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怡的情況比她那位被無人機撞傷的小侄子還嚴重,緊急CT顯示顱內出血量巨大,就是立刻上台手術救活的概率也不足三成!
“既往病史呢?”
吳志雄翻看著檢查報告,臉色有些難看。
“直系親屬還沒到,是幾個鄰居送來的。人太多,已經讓他們去外面等了。”
魏超一邊協助搶救室醫生為錢怡維持生命體征,一邊做著進一步更詳細的檢查,頭也不回道。
“找個人進來詢問一下病史,再給家屬打個電話,如果是動脈瘤破了可就麻煩了!”
吳志雄不是不知道錢怡和齊林的恩怨,但此刻人已經躺在平車上了,再大的仇也得等人沒事了再說。
很快,一個與錢怡年齡相仿的中年婦女滿臉驚慌的被請進搶救室,看見躺在平床上一動不動的錢怡,立刻哭喊起來。
“姐啊!你別嚇我啊!”
“別吵!你是錢怡什麽人?”
吳志雄見多了這種自己嚇自己的家屬,一聲低喝止住婦女哀嚎,開口詢問道。
“我...我是她親戚,今天去她家...”
“錢怡倒下之前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她...她說頭疼。”
“沒有了?”
“沒了...”
“發病之前她在做什麽?”
“她在罵...”
婦女低頭看了一眼吳志雄身上的白大褂,沒敢繼續說下去。
“罵人是吧,知道了。”
“我媽呢?媽!”
正說著,一位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子衝入搶救室,一眼就看了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母親。
“你是錢怡的家屬?”
“對!我是她兒子。我媽現在怎麽樣了?”
看見吳志雄胸前掛著的主任醫師胸牌,錢怡的兒子不敢太過造次。但母親現在生死未卜,作為孩子,他怎麽能不急呢?
“你母親以前有沒有出現過頭暈的狀況?”
“好像有吧...她血壓高,又經常等頭暈了才吃藥。”
這位兒子對其母親的情況似乎也不太了解的樣子,遲疑了片刻才回答道。
“她現在的情況比較嚴重,我們高度懷疑是腦動脈瘤破裂。”
吳志雄耐心的解釋一下動脈瘤和腫瘤的區別。
“動脈瘤破裂是是嚴重生命的病症,你母親現在需要立刻動手術。”
“老師,手術室和血庫都準備好了。”
就在這時,齊林推門而入。
他被吩咐去通知手術室和血庫做好開台準備,這會才姍姍來遲。
“是你!那個把我媽氣出病來的黑心醫生?我艸你姥姥!”
見到齊林,男子的急躁立刻轉為憤怒。不由分說的掄起拳頭,向齊林的臉上砸了過去。
突如其來的一拳讓搶救室內幾乎所有人來不及反應,但顯然,齊林不在其中。
輕描淡寫的撥開男子的拳頭,在他充滿憤怒與錯愕的表情中淡淡道。
“你母親生病和我沒有任何關系,閑的沒事別亂扣帽子。”
“怎麽和你沒關系?要不是你氣我媽,她能倒下來嗎!”
男子的聲音很大,好像要不是齊林昨天的所作所為,他母親就安然無恙一般。
“如果揍我一頓能讓你好受一點我無所謂。”
齊林的表情依然淡定,雙手背在身後等待著男子的下一步動作。
“行了!小齊你先上去吧,胖子你讓家屬簽完字後來手術室。
” 錢怡是長期高血壓人群,這類患者患有顱內動脈瘤的可能性非常大。而動脈瘤破裂,情緒激動是其誘因之一,但硬要說錢怡發病是齊林導致的,就有些過於牽強了。
“我不簽!天知道你們這幫黑心醫生會不會故意不治我媽!”
眼見齊林準備離開,男子立刻不依不饒起來。
“你母親不立刻手術會有生命危險!再大的仇不能等手術完再說嗎?!”
魏胖子也急了,現在的人到底在想些什麽?面子和對錯比命都重要?
“讓他給我媽下跪道歉!我媽就是被他害的!他不道歉我就不簽字手術!”
。。。。。。
“這麽說你就當著搶救室那麽多人下跪道歉了?”
距離華康不遠的咖啡廳裡,柯金恆的表情比前兩天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好了很多。
“是啊,我當時要是不跪,那老女人大概率就沒了。救人嘛,不磕磣。”
齊林聳了聳肩,輕描淡寫道。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跪就默認了那個婦女腦出血和你有關?”
柯金恆一臉無奈,剛見面的時候感覺這家夥渾身都是心機,怎麽反倒在這種應該明哲保身的時候犯糊塗呢?
“所以這不麻煩你了嗎?”
“對話全程錄音了嗎?”
“當然。”
齊林打開手機錄音軟件,手指在屏幕上輕觸,自己的聲音在手機中響起。
“如果你覺得我下跪道歉可以讓你好受一些,我願意。”
“撲通。”
“對不起,我為昨天惹您母親生氣道歉。”
“啪!”
手機錄音被柯金恆拿在手中反覆聽了很多遍,眉毛幾乎皺成了一團。
“他揍你了?”
“嗯,打了我一巴掌。”
“你脾氣可真是夠好的,換成是我,鐵定跟他掐起來。”
“不好也沒辦法。”
“他打你的時候有視頻嗎?”
“有,搶救室監控就在我頭上。”
“那就好。”
柯金恆放下手機呡上一口咖啡,歪著頭緊緊盯著齊林的臉頰。
“你在看啥?”
“你說那個人怎麽沒下重一點手呢?你這臉都沒腫,真是可惜了。”
“我可去你M的吧!”
兩人相視一笑,好似互相嘲諷的多年朋友一般。
“對了,安歆的案子得謝謝你,管家房間的東西都找到了。”
“這有什麽好謝的,你要真想謝我,就把你的律師費分我一點。我這苦唧唧的乾上一個月也賺不到五位數,你這場官司起碼得賺幾十萬吧?”
“你的報酬我不是付了嗎?加蛋加火腿腸的手抓餅可不便宜。”
柯金恆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一口飲盡杯中剩下的咖啡。
“嘖嘖嘖,不愧是當律師的,真狗啊!”
“不是我說你,以你的能力要是當律師估計我都不是你的對手。當醫生這麽苦這麽累,還要時不時挨上一頓揍,你圖什麽啊?”
這次會面臨近尾聲,柯金恆終於說出了心中的疑惑。雖然不知道他齊林是如何知道安家秘辛的,但能敏銳的抓住西地蘭注射劑這張足以逆轉乾坤的超強底牌,就足以證明他是精通法律知識的。
這樣一個人要是肯做律師,絕對要錢有錢要名有名,但可笑的是,他居然肯窩在醫院裡當一個三餐不能按時吃,提心吊膽拯救生命的同時還得提防家屬在背後捅刀子的醫生!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是被我爹忽悠進來的。”
“他跟我說,外科醫生可受女孩子歡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