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的鍾聲敲響
地獄的小鬼瘋狂
何人竊取了魔羅的秘藏
又高舉普羅米修斯的火把
迷途的羔羊恐懼,哀傷,無助的
彷徨
黃泉之上
我搖曳船槳
洶湧的血水浸濕了我的衣裳
詭秘的蝴蝶飛旋盤繞
遠處婀娜的身影
那是觸手可及的美好
可是在彼岸花朵盛開之際
我已來到孤寂的懸崖
如果說,世界的毀滅已經肉眼可見,你會恐懼嗎?
公元4020年,上古紀元瑪雅文明推斷的滅亡日。
血色的蒼穹,陰霾盤旋,黃昏的夕陽僅露出一絲霞光。肮髒的雨水灑落,企圖衝刷塵世間的罪惡。人群陷入混亂,絕望,夾雜著撕心裂肺吼聲的漩渦。
阿瑞斯鼓吹戰爭的號角,揚起詭異的微笑,把最後寬恕之心揉碎,踐踏在魔導師的屍體上,前進,碾壓,猶如一輛重甲魔能戰車在發狂咆哮。
聳入雲天的阿努比斯巨神像緩步城市之間,肆意揮舞手中的權杖,權杖的頂部鑲嵌著一顆菱形黑寶石,每一次手杖的降落處,寶石的射線如影隨形,直至光線徹底籠罩那片區域,建築物和逃亡的群眾如同被死神奪走靈魂,化作一灘黃沙,伴隨著塵土消散……
不遠處魔法部隊的士兵們執行上級下達的命令,負隅頑抗,於掩體後不斷地用機槍掃射他們往日尊為信仰的神祇,魔影9000轟炸飛毯凌空盤旋,朝目標狂轟濫炸,每個神像周圍都環繞十幾輛M10A20魔素裝甲車開火,企圖阻止死神阿努比斯的殘暴行徑。但慘淡的現實倒映著他們的絕望,僅僅在幾個小時的時間裡,魔法武裝部隊共打空了十多輛皮卡車裝載的魔力水晶,人員損傷經與死亡連續呈現4位數向上疊加,而他們的打擊目標卻絲毫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創傷,螳臂擋車的犧牲一度讓士氣陷入低迷。
部隊戰線的最後方,一壯一瘦兩名的軍服男子佇足站立,為首那位臉上眉目皺成一團,掛著十分凝重的神情。
“長官,不如我們先行撤退吧,我們已經沒剩下多少兵力進行抵抗了,而且這也不是我們能夠抵擋的對手啊!”瘦高的士官長面色焦灼,大聲朝阿莫德報告。
阿莫德任職埃法國第4和第7魔法編制隊伍的總指揮官,一名帶有濃厚史詩色彩的指揮官,同時也是一名4階大魔導。
民間關於他的傳聞數不勝數,有人說他是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也有人說他是個為了完成任務置士兵生命於不顧的軍國犧牲主義狂熱派。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年輕時僅有28歲的他曾帶領不足百人的精兵魔法小隊出奇製勝,用麻雀戰術突襲擊退令當地魔都府束手無策的猖獗魔法恐怖主義勢力幾千人余人,後又數次通過暴力手段整治三魔法國領土交界的鬼藤花,櫻象樹等毒品交易地帶,一度被本國官方媒體盛讚為謀略戰術曠古爍今的大軍事家和大魔法師。
縱觀阿莫德一生功勳榮譽不計其數,但要說從軍生涯中最不願意回憶的事,莫過於今天指揮的作戰。
起初接到上級命令內容是進攻摧毀金字塔兩側佇立的巨神像時,他就像是看到了老母豬爬上樹梢的景象呆在了原地,正常人的理智迫使他懷疑此次任務的真實性。
後來經過反覆確認,這並不是一個玩笑,而且還是最高首領直屬下達的關鍵任務。聽到這裡,阿莫德當場便於軍事內線電話裡大笑道:哈哈,
克羅夫長官,我向你保證。我不費一兵一卒就把那堆移動的黃色土石塊拿下,這估計又是哪個魔法師擾亂治安的戰鬥傀儡了。哦對了,完事後千萬別又讓那些上古文物局的家夥來我家門口抗議,上次羅砂城的戰後遺跡修複可是讓我頭疼的厲害。 然而時至今時,戰場上發生的的一切更像是一場噩夢。
移動的阿努比斯神像,層層疊疊的魔法彈幕。這哪裡是黃色的土石頭,根本就是全副武裝的戰場絞肉機!
高級魔法反製,高級魔法修複,傳奇砂系魔法光線,高級物理硬質外殼,高級魔法引導追蹤,傳奇禁療領域........五光十色的魔法光暈接連從神像身上亮起,阿瑞斯能認出其中一部分的魔法,而更多的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如此恐怖的力量,仿佛就是傳說中的神明本體降世。
編隊的士兵握著魔法手杖衝上去無疑是在送死,阿努比斯巨神像的血蹄下已經形成了一片裸露的墓葬場,多少支離破碎的屍體,新鮮的血液還在汩汩流淌。
神明,單方面的虐殺。神的偉岸,豈是凡人能夠仰視!
阿莫德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龐流下,從沒有人會想到自己會站在神的對立面。
這場戰爭已經毫無意義,我方軍隊的魔法幾乎沒有對神像造成任何的損傷,撤退或許是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事。
然而..........
撤退,可行嗎?
先不論違抗軍令狀的嚴重後果,但就後方的城市,被稱為沙漠中的綠洲而言,那是養育自己和士兵們的家園。
幾十年前,家境貧寒的他選擇從軍衛國,他年邁的母親二話不說,變賣祖傳的首飾將他送入了當地著名的克洛夫魔法軍校習讀。在那裡,命運不僅為追逐理想不懈努力的他爭取到一次次揮灑熱血,謀求戰功的機會,更是在一個春暖花開的時節安排了一場美麗的邂逅:看望負傷戰友的軍區醫院,他遇見了自己一生的摯愛。
如今,他已經成家,或許家中年幼的兒子正在庭院開心地踢球,賢惠的妻子默默為家人編制衣綢,年邁的老母親凝望遠方,念叨著兒子何時回家共享家庭晚餐。
想象的畫面像極了現實,如今卻更接近泡影。
胡狼頭,人身軀,埃及神話中死亡的掌控者,亦是沙漠與風暴之神。
軍隊面對眼前的“神靈”的石塑身尚且只能堅持幾十分鍾,換做是普通人,頃刻即是死亡。
自己和士兵們現在堅持的每一分一秒,無非是為身後的家人們撤退逃離時間多爭取出的一分一秒。
漫天黃沙,枯木燃燒。
將士枯骨,亂葬疆場。
想到這裡,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手中的雙拳卻握得死死的,指甲陷入皮肉中獻血滴落。
回首家園那一幕幕溫馨的畫面,而生死與共的弟兄們紛紛倒在眼前。
軍帽之下,阿莫德緩緩抬起了頭,怒目圓睜直視著神像的死亡威脅,心中的信念交合著沉重的呼吸,如同火星觸碰到野草,猛烈的燃燒起來。
他堅信,軍人的歸宿就是戰死,也不會倒下!
如果說,一個人害死多少弟兄死後便會在地獄遭受多少苦痛和折磨,阿莫德願意下地獄後永世償還,萬死不辭!
但為了身後的家人和人民,他必須這麽做。
“全軍聽令,誓死抵抗。兄弟們,我們沒有退路,也不可能有退路了,後面就是我們的家。我們是軍人,就算讓它前進,也是踩著我們的屍體前進!!!”阿莫德朝戰線前方的士兵咆哮傳令。
“是,長官!!!”部隊兄弟們滔天的回應聲響徹整個戰場。
準備了太久太久,為了這一刻,他們終將成為絕唱。
面對死亡的恐懼,是誰唱起了軍中的歌曲,零星的歌聲逐漸得到回應,匯聚成一股繩,唱的越來越響亮。
我們的部隊——
戰無不勝!!!
我們的部隊——
保衛家鄉!!!
如果敵人要將我擊斃——
那就讓我的血肉混上泥土,揮灑在家鄉的土地上!!!
..........
士兵們震耳欲聾的的歌聲響徹了整片大地,阿莫德飽含著淚水,咬牙肩抗起一架巨大的魔能炮帶頭衝向了前方的神像。
........
類似的動亂發生在全球各地,平民百姓皆陷入恐慌。
傳說中的神祇不期而至地降臨,他們遵從“真神”的旨意,審判愚妄人類的種種罪行,肅清貪圖魔鬼寶藏的螻蟻,在重建新秩序下的光明世界必先將腐敗的舊世毀滅。
與此同時,世界各地的街道上湧現出身著製式長袍,狂熱信奉“真神”的教徒,他們抑製不住眼眸中激動的淚水,身軀匍匐朝拜降臨的神跡,此起彼伏叫喊著行走在塵世間神祇的真名。
“偉大的阿努比斯,請您詛咒那些無知的異教徒們!”
“邪神洛基,願望您能清除異教徒們的低劣靈魂!”
“戰爭的領袖阿瑞斯,我們需要您帶來滅除這庸世的戰爭!”
“偉大的尼德霍格,請……”
“……”
曾往日,無知的世人驅逐逮捕身為神使的他們,讓他們受盡侮辱,唾棄他們以瘋子的名號,甚至光明教的那幫異教徒宣言公開追殺所有全神教的教徒,勢力相較弱小的教徒們只能成為過街老鼠,苟延殘喘。即便如此,他們心中的信仰無時無刻不在宣揚,真神永遠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子民!
直至如今,真主定是耳聞他們的信仰之音,卻見處於水生火熱中的信徒悲慘遭遇,一怒降下滅世神罰,伏屍百萬,流血千裡,讓那些褻瀆真神的異教徒付出血的代價,肅清世間的原罪!
這是救贖,變革,亦或只是一場復仇?
古都魁安魔都市黎山的天空,雲層頂端被耀眼的光柱貫穿,而後纏繞光柱盤旋,逐漸形成一道似通天國的旋渦。
光柱低端連接在金字塔妝貌的黃石塔頂之頂,四周已經被趕至的魔法飛毯包圍,兼有不少攜魔晶枯木杖的魔法特工局隊員從秦陵底端緩步逼近,魔法狙擊手蓄勢待發。
頂端佇立的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紫袍青年,紅藍色猶如同寶石般的眼眸靜靜地眺望遠方,惡魔一般妖豔的微笑一如往常掛在嘴角,此時多增添了幾分勝利的得意,白淨的手臂上顯現出一把鐮刀紋身,手中的水晶球正是光柱的底座。
“呐,劉同學,雖然最終你還是找到了這裡,不過結果還是讓你失望了。”紫袍青年轉身朝倒在血泊中的持劍少年說道,“如今世界的秩序即刻重置,我將帶領我可愛的子民們前往理想的尹甸園,而你會是我最愛的——祭品”
說完這些,它還象征性地拿右手比劃著由全神教統治下的世界將會有多麽完美,自己將如何處置這些浪費地球資源破壞社會和諧的舊人類,它把這些人類比作臭蟲,渺小而令人厭惡。
不過此時,這場由它自導自演的末日戲劇已經在全世界上演,聖曲已經奏響,無知的人類陷入恐慌,新紀元正在向自己招手,恐怕沒有什麽比這個更能讓它更興奮的了,漸漸地它閉上眼睛,陶醉在自己美好而又真實的幻想中,挪動腳步欲要隨著末世的旋律翩翩起舞。
“知道嗎?對人類來說,猿猴是什麽?一個笑柄或是一個痛苦的恥辱。對我來說,人也一樣:一個笑柄或是一個痛苦的恥辱。”
“但是你這樣做真的很LOW欸,咳咳。”虛弱的聲音傳來,說完這句話持劍少年便又咳出一灘血,撐著沙啞的聲線,開口道:“強大的生物不會為了展現自己的強大而消滅弱小的生物,反而會需要他們的存在,歸根結底,你不過是一個被自己拋棄的可悲復仇者罷了。”
聽到這句話,紫袍的身形停滯,卻帶著玩弄的笑意,一瞬息出現在少年面前,白皙的手掌提拽起少年的頭髮。
“那麽,親愛的,你拿什麽阻止我呢?用你那滿是傷痕的身體,還有那遍地血紅的“大姨媽”?不不不——”紫袍揚起左手中的水晶球,欣賞其綻放出來的耀眼的光芒,“應該是我得感謝你送我的這個禮物, 是你讓我站在這裡,我們是同類,我想你是理解我的對不對?哈哈哈……”
復仇的快感充斥著紫袍的神經,抑製不住的笑聲傳遍了這片天空,那是瘋子的嘲笑,是罪人的解脫,是超凡脫俗的升華。
雨一直下,無言而淒涼。
持劍少年仰望這片陰鬱的天空,厚重的烏雲壓迫人心,也許該有幾隻黒鴉掠過就更切合這末日的場景。或許在種下罪因的那一刻,自己就被命運牢牢的把控,通往救贖的道路被無情的斬斷,窮盡一切的努力最終還是這份徒勞。
總的來說,少年並未自覺絕望,相比之下莫過於有些落寞罷了,畢竟他從來也沒有想過自己要當救世主去改變世界,這是改革家需要去考慮的,生與死也不過是生命的進程,生亦何歡,死亦何哀。
不過,生命中總會有少許遺憾,沒能一一去實現,人生中也總會有幾點光彩,那些回憶,那些羈絆,需要自己用生命去守護,失去這些,王也免不了孤獨。所以,盡管他深知眼前青年的恐怖,但少年還是將費力撐起身軀站立起來,去戰鬥,去打敗紫袍。哪怕,最後他失敗了,犧牲了自己的性命,墜落到永暗深淵.........
少年掙扎著倚劍起身,霎時間耳畔響起的穿雲破空聲卻止住了他的身形。
四方的天空掠過幾道宏光,猛烈地衝撞在陵墓平台的黃泥石塊上,揚起一片塵埃。
煙塵彌散開來,少年定睛看清了身前,嘴角微微揚起了一縷莫名的笑意。
呵呵,原來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