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盡快返回,璿璣門一行人直接借道釘靈國西南沼地,西北而上。
不到兩日,視線中便已出現了那道熟悉的通天雲牆。
“終於回來了!”
一名新晉築基的師弟高興地喊道。
看著這一幕,何久感覺自己的記憶也再度與七年前入門時的情形重疊在了一起。
只不過這次似乎多了點不一樣的感覺。
一道雲牆,卻如同隔開了兩個世界。
一側是天下萬靈,一側是芸芸修士;
一側在天災人禍,強者意志的碾壓下苦求生存;
一側卻能在一片自在祥和之中問心求道。
呼,這樣一想,倒是覺得自己門派還挺可愛的。
穿過了護山大陣,子薇真人命眾人各自回峰修整。
並言道此次任務情況她與風笑真人會即刻上報門中,門派貢獻值也自會計入各個弟子的名下。
“何久師弟、李師弟,那我們就此別過,改日再聚!”
衛師姐與尹人一同禦劍飛到何久二人跟前,笑著告別。
他們二人也回了一揖...
李天琛直接跟著子薇真人走了,何久此時獨自一人向藏寶峰飛去。
此時他一心二用,一邊禦使法器,一邊思索著自己此行的不足。
雖然總的來說有驚無險,但還是暴露出了不少問題。
就拿道法種類而言,自己的攻伐手段還是太少了。
這次是運氣好,恰好遇上了一個玩鬼的大佬,拿自己沒轍。
倘若下次碰到個玩毒的、玩火的、又或者玩替身的呢?
那自己若不把全部的老底給掀出來,那豈不是會瞬間涼涼?
看來自己也得多準備一些手段了,比如傳言中風笑真人在於老寧假打的過程中使的炸丹?
這倒是一種不錯的思路,值得借鑒。
嗯,有時間還得多去藏經閣裡找尋一些靈感...
少時,一座不太高的小峰已近在咫尺。
“師父!”
看著站在自己洞府外不遠的師父,何久叫了一聲。
想必他已經提前得到了消息,在這提前等著自己吧。
“此次歷練,感受如何?”
殷玄和顏悅色地問道。
“這個...還算是有驚無險吧,不過您交給我的兩道符我都已經用完了,這個...要不再給我來幾張?”
何久嬉皮笑臉地說道。
殷玄笑罵,“你這臭小子又想得寸進尺了?走吧,詳細說說。”
何久領著他進了洞府坐下詳談...
...
“這麽說,你不僅當場突破到了築基後期,還抓住了那女魔頭對你的疏忽,憑借老夫給予你的保命之物以向死而生之法除掉了她?”
放下了酒葫蘆,殷玄面露滿意之色,除了天賦,這弟子的果決心性亦是他欣賞的地方。
何久忽然鬼鬼祟祟地朝了四周看了看,又衝殷玄擠了擠眼睛。
殷玄似有所悟,立馬在身旁放出了一個結界籠蓋了兩人。
“好了,你還想說什麽直接說吧,不用擔心,現在沒有人可以窺視。”
見狀,何久直接將那柄金丹法寶一下給放了出來。
“我滴乖乖啊...小祖宗,你是上哪兒找來的這極品啊,莫非是...”
殷玄驚得跟半截木頭似的杵在那,
“這都能被你小子撞上?”
何久尷尬一笑,輕咳一聲,微微頷首。
“飛煙鬼竹,破元綢,玄光砂...
發了,發了,全都是稀有靈材啊,啊哈哈哈哈哈...”
何久仿佛從師父冒著綠光的雙眼裡看到了貧窮...
他忽然有點牙疼,師父該不會要貪墨自己的戰利品吧...
似乎是注意到了何久的怪異臉色,殷玄老臉一紅,
迅速調整了自己的表情,一臉嚴肅地向何久說道,
“你選擇拿出來讓為師幫你把關,這一步做得不錯。
此寶乃他人以丹火全程祭煉成胚,其中仍殘留了一些那人的法則氣息,他或許是打算以此作為本命法寶之用。
雖然煉製這法寶所耗費的靈材眾多,法寶威能亦是不小,但這法門一看便是屬於財大氣粗型的,其背後來頭,只怕是不小。
若是你在其他場合使用,被人認出,到時或許就會面臨接連不斷的麻煩,
這只是其一。
其二,從本門精密推衍的角度來看,這其中的各類材料搭配依舊存在著諸多不合理之處,甚至是浪費。
若是將其回爐重練,以這些材料為基礎,我們甚至可以分煉出兩件法寶。
為師自然不會貪墨你的東西,待我交予掌教祛除其內的頑固氣息後,便會委托天樞峰的老友將其回爐重練。
屆時兩件法寶自會交予你手。”
聞言,何久稍稍放下了心,但隱約感覺似乎有哪裡不對?
只見殷玄眼疾手快地拿過萬鬼噬魂幡,往上下了一道封印,立馬便溜出洞府消失不見了。
若是這還沒反應過來,那便是傻子了。
何久無奈地搖了搖頭,管他的,好歹也是自己師父,被佔些便宜罷了。
反正自己坑他的地方也不少,只是他不自知罷了。
將此行攜帶的一些細軟之物放回了原處,何久便徑直朝功法閣而去,他打算先在裡面泡個幾日再說...
次日,
“何久師弟——”
衛荀草的聲音回蕩在藏寶峰。
“師姐,你已經喊了半炷香了,你說何師弟會不會不在?”
尹人在一旁問道。
“那我們直接把東西扔到他洞府裡吧!”
衛荀草覺得可能性挺大,於是拉著尹人往洞府的方向而去。
“看!上面只有一個‘何’字,應該是這兒了。
不過他也太懶了吧,都不給洞府取個好聽點的名字。”
尹人指著洞府前的石碑道。
衛荀草捂嘴笑,
“興許人家只是不想拘泥於這些陳舊規矩,畢竟他可算是一個灑脫之人呢。”
尹人又好奇地問道,
“師姐,任務的獎勵不是應該讓弟子們自行去領取麽,為什麽你還要親自給他送來?”
衛荀草輕啟朱唇,
“這只是一個小理由罷了,你可還記得,咱們先前可是全靠他的靈茶才幫那麽多同門解了毒,雖然在他的要求下,將此事隱瞞了下來。
但作為領隊,於情於理我都得私下準備一些謝禮,聊表心意,畢竟咱們不能寒了別人的心,對嗎?”
見師妹理解了自己說辭,衛荀草也稍稍松了一口氣。
她之所以前來,是因為子薇真人已將擊殺首惡的獎勵交予了她。
不過她既頂了這個名,若再拿了屬於別人的好處,那便實在是有些過分了,所以她還是選擇私下將其交給何久。
這時,尹人似是又想到了什麽,接著問道,
“但師姐,他洞府的禁製好像是被他自己改動過的,跟我們那留底的陣圖根本不一樣啊?”
衛荀草嫣然一笑,
“尹人,他縱然改動得再多,也只是換了禁製的外圍結構,核心區域依舊未變的啊,除非他從零開始自己構建一套新陣。
我且問你,你見過哪個陣法大師...不給自己流傳在外的陣法設置後門的?”
只見衛荀草拿出一塊小羅盤,以靈力催動。
小羅盤之上突然投出了一道光,也似乎與洞府外禁製的其中一部分發生了劇烈的感應。
淡藍色的光罩中間忽然裂開了一道一人高的口子...
“走吧!”
衛荀草朝尹人說道。
隨後二人便一前一後,邁進了何久的洞府。
出於基本禮節與尊重,她們並沒去動其他的物品,只打算放下東西就走。
當衛荀草把儲物袋剛剛放到了何久平時修煉所在的聚靈陣石台上時,尹人突然大喊了一聲,
“師姐,你看看這個?”
她轉頭望了過去,發現尹人從地上拾起了一個葫蘆,輕輕晃了晃,發現裡面還有液體。
“師姐,你說這是不是何師弟研製的其他類型的靈茶啊?”
尹人好奇地問道。
衛荀草輕輕將葫蘆的塞子打開,嗅了嗅,除了一絲植物的清香外,並沒有什麽異味。
“應該是了,這裡面靈植的香味還頗為好聞,再看這葫蘆周身。
也沒有何師弟留下的編號印記,應該與他掛在腰間的普通靈茶是同一類吧。”
此時,尹人的小眼睛興奮地轉了轉,
“咱們不如帶回去嘗一嘗吧,上次在釘靈國嘗的涼茶我還有點懷念呢。
既然不是什麽珍稀材料製成,想必何師弟也應該不會太過介意,咱們回頭給他說一聲就可以了?”
衛荀草有幾分遲疑,
“隨便拿別人東西,這...不太好吧。”
尹人開始晃著師姐的手臂撒嬌,
“師姐——咱們又不是搶,只是暫借他的靈茶帶回去品一品,咱們少喝一點,到時給他還回來不就好了?”
聽尹人這樣一說,衛荀草也有了幾分意動,沒等她反應過來,便被尹人抓著葫蘆拉著她出了洞府...
回到了天權峰,
衛荀草帶著尹人來到了她小殿的院內。
院內有一小亭子,她與尹人在那坐下。
她取出了兩枚玉杯,將葫蘆內的泛著點點靈光的液體倒入了杯中,二人執杯,緩緩飲下。
清冽的靈液入喉,一股微微的清涼之意直上心頭。
但卻只能嗅到一股芬芳之氣,根本品不出任何味道,猶如白水。
“什麽嘛,還以為是多好喝的玩意,結果這麽淡,什麽味兒都沒有。”
尹人有點失望,抱怨了幾句。
不過衛荀草卻是十分喜愛這種感覺,恬淡如水,唇齒留香。
也因此,她連飲了數杯...
尹人耐不住了,跟衛荀草說了一聲,便出去了。
與尹人告別後,她也回到了小殿內,打算繼續今天的修煉。
忽然,衛荀草感覺一股淡淡的酒氣似乎正開始湧上心頭。
隨著時間的推移,甚至越發地濃鬱...
她恍然大悟,原來,這竟然是一種酒啊,不過...還真是...好喝呢...
好想再喝...
她整個人越來越暈,直接倒睡在了榻上...
...
在天權峰觀看好友煉器的殷玄習慣性地摸了摸腰間,準備拿出酒來喝幾口。
嗯?我葫蘆呢?
哦...忘拿了...
他想了起來,此前他一時心急,匆匆離去,把酒葫蘆給落在了徒弟的洞府內。
不過應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自己的葫蘆徒弟應該認得,徒弟沒嗜酒的習慣,不會動它。
等此間事了,再去取也不遲。
葫蘆內有他好不容易從天寧酒仙——田酒真人處所求得的新酒,香泉心釀。
香泉心釀,
飲之無味,卻又富有清香。
更妙的是,酒勁在飲後一炷香後才會緩緩釋出,且渾身根本不會留下絲毫酒氣,清新淡雅,被田酒真人稱作君子之飲。
咂了咂嘴,想起那酒的滋味,他心裡又開始發癢了...
...
噠,噠,噠...
腳步聲從衛荀草的小殿外傳來,聲音越來越近...
哢...
木門被推開,
一身形高挑的白衣女子走了進來,
“這孩子,這樣就睡著了?”
面帶寵溺之色,她將一旁的絲被輕輕蓋到了衛荀草的身上。
忽然,
她注意到衛荀草臉上似乎泛著層層紅暈,還留著甜甜的笑意,嘴中似乎也還在念叨著什麽。
她心裡一咯噔,
一想到荀草今年已有十八,已是到了少女懷春的年紀, 該不會...
她趕忙伏下身,將耳朵輕輕湊到荀草的嘴邊,想聽聽她在說什麽...
衛荀草迷糊地輕聲呢喃:“喝酒...喝酒...喝酒....”
高挑的白衣女此時眼睛一眯,鋒利之色一閃而過,
“何久?
哼!我倒要看看,是何人,把我家荀草給迷成了這樣!”
走出了小殿,她衝外面大喊一聲,
“來人!”
兩名女弟子來到了她的身前,鞠躬道,
“峰主!”
她向二人命令道,
“你們立刻去給我去查,看看門內有無一個叫何久的人,把他的所有資料都送到我的面前來!”
“遵命!”
...
在藏經閣內查閱典籍的何久,忽然感覺背心一涼,
不知何處升起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冷顫。
咦?
不至於吧,這內殿既是建在了山心之內,那應該是沒風啊。
這莫名的不安是從哪來的啊?
該不會是和師父有關?
難不成是他又搞出了什麽事坑了我?
哎...
算了,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先繼續泡在這兒吧,反正對自己來說,在哪兒修煉不都一樣?
況且以現在的情況,還應該多壓製壓製自己的修為才是。
一切已是與之前的修煉不一樣了,不再是單純地積累靈力了,
現在,該把更多的時間花在探尋道路,以及如何成就更強大的金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