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落在了天璿峰山腳,將李天琛放下。
“多謝殷長老與何師弟的救命之恩,在下謹記於心,待來日傷勢痊愈,我必登門致謝!”
李天琛向師徒二人深鞠了一躬。
殷玄點了點頭,隨後揮手控制羅盤升空離去…
“師父,咱這是去哪?”
何久問道。
“先去天璣峰主殿給掌教匯報那煉氣童子所遭遇之事,再去祖師殿為你錄籍。”一邊操縱著羅盤避開空中的同門,一邊回答徒弟。
何久又問道:“為何不是直接匯報給掌刑殿,而是要驚動掌教?”
拿出酒葫蘆喝了一口酒,殷玄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可曾記得,當時那童子說他是奉子薇真人之命才出山的?”
何久:“沒錯。”
殷玄雙眼微眯,繼續問道:
“那為何羅天門會得知他身攜大量靈石,還會在今日出山?更蹊蹺的是還特意換好了紅衣,在他去天陽坊市的必經之路上蹲守?”
何久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莫非…嘶…門內竟有人給羅天門通風報信?
那麽,有人勾結羅天門這點是肯定能確定的,天璿峰之人可能性最大。
但事情仍存疑點,是那人偶然與羅天門合作,還是說他是羅天門固定的線人,亦或是羅天門的線人不止其一個?
所以師父您選擇不通知掌刑殿而通知掌教。
其一,是不想讓事情鬧大,以免打草驚蛇,驚動內鬼。
其二,是打算暗中查探,令其繼續活動,了解其是否存在同夥。
如今最穩妥之計便是暗中加大對有權限得知李天琛下山事宜之人的排查與監視。
若那內鬼有同夥,則順藤摸瓜,斬草除根。
若無,則直接收網,畢竟,聯合外人謀害同門的罪名可是不小啊…”
殷玄頗為讚賞地點了點頭,聽到這裡,他對於何久的智商還是比較滿意的,雖然推論仍有不足之處,但愛徒畢竟年齡還小,來日方長呢…
羅盤在空中勻速慢行…
不知怎麽地,卻好像吸引了不少周圍人的目光。
有獨行之人面露驚色後,便徑直離開。
而有三兩結伴之人則彼此間竊竊私語。
畢竟還未曾修行,何久他只能看得出師父的歸來似乎有點為人矚目。
至於那些人具體在說什麽,就無法分辨了。
而眼前的師父,似乎並沒有什麽異樣。
依舊是抱著酒葫蘆,一邊喝酒一邊向法器注入靈力。
轉眼間,天璣峰的山腰便到了。
迎面便是一座大殿。
四周古木參天,綠樹成蔭,似乎與大殿的青色琉璃頂渾然一體。
大殿不高,但其主體似乎是由香楠建成,隔得遠遠地也能嗅到一絲幽香。
殿門正上方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則題著‘天璣’二字。
字裡行間皆貫穿著一股神秘道韻,細看之下有種欲將人卷進其內的錯覺。
跟在師父身後,朝主殿走去。
來往的弟子紛紛停下,向殷玄行禮。
行禮後,他們便躲到了樹下小聲議論。
這次因為距離不遠,何久豎起了耳朵,集中精力終於聽清了他們的談話。
“喂,門內不是都說太上長老已經把這個殷長老打發到鄰州的一個窮鄉僻壤去了嗎?”
“我也不知道啊?怎麽能這樣呢?不是說他沒個十年八年不會回來的嗎?”
“啊啊啊,
十年前,為了攢夠兌換天晶推衍陣盤的門派貢獻值,我可是做了整整六年的的任務啊,結果一到藏寶閣兌換的時候就沒了!我在門派內四處打聽,也沒見誰換過這玩意啊。” “不止是你,我,天樞峰的好多位師兄師姐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監守自盜?難怪要被打發走。”
“掌教怎麽就不處罰他呢,做得這麽明顯。該不會….”
“嘶…”
何久略感無語,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借師父的身份做一做宗門的米蟲。
這下得了,師父自己就是米蟲。
要是自己再撈一把,那苦殷久矣的門內眾修豈不是要翻天?
進入殿內,一道身影立在殿中。
走近看,是一唇紅齒白的年輕男子。
一頭黑發,身著靛藍色長袍,身形高大,皮膚光潔,挺鼻梁,目光亦是深邃。
這應該就是掌教吧,本以為是個老頭呢,結果竟然長得這麽年輕?
何久心底暗下決心,這就是他以後奮鬥的方向。
修為?顏值?我全都要!
此時,殷玄老道與掌教忽然對視了一眼,然後兩人都笑了起來。
弄得何久十分茫然。
此時,師父才開口:
“掌教,這是我新收的愛徒。鑒於某些秘不可宣的原因,請您為其施展蒙蔽天機之術,以防他人推衍。”
掌教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塊暗金色的龜甲,其上似是有淡淡的道紋。
殷玄給何久小聲說道,
“此乃一隻千年通靈玄龜的背甲,而掌教即將對你施展的術法名叫萬象天機。
借助通靈玄龜的一絲道紋,勾連天機,並將你的那一絲完全扭曲後,將術法封至你體內。
日後若有誰敢推算你的天機,並不會直接算不了,而是會算錯。”
何久好奇地問:“算錯?怎麽算錯?”
殷玄神秘一笑。
“隨緣。”
此刻,掌教向懸浮於空中的龜甲打出了一道金色靈光。
強大的靈壓,讓何久喘不過氣來,直到老道將手心放在了何久背上才有所好轉。
龜甲上漸漸浮現出金色的奇形紋路,掌教直接將其攝出,龜甲隨即化為飛灰。
金色奇紋就這樣浮於眾人面前,並且還在不斷變換。
此時,掌教將左手大指掐在了食指第二節上,隨後掌心朝向金紋。
金紋在一陣虛空波動中不斷扭曲,褪色…
呈透明狀後,掌教將其打入了何久的體內,漸漸隱沒…
最後,掌教用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向其說道。
“孩子,這道術法在你元嬰之前,都不會失效。而你元嬰之後,應該也有自保之力了。”
隨後揮了揮手,示意讓他們退下。
何久朝掌教行了一禮後,才跟上師父,出了大殿。
來到殿外,殷玄老道朝空中打出了一道流光。
“師父,您這是…?”何久問道。
“給子薇真人傳信,告知那童子的遭遇和我等的推測,免得那童子遭受責罰。”
“您是不是忘了把這事兒告訴掌教?”
老道哈哈一笑,說道:
“沒告訴?不,他已經知道了。”
忽然,一聲蒼老的哀嚎響徹了整個天璣峰。
“是誰!拿了老夫的寶貝龜甲!”
殷玄面色一變。
“快走!”
迅速拉著何久上了羅盤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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