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一個年輕的少年頂著寒冷的秋風,蜷縮在江甫車站台的角落裡。天空的彎月散發陰森的月光,零零散散有幾顆星光閃耀夜空。
“什麽鬼學校,大半夜的人讓來面試,簡直要命。”劉奕曦哆哆嗦嗦地抱緊胸口,嘴角不停地打顫。
他在網上查詢了很多的考試資料,根據許多前任考試者對於雅森學院的招生考試的描述,大概率會出現類似定向越野,叢林求生的項目,所以他特地換了一身舒適伸展性良好的運動服,可沒料到秋夜的寒風如此喧囂。
此時夜已深,江甫閣車站地處城市的南郊區,幾乎都看不到有車輛從眼前的公路駛過。其實劉奕曦也有懷疑這份招生表的真實性,畢竟江甫車站的末班汽車早在21點鍾就已經開走,而且站牌上面根本就不存在18路公交車。現在想想,都沒確認清楚情況就跑來凌晨等公交的行為實屬有夠傻的,萬一真要被被這份報名表給騙了,都不知道怎麽回去了。
看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至少還有半個小時的煎熬期。劉奕曦繼續拿著手機翻閱網頁打發時間,正巧手機屏幕上一個關於江甫閣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他點了進去,映入眼簾的置頂帖子便是關於江甫閣鬧鬼的傳聞。
樓主(章魚大叔):不知道你們有沒有人半夜走過江甫附近的那條公路,實在是太嚇人了。
二樓(愛桑躺贏):樓主你說的是江甫南路吧,星城南郊的那條公路。我聽別人說建成了好多年,那裡有一個公交車站叫江甫站,不過只有502路公交車經過那裡。
三樓(比利王胸肌♂):樓主半夜刷街走到了城郊,在下也是佩服。半夜你一個人走哪條公路不嚇人的,純粹都是自己的心裡暗示。
四樓(賣女孩的小火柴):三樓正解,我覺得樓主又想編鬼故事嚇我們這些乖寶寶了。
樓主(章魚大叔):不是,我那天在附近的一個飯店吃飯,喝多了出來醒醒酒,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那條路上。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了嘟嘟嘟的汽車鳴笛,等我回過頭去,公路上根本什麽都沒有,你說嚇人不嚇人。更可怕的是,我繼續走了一段距離,公路旁邊的灌木叢裡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女人哭泣聲。嚇得我酒勁一下子醒了過來,急忙打電話讓我朋友來接我了。
二樓(我有一個鬼故事,你要不要聽):看到樓主這番話,我突然想起來江甫閣的由來了。傳聞很久很久以前,江甫閣原來就是一個茅草房,住著一個隱士。後來附近的黃山村出現了怪事,夜裡農家的雞鴨全部消失不見,僅僅留下的幾撮毛發和鮮紅的血液。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時候,隱士找到了村長,言明是一種名為黃鼠狼的靈獸所為,需要獻上村裡一名最美貌的女子作為食糧,才能保證村子裡的糧食不受侵犯,並且還能風調雨順,護佑村子裡的孩子健康成長。迷信的村長立刻帶來了村裡面最貌美的村花,交給隱士做法。哪想第二天村民趕到隱士的茅草屋時,只見隱士倒在血珀之中,村花一身紅衣吊死在房梁之上,場景一級凶殘。之後茅草屋附近常常傳出女人的哭泣聲,村民們為了平息黃鼠狼的怒火,特地修建了江甫閣,每年都上供食品,這才一直保留至今。
樓主(章魚大叔):我的天,這麽恐怖的嗎.......?
三樓(綠光網管):為什麽邪惡的我聽到二樓說的故事想到了另外一個版本,嘿嘿嘿。
四樓(來自月亮的你):你們有沒有想過,
可能是某位魔法師在那裡施展法術? 五樓(山野村夫):我看不可能,像法師這樣有地位的人群都有自己固定的練習場所,放不著到荒山野嶺裡練習法術。
六樓(ミ愛、如履薄冰):樓主說的怪事我也聽說過,江甫閣有個車站,除了502路公交車外其實還有另一班末班公交,專門運送靈體的。
..........
貼吧裡面的說法眾說紛紜,劉奕曦卻越看越覺的滲得慌。
江甫閣車站,哭泣的女人,半夜三更。
雖然劉奕曦自認為是無產階級的接班人,鑒定的無神論者。但這是魔法世界啊,本就脫離物質觀的存在,天知道這裡真的有沒有鬼,萬一不幸遇上一兩隻,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劉奕曦感覺到,漫漫的黑暗裡,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
........
突然,夜空劃過一道閃電。
一瞬間的光芒照亮了遠方無限延伸的漆黑公路,在大馬路中央徒然出現一抹豔麗的紅色。
劉奕曦眯了眯眼睛,隨後猛然睜大,他看清了所謂孤零零地紅色竟是是一名紅衣女子。
如瀑的黑發搭在紅衣女子的臉前,露出一隻充滿血色的通紅眼睛。
眼睛裡的怨念地死死盯著劉奕曦,鮮紅的血液順著紅衣女子的手指滴落。
很快,閃電的光亮逝去,黑暗再次侵襲而來,紅衣女子就這樣突兀地消失不見。
“不,不會吧.......”
劉奕曦慌亂之中不住地退後了幾步,立刻前舉起手電筒模式的手機,戰戰兢兢地向四周照射。
可是,視野裡除了秋風吹的颯颯作響的樹葉,根本就沒有活人的蹤影。
大半夜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的紅衣女子,除開科學能解釋的,便只有鬼神之說了。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佛祖在上,太上老君在上,林正英在上。保佑我不要遇到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劉奕曦惶恐不安地不停念叨,後退的腳步沒有注意到地上的小石子,險些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嗚嗚嗚嗚嗚........”如泣如訴的哭聲幽幽地響起,環繞回蕩倚伴在站台的周圍。
周遭的溫度驟然下降,紅衣女子再次出現在幾米外的馬路上,這回劉奕曦能更能加清楚地看到她嘴角揚起的弧度。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又消失不見,仿佛是恐懼產生地幻覺。
但是劉奕曦敢肯定絕對是看到了,甚至還隱約看到了黑發下面腐爛的臉。
而且......
第一次出現是10米外的位置,第二次是5米的位置,第三次不就是........
還未來得及細想,一股冰涼的風吹到了劉奕曦的耳根,慘白的手耷拉在肩上,如同毫無骨骼地垂在劉奕曦的胸前。
跑!趕緊跑!
理智告訴劉奕曦必須立刻逃跑,但是雙腳卻因為恐懼的緣故,徹底定在了原地,不停歇地打顫。
“小哥哥,好久都沒見到活人了。陪陪我好不好呀~~~”
紅衣女子溫柔而誘惑的語句,反而讓劉奕曦大汗如瀑,心臟一抽,兩眼發白,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漸漸地,劉奕曦嘴裡冒出了白色唾沫,他足足躺在地上好幾十秒,徹底沒有了聲息,如同一具死屍。
這回輪到紅衣女子愣了,她拍了拍劉奕曦的後背有些焦急地問道:“大哥,你醒醒,你沒事吧,喂!”
小拳拳輪番拍敲在了男子的後背上,仍然沒有反應。
東方婉瑩咽了口唾沫,緊張地伸手摸了摸劉奕曦的脈搏。
一秒,二秒......
整整一分鍾過去了,根本沒有感受到脈搏的跳動。
東方婉瑩目光呆滯地坐在地上,第一反應便是:完了,這回嚇死人了。
原本她很早就到了車站等待,正閑的無聊時,獨自一人來到車站的劉奕曦進入了她的視野。
正巧看了網上的一個化妝視頻,起了捉弄的心思。於是東方婉瑩換上了一身紅色衣服,畫上了恐怖的裝扮,配合音響以及自己的耀光魔法,上演了一出人嚇人的戲碼。
可是她從來也沒有想過,這個男生的膽子竟然這麽小,竟然能被自己活活嚇死了,還是在這荒郊野外的無人區,這可怎麽辦啊。
“報警?對,我得報警。”東方婉瑩驚慌失措地跑到馬路邊的灌木叢裡,在一株綠樹下找到了自己的背包。
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下了000的報警電話,喘著粗氣剛準備開口,卻愣住了。
“這裡是000報警平台,請問有什麽可以幫你的?”
“喂?請問有人在嗎?”
此時東方婉瑩已經徹底聽不見電話裡面說了什麽,唯獨眼睛直愣愣地看著車站旁邊的位置,那裡應該躺著一個男孩的屍體。
可是現在,空空一塊地面,根本什麽都沒有!
屍體呢?屍體去哪裡了?明明剛才還在那裡的!
東方婉瑩雙手焦慮地抓著頭髮,腦袋裡陷入了一片空白。
在片刻的失神過後,她慌手慌腳地拎著背包來到之前男屍倒地的位置。
果不其然,東方婉瑩在地面上看到有幾塊暗紅的血斑貼,從顏色看上去是發生沒過多久的。
這時,一道幽幽地怨聲她的從背後傳來。
“你————是在找我嗎?”
東方婉瑩下意識回頭,剛看清身後的景象的那一刻,她恐懼地張大了嘴。
那是一張半邊臉稀碎,白額突出,鮮血流滿了整個面孔的鬼臉。
“啊啊————”
東方婉瑩刺耳尖叫響徹了整片夜空,成群的鳥兒從樹枝飛天而起。
.........
十分鍾後。
經歷一場人嚇人的鬧劇後,事件的兩位主人公各自坐在了車站不鏽鋼長椅的兩端。
只是女方依舊在輕聲抽泣,眼珠子裡依舊留存著點點淚光。
東方婉瑩率先打破了十多分鍾的沉默,帶著哭腔開口說道:“喂,你是不是男人啊,半夜嚇女生這種事情你也做的出來,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嚇死了!”
“抱歉抱歉,我以為你喜歡這種嚇人的劇情,所以我就陪你演了這場戲羅。”劉奕希微低頭雙手合十道歉著,臉色實屬有些無奈,“我沒想到最後你反應這麽大,是我的錯我的錯。”
東方婉瑩冷哼了一聲,猛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宣泄心中的不滿。
她本是初中的靈異協會的會長,而社團裡經常會組織“鬼屋”的探靈活動,從始至終都是她裝神弄鬼嚇別人,不管男孩女孩都會被她的魔法和化妝嚇得屁滾尿流。沒想到今天反而被一個小男生嚇到了,這要是說出去,自己的面子豈不是都會丟光去。
明明自己嚇人的手法已經很完美了,為什麽會這樣。對了!
東方婉瑩似乎想到了什麽,語氣不善看向了劉奕曦:“說,你的脈搏是怎麽回事?剛才我明明就摸不到你的脈搏了。”
“呃,這個..........你摸的是我的手腕內側,是摸不到脈搏的。”
“那你臉上的血又是怎麽回事。”
“哦,你說這個啊。”劉奕曦邊說著,邊從包裡拿了幾小袋番茄醬肉醬以及薯條漢堡。“我怕大晚上熬夜會餓肚子,所以提前準備了點吃的。”
看到這個,東方婉瑩崩潰地捂住了腦瓜:我竟然會以為番茄醬和牛肉醬是腐爛的肉和鮮血。
“其實吧,人在恐懼的時候確實不容易分清楚番茄醬和血,更傾向於辨別成自己不願相信的那個。再說了,你的演技,妝容,服飾確實都挺好的。剛出現在馬路中央的時候我確實差點就信了,不過就是差了一點點。”
“差什麽?”
劉奕曦吧唧吧唧地嚼著漢堡,咽了下去,視線看向了東方婉瑩的紅裙之下,“就是太時尚了點,比如你腳上的耐迪和阿克的聯名板鞋。 ”
“.........”
“那個,你要不要來一點,挺好吃的。我還帶了菠蘿派,甜甜圈,炸雞塊.......”
“我不吃。”
“真不吃?很香的,我用保溫飯盒裝起來的,現在還是熱乎乎的。”
“不吃。”
“可是等會考試可能還有體能方面的,你不會餓嗎?”
“我說了不吃就是不吃。不僅是薯條漢堡還是可樂,反正你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會吃的(`д′)。”東方婉瑩大聲吼道。
接著她賭氣般地一扭頭,臉看向別處,眼睛滿是堅定不移的色彩。
“哦。”劉奕曦應了一句不再做聲,繼續默默啃著手裡的漢堡。
又過去了十分鍾,所謂的18路公交仍然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此時,東方婉瑩手裡抓著一個大漢堡,正大口大口地享受著。
她臉上表情極其的舒適與放松,仿佛嘗到了人間的美味,在味蕾中綻放。
“恩(= ̄ω ̄=)~~~~大半夜有漢堡吃真好。”
“是吧,我也覺得。”劉奕曦湊近了過來,諂笑地問道。“那.....之前的事情既然都過去了,就算了怎樣?”
“不行。”東方婉瑩頓了頓,眼睛掃視著飯盒裡的存貨,“除非加一包薯條。”
“成交!”
兩人邊吃邊聊著,有時互相逗趣幾下,發出歡樂笑聲,儼然一對友好姐妹的模樣。
這時,一輛長滿青苔的生鏽巴士悄然從遠處的黑暗裡開近了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