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劉奕曦永遠不會忘記,光亮的白熾燈把柔和灑滿了整間教室,仿佛身處皇家宮殿的輝煌。一位年輕的女王矗立殿堂高處,向英勇的騎士伸出了邀請的好似青翠葵花般的素手,眼神微瀾蕩起些羞澀漣漪,無窮數的來訪者見證這歷史的一刻。
“騎士喲,你沿途披荊斬棘,破除萬險到達了這裡,而我一直在等候你俊灑的英姿。此時此刻,你是否想與我共舞一曲?”
“女王陛下,在下乃淺陋書童一枚,不可行此越規壞矩之事。素聞校中有三大天資卓絕卓絕之輩,均府第優越貴公子,琴棋書畫,各有千秋。女王陛下應踐行門當戶對世俗之禮,取其中一人為駙馬,又何苦為難小生。”
“騎士呐,我來這裡,也是遵循校學生會之安排,我想你應該沒有拒絕的權利,跟我走吧。”
“女王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呀。”
“騎士呀.........”
..........
兩人的目光之虛空中交戰推脫,鏖戰數十秒,最後在班上周圍男生殺人的目光中,劉奕曦無奈退出戰場,悻悻敗走。
獲得勝利的慕陽雪也是極為的高興,要知道,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氣,主動邀請男生共舞,總的來說還是有些慌亂,一如內心有隻幼小的梅花鹿亂撞。
於是,某人作為舞伴的結果因此莫名其妙被定下,甚至打上緋聞的烙印。
當天晚上的班級群裡,幾乎全是聲討劉奕曦的壞話,當中發言最活躍的自然是挨批的鄒建華了。
據說他當晚被他爸罰在廁所裡睡一晚,鼻子熏陶著廁所芳香劑的味道,手機裡敲著抹黑的話,什麽劉奕曦其實一直喜歡班上容顏最野獸派的女生,表白還被當場拒絕,暗地裡還去風俗場所買醉之類。
雖然很多明眼人很清楚這不過是些子虛烏有的捏造,但由於大部分男生的怨氣自然相當深重,以至於謠言跨越了班級群的界限,直接通向了全校師生的眼耳,造成了渲染大波,題目大致類似如下:
驚!一男子偷雞不成蝕把米,暗戀“容嬤嬤”被拒。
深夜偶遇本校學生於風俗店,他竟是........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美麗的校花竟然喜歡這種類型的男生........
女生宿舍內衣多次失竊,校方抓獲小偷後竟發現是初三的劉某。
............
班級群裡的同學還好,而學校裡的大部分男生可是不知情者,看到這些流言蜚語果斷就信了,紛紛揚言第二天要抄上祖傳的殺豬刀,來學校先斬為快,砍了這個臭名昭著,還想著玷汙美麗校花的登徒子。
劉奕曦在家也看到了這些新聞,平日裡始終保持謙和養性的人,瀏覽過這些校內推廣文章後也忍不住吐槽。
“什麽鬼風俗店,還遇到了我,你怎麽不說自己為什麽在那裡呢。”
“還有什麽內衣大盜,明明當初學校調查過是大風刮走的,還能捏造出我爬樓偷內衣的經過,真是厲害了。十幾層的宿舍,當我飛天豬豬俠啊。”
“另外我哪裡不帥了,前世別人家的父母都誇我長得像吳彥祖,還整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簡直不可理喻。”
一個晚上的讀書生涯全全埋沒在學校論壇的八卦新聞吐槽中,氣的劉奕曦血壓飆到了145的高壓。不過罵歸罵,吐槽歸吐槽,他認為自己還是有必要為接下來的發展做好準備措施的。
第二天一早,劉奕曦頭戴阿拉丁魔法國的防沙面罩,眼掛墨鏡,身著豎領校服,偷偷摸摸地抵達了學校。
然而正當他準備悄咪咪地溜進學校時,卻不料被門衛大爺攔住了。
“你幹什麽的?”
“呃........大爺,我上學的。”劉奕曦尷尬地訕笑,露出了面罩下的一排潔白的牙齒。
大爺懷疑地質問,“上學?有你這麽上學的嗎,你當這是學校還是銀行啊,搶劫來的啊?”
“不不不,我不是搶銀行的。”劉奕曦連忙擺擺手,“今天我們社團在畢業晚會上有一個的節目。我是學校特邀coser。”
“什麽扣SIR?”
“是coser,就是化妝成一些知名角色,然後表現給大家觀看的職業。”劉奕曦耐心解釋道。
“哦~~”大爺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拍拍劉奕曦的肩膀,了然於心地怪異笑著,悄聲說道,“就是化裝舞會唄,你們年輕人真是的,啥事都要整個洋文裝高大上乾甚,別以為你大爺不知道。想當年,你大爺化妝的佐羅可是叱吒湘南化妝舞會的帥氣王子,嘿,我那行頭,多少少女向我投諸懷抱,我跟你說啊.........”
“大爺!”
望著沉浸在自己風流韻事中的門房,劉奕曦忍不住打斷地喊道,“大爺,我要去排練了,能進去了嗎?”
“哦哦哦,得嘞,小夥你進去吧,回頭有空大爺再和你聊聊。”
“恩,大爺再見!”
劉奕曦揮揮手告別,背著書包往文體館的方向走去。
剛走沒幾步,後面又傳來了大爺的呼喊。
“誒,等等,小夥你是不是叫劉奕曦?”
“不是,大爺你認錯人了,我先走了。”
劉奕曦急忙搖頭,撒開了腿就往前跑。
身後的大爺見此情形,站在校門口,立刻指著劉奕曦鼓起了嗓子喊道:“廣大男同胞們,那個人就是劉奕曦,校園八卦論壇上的。”
一聲號令之下,無數正常走在上學路上的男同學聽聞後紛紛調轉了腦袋,看到了逃跑的劉奕曦。
“兄弟們,我見過照片,敢肯定他就是劉奕曦!”一個留著寸頭的學生大聲喊著,拉開書包拉鏈,從裡面操出了一塊板磚,“兄弟們,跟我上啊,不要讓校花落入這種齷蹉人的手裡。”
“上啊!”
“衝啊!”
“殺啊!”
.......
男生們集體舉起了手裡的磚塊,榔頭,錘子,肥皂,鋼絲球,富婆快樂棒。神態上統一怒目圓睜,燃燒起了FFF團的憤怒火焰,湧向了逃跑過程中的劉奕曦。
逃跑的“犯人”回頭一看,簡直差點嚇傻了。
「我去,有這麽誇張嗎,這麽多人,未必你們全是慕陽雪的死忠粉?
還有,你們手上的武器哪來的!你們當這是鈴蘭高校啊,背著板磚上學的嗎!?」
追擊的隊伍還在陸續的擴大,逐漸形成了人海的規模的,就像是數百隻饑餓的喪屍見到了唯一的活人,拚命的追趕。其中不乏一些長跑運動員,鉛錘運動員,標槍運動員,扔過來的板磚都快夠到劉奕曦的腳踵。
面對極度危險的境地,劉奕曦突破了自己的體能極限,以100米十秒的均速衝向了文體館。
「文體館的大門上有鎖,只要我衝進去,然後掛上鎖就完美了。」
劉奕曦如是想道,再次突破了之前的速度,跨過了幾個攔路橫鏟的學生,仿佛身在萬眾矚目的百米賽道跨欄,這一刻他就是姚明,他就是博爾特!
(姚明:我不是劉翔,只是打籃球的退役姚明胖謝謝。)
終於,體育館的大門僅僅只剩下幾米的路程,身後追逐的人群竟然已經擴大到恐怖的規模,幾乎涵蓋了全校三分之二的男生。
也許有人會問,你們學校的男生的不去上課的嗎?這時,會有其中的狂熱者怒氣衝天地回答你的疑惑:奪妻之恨,不共戴天!諸君拔刀吧,慕陽雪是我的。
“這個距離夠了。”
劉奕曦心中已有決斷,飛躍而起,直接跳過了三層小台階,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衝入體育館的大門。
隨後他立即把文體館的大門關上,熟練地卷上鎖鏈,徹底地封閉了狂熱男生進來的機會。
他們在門外敲著,拍打著玻璃門,言語憤慨地訓斥著,但看似脆弱的玻璃此時成為了固若金湯的防護牆,為劉奕曦提供了安全的庇護所。
“劉奕曦,你有本事搶我們女神,你有本事開門啊。別以為躲在裡面安全了,我遲早會進來!”
“開門啊,開門啊,快給我開門啊。”
.........
“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多才多藝,敲個門都能唱起來..........真是累死我了,簡直比喪屍電影還喪屍電影啊,我又不是美女,至於這麽追我嗎。”劉奕曦撐著膝蓋,不停地喘著粗氣。青春期的男生活力實在超乎想象,要是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寧願不來學校,當個留守家中的兒童,畢業晚會什麽的,哪有小命重要。
而想起這一切的始源,劉奕曦隻想感慨一句:紅顏禍水啊。
“咦,劉奕曦你到了呀。”
一聲黃鸝般清脆的女聲響起了在少年的耳邊,迎面飄來淡淡的桂花香。
得,說曹操,曹操到。劉奕曦明白肯定是所謂的大校花了。
平緩了呼吸,劉奕曦抬起了頭。
哪想抬頭那一刻,由於速度過於迅猛,意外直接對上了慕陽雪的小臉。
距離瞬間拉的太近,慕陽雪慌亂地退後時左腳絆到右腳,完成了一套瑪麗蘇電視劇中行雲流水的平地摔。
劉奕曦立刻伸手挽住了佳人的後背,緩住了下墜的趨勢,兩人挨得很近,鼻尖輕輕地碰上,嘴唇剩不足幾厘米的危險距離,彼此感受到鼻息間吞吐的幽蘭,慕陽雪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此情此景下,在背後的觀眾的視線裡,兩人根本就是親到一塊了。
一名仰慕陽雪的男生頃刻雙目淚兩行,不甘的怒吼道:世風日下,道德淪喪。光天化日,強吻我可愛的女神,劉奕曦,我要殺了你!!!!
“那個,能不能先放開我。”
慕陽雪歪著眼睛,不敢與面前人對視,仿佛一朵嬌羞未開的花骨朵,小聲地請求道。
“呃,好。”劉奕曦耿直地放開了臂彎,只聽到“砰”一聲,慕陽雪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啊,疼。”
“對不起,對不起。”
劉奕曦意識到自己又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 臉面上也是極其的尷尬。他馬上幫著扶起了慕陽雪,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塵。
而這時在外面之前怒吼的那名男生,見到眼前的畫面,頓時再次淚流滿面,迎天長嘯:劉奕曦,你不僅輕薄我女生,還家暴我女神,你,你,你,啊呀呀呀呀呀,真是氣煞老夫!
“那個,剛才真不好意思。上次就不心撞到了你,這次又.........”
劉奕曦不停道歉,說了幾句後慕陽雪倒是很大度的原諒了,內心一直在想著剛才一幕,臉頰還紅彤彤的。
“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臉好紅,還在生氣嗎?”劉奕曦望著旁邊這人的奇怪的表情,畢竟從剛才摔倒站起來後,一直安靜得異常,說話也像是沒聽見似的,索性有什麽便問了,要是有什麽不滿,再想辦法賠償就是了。
“沒事,沒事。排練,我們,後台,去,舞台。”
慕陽雪滿嘴說著語無倫次的話,像雜亂無章的拚圖從口中被擠了出來,好在劉奕曦聽懂了話裡的意思,又拍了一掌。慕陽雪才從奇怪的狀態清醒過來。
“你沒事吧,我看你語言系統都有點問題了。”
“呀,沒事沒事。”慕陽雪急忙搖了搖腦袋,裝作若無其事地挽起了劉奕曦的胳膊,開心地笑道,“走吧,我們去後台排練,我們的舞蹈可是很厲害的。”
“哦,好吧( )。”
兩人走進了文體館的內部,獨留在正門外面,依舊在無情拍打著玻璃門的“喪屍”,發出憤怒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