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貴和杜建剛兩個,直接當著王德成和劉尚的面,說出來了這番話。
他們的意圖非常明確,就是要將各自的這一百多口調剖措施井給佔上。
也免得王德成事後反悔。
見到他們如此,劉尚倒是沒什麽明顯的反應,只是一笑了之。
在又跟他們閑聊了幾句之後,便向王德成告辭離開了。
說自己今天沒什麽事,就是恰好路過,也就上來看看。
在劉尚走後,王德成真的要被氣爆了。
嘭的一聲將自己的辦公記事本墩在了桌子上,指了指趙世貴他們兩個,沒有再說什麽。
很快,當急著趕去局裡開會的王德成離開後。
趙世貴和杜建剛兩人志得意滿,慢悠悠的來到了采油三廠廠部門外的花壇小路上。
“哎呀,今天這件事總算是敲定下來了。”
“我這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了。”
“不過趙總啊,我看今天王廠長對我們很是生氣啊。”
“你說他會不會??”
趙世貴笑著擺擺手,“不會的,等過陣子時間久了,我們再好好的請王廠喝多酒,這件事自然也就忘了。”
“畢竟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我們這些乙方公司對於甲方來講,也都是互利互惠,魚水情深嘛!”
杜建剛也是點了點頭,“嗯,那就好,那就好。”
“我估計今天光輪公司的這個劉尚來啊,怕也是為了三廠的這些井而來。”
“而且之前我也聽說,王德成手裡的這二百多口井,可是答應過要給他們光輪的。”
“結果如今被你我兩個,一人一半,全給弄走斷掉啦!”
“嘖嘖,這可是五六千萬的大合同啊,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就是換成你我,被別人翹了生意,還當著咱們的面如此嘚瑟,怕是咱們早就罵娘,掀桌子了吧?”
“可你猜怎麽著?”
“剛才從始至終,我都在仔細留意著這個劉尚。”
“他是一丁點的情緒變化都沒有!”
“哪怕是連最細節的眼神或者細微的肢體動作都沒有。”
“這個劉尚,不一般啊!!!”
趙世貴這時候笑笑,“我說杜總啊,一個油大的學生,能夠在短短時間內就在風城一步步搞出來這麽大動靜。”
“他怎麽可能一般的了?”
“不過呢,我們也不用太把他神話了。”
“他畢竟年紀還小,以後的路啊,還長著呢。”
“你看,這一次他不就被我們生生搶走了已經都吃到嘴邊的肥肉了嗎?”
“哎呀,不行了,我不能再跟你聊下去了,我還得再去別的廠走一趟呢……”
……
另一邊,劉尚在從三廠回到了公司之後,直接找到了關圖。
將光輪十號調剖用高溫交聯劑的所有工作統統推後。
按照之前預定下的計劃正常進行。
今天他去找王德成,還真是為了這些調剖井的事去的。
不過呢,他卻不是像趙世貴兩人想的那樣,是去搶活的。
而且正相反,他還是抱著一片好心想要去幫王德成排憂解難去的。
按照劉尚他們這邊的調剖藥劑研發、量變順序,適用於采油三廠高溫儲層的光輪十號,由於難度最大就被排到了最後。
如果正常按照計劃走的話呢,他們三廠這邊的風險井計劃在年底收官前也能乾完。
可是後來由於光輪公司重新的擴建,化工廠那邊的單獨獨立,就把整體的計劃向後推遲了兩個月的時間。
由於之前王德成多次找自己訴苦,說他們三廠的井數多,壓力大,任務緊。
而劉尚也答應了他,保證幫他完成任務。
所以呢,劉尚也就做了關圖的好一番工作。
這才讓關圖他們那邊加班加點,趕在其他計劃之前先把光輪十號給搞定。
可是呢,沒想到今天就遇到了這樣一出好戲。
在得知了這個最新決定後,關圖可是樂的一拍大腿。
說這樣子才對嘛,不然助劑廠這邊所有的計劃都得被打亂。
做化工產品這一行,最重要的一個字就是穩。
急不得的!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許多像趙世貴、杜建剛這樣的有能量、有背景的大公司也都動了起來。
僅僅幾天時間,他們就如同蝗蟲一般,將市面上空閑的風險調剖井都給佔了起來。
這塊巨大的價值幾個億的大蛋糕,就被一分而光。
這一天,劉尚被沈成城叫了過去。
一見面,依舊是如同以往一樣的自在,熱情。
“我說你小子啊,倒是真穩坐釣魚台啊。”
“我們這邊的中溫調剖交聯劑弄的怎麽樣了?”
“你就不怕我九廠這邊的工作量也被別人給搶跑了?”
劉尚笑著搖搖頭。
“沈叔叔,光輪九號中溫調剖用交聯劑已經開始量產。”
“我也已經安排了李懷元那邊去簽合同走流程,現場那邊呢這兩天就可以搬遷上井,進行準備工作了。”
沈成城笑著拍拍他,“行,準備好了你們隨時開乾吧。”
“你們乾活我放心!”
“其實啊,這幾天還真有幾家乙方的大公司來找我。”
“至於是什麽事?不用我說你也能猜出來。”
“不過呢, 全都被我回絕了。”
“這一次啊,三廠王德成那裡做的確實是不地道。”
“事後呢,他也想著找我、老潘他們一起喝喝酒,把這件事的影響緩和一下。”
“不過你潘叔叔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直接就給他留了一句話:我看不起你!”
“說起來啊,這個王德成,也是我們老三廠的原班人馬了。”
“也正是因為他這種類似的行事風格,所以始終都進不了我們核心圈子中來。”
說著,沈成城點了一根煙,頓了幾秒鍾。
“其實關於這件事啊,我做為旁觀者還得還是很清的。”
“首先,他那邊確實是時間緊,任務重。”
“他害怕空閑的風險井計劃太多,年底再受局裡的處分。”
“第二呢,有很大的可能,是因為某些不能放到台面上的規則上。”
“他啊,八成是以為我們大家都對你這麽好,這麽支持你,是絕對不肯向你一個晚輩,小孩子,去索要什麽好處的。”
“唉,這就是他妄自猜測了。”
“我們雖然真的照顧你,也從未想著去同你談什麽更深入的東西。”
“可是你小子也確實是按規則辦事,沒有破壞甲乙方市場上的生態平衡。”
“王德成同我一樣,也是剛剛被提到的廠長位置上,所以有些時候,我還是挺感同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