血跡,說明第一案發現場肯定不是這裡而是客廳,凶手在翻找財物的時候,正好撞見從臥室裡出來的何茂才,他原本是想要用刀威脅何茂才的,沒想到何茂才喝了酒膽子比較大,直接上來和凶手打成一團。在扭打的過程中,何茂才身中數刀,其中有一刀斃命。後來慌了神的凶手無意瞥見房間裡還有一個人在驚恐地看著他,於是,喪失理智的凶手衝了過去把李萍也殺害了。”
趙力行頓了下,得意的總結道:“吳隊長,只要我們根據這酒瓶子碎片的血跡進行排查,我想很快就能找到嫌疑人。”
吳剛接過趙力行手裡耀武揚威般地找到的“證據”,仔細地端詳了會,終究還是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但為了照顧到小趙的面子,故作鎮靜地把頭別了過去。
“吳隊長,你笑什麽,我說錯了什麽嗎?”趙力行神色茫然地站在一邊。
“小趙啊,你的想法是很好的,不過你要把平日裡的偵探小說讀透點,再把它套用到現實的偵查案件才行,想當然的推理過程加上缺乏真實性的線索很難還原故事的真相。首先,你要注意死者的死亡位置,是在床上,而非客廳,況且床被沒有過度的反抗痕跡,這你要怎麽解釋?”
“吳隊長,這肯定是凶手用的障眼法,凶手把兩人殺了,再偽裝成睡覺,就能盡量推延時間,為自己的逃跑爭取機會。”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凶手看到何子默只是將他打昏,卻沒有殺他。按照你的推斷,凶手在殺害兩人過後已然喪失了理智,再殺一個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可能是何子默看到凶手的行凶過程,嚇的不小心撞到桌角上,所以暈了過去。而且何子默的房間在臥室後面,應該是這套公寓房最深處的房間了,沒被發現也很正常,對,一定是這樣的”趙力行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喃喃地說道。
“這片酒瓶碎片上的血跡相對於現場的血跡而言,
明顯時間還要更早一點,不出意外是那個小孩身上的。” “這怎麽可能,酒瓶子上面怎麽會有小孩的血液......”
“不出意外,這應該是一場報復性的凶殺案,凶手把案發現場偽裝成入室盜竊殺人。”
趙力行驚愕地問道:“吳隊長,這是真的嗎?”
吳剛沒有回答,轉身依次來到陽台,廚房,進行了簡單地勘查,最後停在了何子默的臥室。
與其說這是一間臥室,空間卻小的可憐,不足主臥室的四分之一,勉勉強強放進了一張小床。
緊挨著小床的,是一張手工製作而成的簡易木桌,但由於空間位置過於狹小,只夠供人坐在床上盤腿使用。
除此之外,便只剩頭頂的一盞小燈,打開後仍是昏昏暗暗地,房間的有些角落也並非看到清楚。
據警員詢問房東得知,這間房原本是臥室的陽台,一般也就放一個洗衣機加幾個盆子的,像這樣改造成臥室的話是不允許的。不說違反租賃條款,就單住著也不合適,冬天冷風,呼呼的刮,透過窗戶的縫隙進來,這人怎麽睡得著。
“吳隊,這做父母的也太虐待小孩了吧,待這房間能好學習睡覺嗎?”趙力行憤憤不平道。
吳剛依舊沒有回答,僅僅是來回觀望了一遍房間,貌似並沒有發現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
他輕輕地用手劃過木桌,奇怪的是,手套在桌面上摩擦著發出窸窣地聲響。
“恩?”吳剛將手套拿近,微眯起雙眸,似乎能見白色的“灰塵”,又在鼻子下嗅了嗅,並沒有異味。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外面看熱鬧的市民越來越多,已經有幾家報社的記者趕到了警戒線外,進行事件的跟蹤報道。
一位身著OL黑色服裝的女性,正舉著話筒面對錄像機侃侃而談。
“觀眾朋友們好,現在是凌晨4點鍾,我正站在嶺重山小區的8棟樓房下面。據周圍的群眾中了解到,大約半個小時前,這裡的605號房發生了殺人案件,死者是何茂才夫婦,警察還在現場進行案件的偵破當中,請這位警員為我們告知下現階段的進展。”
“對不起,無可奉告。”
“........好的,謝謝這位警員,這裡就是xx為您帶來的最前方資訊。”
大約半小時後,吳剛再次走出了案發現場,眉頭微皺,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凌亂揚起。
經過數百件刑事案件的吳剛隊長,這一刻也並不能根據現有的證據完整地推理出事件的真相。
再加上此次的案件有諸多可疑點,吳剛相信到這不會的是一個簡單的盜竊殺人案。
“小趙,帶上那個小男孩,我們回所裡。我有些事情需要親自問一下那個男孩。”吳剛淡淡地說道。
“可是吳隊長,那個男孩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太穩定,不知道......“
話還沒說完,吳剛便擺擺手打斷,說道:“無妨,我會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