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讓!讓一讓!”
急診室的自動門緩緩滑開,伴隨著護士長充滿了雄性激素的呼喊聲,一台台擔架床就像下餃子一般魚貫而入。
放眼望去,整個大廳裡已經滿是忙碌的身影,齊林略微估算了一下,算上這一批已經是第三波合計超過20個傷患被送進來了。
“王姐,這一批裡有危重病人嗎?”
齊林湊上前去從護士長手中接過擔架床。
“醫生,我啊!我感覺我的手要斷了,流了好多血!”
還沒等護士長回答,躺在擔架上不停呻吟的年輕男子突然乾嚎起來。
“吼那麽大聲幹嘛?除了手還有哪疼?”
年輕男子眼淚汪汪的搖了搖頭。
“就手疼。”
“拍個CT,轉骨科。”
。。。。。。
“轉院病人,32歲,昏迷狀態,血壓一直維持在高壓60左右,考慮休克。”
在處理了幾個皮外傷之後,齊林剛剛準備松口氣。急診室大門突然滑開,院前急救醫生推著一張擔架床飛奔而來,擔架上的男子頭部兩個已經包扎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齊林不敢怠慢,趕緊上手檢查起來。
“右側瞳孔散大,約5.5毫米,對光反射遲鈍。體溫36.9度,心率120每分,呼吸頻率15次每分,血壓60/30,血氧飽和度86,GCS5分。下頜式呼吸,頸軟,胸廓無畸形,雙肺哮鳴音,對稱,心音純,律整。”
“腹部平坦,叩鼓音,腸鳴音減弱,脊柱無畸形,盆骨擠壓及分離試驗,雙側生理反射消失,雙側巴氏征引未出。”
齊林有個給查體環節錄音的習慣,一是方便寫病歷,二是可以幫助自己加深印象。
也正是由於這個習慣,在輪回的那八百年裡他也不至於無聊到變成瘋子。
大六大七兩年見習期裡遇到過的幾百個病例足夠他度過一段難熬的時光。
查體完成,齊林的臉色不太好看。這個病人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光是簡單的查體他就看出了不少問題。
病人右側瞳孔散大,齊林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顱內壓高,有腦疝風險,此時應該第一時間進行CT或核磁共振檢查以確定具體病症。
但病人此刻處在瀕死狀態,血壓也低的可怕,可能根本等不到上CT台。可能情況只有兩種,一是病人已經形成了腦疝,二是失血性休克。
“建立靜脈通道,讓搶救室騰地方,病人等不起!”
“病人可能是腦疝吧?顱內壓過高引起腦疝血壓是會下降的,顱內減壓不是應該上甘露醇嗎?”
甘露醇在醫藥上是良好的利尿劑,作為高滲降壓藥,也是臨床搶救特別是腦部疾患搶救常用的一種藥,具有降低顱內壓藥物所要求的降壓快療效準確的特點。
不知道從哪突然冒出一個看上去很年輕的醫生,頭髮梳的油光鋥亮,襯衫領帶皮鞋穿的像是在拍電視劇一樣。
再一看胸牌上的sd字樣,得,本科實習生,又來一小鮮肉。
齊林頭也不回,目不轉睛的盯著心電圖上的波紋。患者竇性心動過速,極有可能發生急性心肌梗死。
“確實可能是腦疝,但也可能有失血性休克,輸液不會加重腦疝,但上甘露醇有可能會立刻害死他。”
“靜脈點滴5%葡萄糖,先上2000毫升,100毫升維洛淨,200毫升尼塞信,五百毫升0.9%氯化鈉500毫升。
” 齊林掏出處方單刷刷刷寫下一長串狂草,往年輕醫生手中一塞。
“來走秀啊?愣著幹嘛?拿藥去!”
由於病人病症實在很嚴重,必須前往急救室進行下一步處理。在等待急救室騰位置的空檔,齊林抽空給吳志雄打了個電話。
“嗯,診斷沒什麽差錯,我這邊抽不開身,你找個師兄一起先給病人做抗休克治療,我馬上過來。”
急診室裡都忙成了一鍋粥,師兄?嫩瓜都找不到!
誒不對,剛才不是還有個嫩瓜來著?哦,好像被他以開藥為由轟走了。
搶救室裡終於空出了位置,護士醫生的配備也比急診大廳齊全了許多。
搶救的事輪不到齊林這個還沒確定輪轉科室的規培生上手,在與搶救室醫生確認完病人診斷後,齊林扭頭回到了急診大廳。
“又來一個!心前區不適!”
躺在平床上的是一位面色猙獰滿頭大汗的五十來歲大媽,便攜式的監測儀上顯示她的血氧飽和度只有71,血壓130/100,心率125。
“阿姨,您哪裡難受?”
齊林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湊了上去, 病人隨時會有生命危險,他必須立刻判斷大概症狀進行搶救治療。
“哎喲我好難受,我感覺要死了!”
大媽的表現非常煩躁,就連齊林也無法讓她安靜下來。
“不行,先送阿姨去搶救室吸氧拉心電,抽血氣和凝血常規,有必要的話直接插管。”
“醫生!我媽媽有高血壓和腦梗病史,她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啊?”
跟在大媽身邊的一個年輕女孩聽到要進搶救室,頓時慌了神,一個箭步衝到齊林面前拽住他的衣袖。
“不太好說,阿姨現在情況很差,她這兩天有沒有不舒服?”
女孩思考了幾秒,開口回答道。
“前天在家裡說過心口不舒服,當時就想帶她來醫院了,可她不願來。”
“行,我知道了,家屬先去掛號吧。”
還沒等齊林說完,急救室門突然被大力推開。
“齊醫生!病人心跳呼吸驟停了!”
“啥?”
從入院到現在不過十分鍾的時間,從初步診斷到送進急救室也就不到五分鍾。病人情況雖然危險,但也不至於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死亡。
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導致迅速死亡的危急重症,齊林努力回想著患者體征,企圖匹配到某種可以確定的病症。
為了在嘈雜的環境中讓齊林聽清,護士的聲音很大。連帶著,身旁的女孩也聽到了母親病危的消息,雙腿一軟,跪倒在齊林身邊。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媽媽,我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