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回辦公室吧。”
帶上新手對急診搶救沒有什麽幫助,齊林按掉電話一陣風似的衝出病房。
“師兄!等等我!”
章永欣沒有半點猶豫,急診是一名醫生增長臨床經驗的重要一環,她絕對不能錯過。
“師...兄?”
被丟在病房裡的兩位嫩瓜面面相覷,總覺得是不是錯過了點什麽。
“那咱去不去急診啊?”
“廢話,當然去!能幫忙打打下手也是好的。”
。。。。。。
今天是蕭松第一天上班的日子,經過五年寒窗苦讀的他終於迎來了自己的職業生涯。
由於自己並非出生在醫生世家,當年高考的時候也只是因為爸媽的嘮叨才選擇了醫學專業,蕭松對於醫學其實並不感興趣。
本著試一試的心情給華康投了簡歷,沒想到連本校學生都很難進的頂級三甲居然給自己拋出了橄欖枝。
至於被吳志雄選中,那就更是意外了。
通過華康的筆試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蕭松根本沒想過選擇後續科室的問題。反正臨五畢業都要進行全科輪轉的,只要不在急診三班倒,去哪都行。
也不知道那位傳說中的吳老師哪根筋搭錯了,就像是抓鬮一般隨便挑選了自己和另一位一臉懵逼的哥們。
聽學長說,華康的神經外科全國最頂級的,而華康神外的吳志雄吳主任,更是頂級專家中的頂級。
自己一個普通醫學院畢業的普通醫學生,就這樣被全國頂級老板收入麾下。是不是運氣好蕭松不知道,反正自己這三年的規培之路,恐怕不會太舒服了。
大五見習的時候,蕭松曾經在急診待過一周。他對急診的印象就兩個字:亂、累。但今天,恐怕自己幼小的心靈中有將對急診有了全新的認識。
血腥、哀嚎、震撼。
見習的醫院不大,在急診輪轉的一周裡蕭松基本沒見過什麽大事故。可剛剛踏入華康的急診大廳,震耳欲聾的嘈雜聲如魔音入耳,震得他頭暈目眩。
“兄...兄弟,咱應該去哪?”
身旁的石鴻飛不自覺的結巴了起來。
“好像是手術室...吧?”
“問題是...手術室在哪?”
兩位嫩瓜此刻就像是兩尊被風乾的木雕,傻呵呵的站在大廳門口,剛才還在的師姐和那位神秘的“師兄”早已不見蹤影。
見面會呢?帶教老師呢?上班的第一天,好像跟電視劇裡不太一樣啊?
“別擋路!新來的?”
一位護士風風火火的從蕭松身邊掠過,隨風飄來一句呵斥。
大醫院的護士就是不一樣!走路好快!好瀟灑!
“姐姐好!我倆都是今天剛入職的,請問一下急診手術室怎麽走啊?我們沒跟上師姐。”
蕭松雖然履歷一般,但腦瓜還算靈活。一把拉住仍處於懵圈狀態的石鴻飛,快步護士姐姐的腳步。
“前面搶救室看到沒,進去右拐。你倆哪科的?第一天就進手術室?”
“我們都是神外的。”
蕭松沒好意思說兩人被丟在病房的事實,陪著笑臉回答道。
護士點點頭沒再說話,現在不是給新人答疑解惑的時間,剛送來的十幾個病人還等著用藥,她可沒時間耽擱。
有人指明了方向,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憑借神外吳老師手下的名號,兩人一路上沒遇到什麽阻攔,順利的混進了手術室。
可走進了大門兩人又懵了,一扇扇滑動門長得一模一樣,章師姐在哪?齊師兄又在哪?應該進哪一間房間?
“哎?不是讓你倆回辦公室待著嗎?”
熟悉的聲音飄蕩而來,蕭松精神為之一震。
是齊...師兄?
“換衣服洗手去吧,我在4號。”
由於面孔被口罩遮擋,蕭松僅能看見齊林沒什麽感情波動的眼睛。齊師兄這會兒的畫風可與病房裡完全不同,這雙眼睛,也太冷酷了!
六步或七步洗手法是每個醫學生必須學會的技能,雖然蕭松二人鐵定上不了台,但認真洗手還是十分必要的。
換上了暗綠色的刷手衣,仔仔細細的將手清洗乾淨。將雙手舉在胸前感受著空調吹過指縫帶走的溫度,蕭松久違體會到了做一名外科醫生的感覺。
然而,現實要比想象殘酷許多。電視劇裡眾星環繞的一幕並沒有出現在蕭松身上。
4號手術室裡,齊林穿戴完畢站在看片燈箱前一動不動。兩位護士正準備著手術器具,麻醉醫生也正對患者進行著麻醉。
“師姐?”
瞧見角落裡有些眼熟的身影,蕭松二話不說搬了張凳子坐在了章永欣身旁。
“師姐,這個患者是啥情況啊?”
“似乎是硬膜外血腫,我看不太懂片子,是齊師兄說的。”
硬膜外血腫是一種神經外科的常見病,顱骨骨上的血管和硬腦膜上的血管破裂出血,才會導致硬膜外血腫,而造成的原因多半是外傷。
“齊...師兄的臉色好像不太好看啊?是不是這個病人特棘手?”
一旁的石鴻飛悄聲補充了一句。
“人帶著口罩你也能看出臉色不好?”
“不是啊,你看他的眼神,有點嚇人的!”
“你們幾個,閉嘴!”
。。。。。。
“10號刀。”
隨著齊林一聲令下,器械護士迅速遞上刀具。
“臥槽,好流暢!”
“閉嘴!”
“紗布。”
“頭皮夾。”
“骨鑽。”
手術室裡鴉雀無聲,只能聽見齊林嘴裡不時傳出索要器具的聲音與鑽頭摩擦頭骨發出的聲響。
不過十分鍾,骨瓣已被掀開。監視器上一塊顯眼的血紅色出現在視野中。
“骨蠟。”
“吸引器。”
“雙極。”
“腦棉。”
蕭松目不轉睛的盯著監視器,生怕走神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動作好快!見習的時候,蕭松觀摩過開顱手術,但他從沒見過今天這樣的速度。齊林的動作起碼比之前那家醫院的主刀快了一倍,可雖然動作快,卻沒有任何的疏漏與粗糙。
趁著止血的間隙,蕭松終於落得空閑側頭望向身邊。章永欣和石鴻飛的表情也和自己差不多,呆滯,驚訝。
半小時後,硬腦膜縫合完畢。齊林在硬膜外放下引流管,用鈦連接板將之前卸下的骨瓣盡數安裝回去。整台手術只剩下最後一步縫合頭皮的操作,齊林終於松了口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
“看得怎麽樣?”
“還...不錯。”
“那誰,你叫什麽來著?”
見齊師兄指向自己,蕭松立馬站了起來。
“我叫蕭松!”
“嗯,去洗個手,縫合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