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東荒城陷入一片喧嘩!
“江家瘋了吧?這仲夏是誰?以前從未聽說過?”
“據說是江家剛入門的姑爺,十四五歲的少年模樣,應該是個修士?”
“修士?如此年少?修為幾何?”
“不知,但是仙門中未滿十六歲不可能超過天啟境!”
“切,不過是乳臭未乾的小小少年,誰給他的自信。”
“就是就是,期待明日暮雪山莊能夠設下賭局,賺些酒錢。”
“按照當前所有消息來說,就算設下賭局,賠率也會一邊倒,憑你那些身家,你賺不到酒錢的。”
“這倒是!”
一個喧鬧的酒館內,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對此事高談闊論。
“你們說,這是不是陛下想要網開一面,為凌將軍抗旨一事找個台階?”
“大先生明白人,整個東荒王朝誰人不知陛下不出手,凌將軍無敵於東荒城,就算這些年傳的沸沸揚揚的大匪賊徐坤,那廝見到凌將軍也只有躲藏的份。”
坐在酒館邊緣一位邋遢老者輕輕開口說道:“凌將軍已經步入老年,其血氣已經不如前些年,拳怕少壯,萬一,萬一,那少年真有些本事如何是好?”
“閉嘴吧,老乞丐,你莫不是天天蹭酒,喝壞了嘮嗑?凌將軍何許人也,江家功夫高手何其多,可前日依舊死傷無數,我可是聽說陛下為了保護江家眾人親自出了手。”
“就是,就是。”
那邋遢老者滿臉堆笑說道:“是我糊塗了,凌將軍威武!殺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一旁一位賊眉鼠眼的年輕公子輕輕往嘴中倒了一碗酒,豪氣雲乾,開口說道:“前些日子我與凌將軍擦肩而過,他依舊氣勢驚人,更勝以往,隱隱間似乎已經突破了那一層武人禁錮!”
“呸,你這廝說話真真假假,如果凌將軍能夠突破那一道瓶頸,那麽其實力應該與陛下相當才對。”
那年輕公子有些不高興,他用手中羽扇拍了拍身旁之人,說道:“慎言!”
“是在下口誤,陛下萬歲!”
江府。
當一道聖旨凌空飛向江家府邸,皇帝燕魏的聲音響徹雲霄。
全府上下莫不心驚膽戰。整個江家數百兒郎瞬間聚集在家主殿前。
“家主,此事當真?”蔡繼明十分慌亂,他快速走向江尚。
“自己問仲夏公子,這件事我不知作何解釋。”
此時的仲夏蹲在一旁,此戰他不會讓月黎出手,他想要檢測一下自身修為,在身死之間感悟凝氣決,心中也有些懷疑自己,能否依靠龐大的先天靈識全面壓製武人巔峰的凌天絕。
整個江家大院,數百人的目光聚集在仲夏身上,江府內蔡繼明跟江楓是最了解仲夏實力的人,雖然他們二人知道仲夏能夠禦劍,可應該也達不到江玲兒的水準,當日江玲兒巧勝徐坤也基本耗盡自身靈識。
在他們兩人心中,凌天絕與徐坤實力相當,兩個人都是身經百戰的江湖頂尖武人,凌天絕因為有著龐大的資源供給,這些年血氣並未衰退,隱隱有著突破那一道枷鎖的勢頭。而徐坤由於以前是修士,自身有著一些靈器傍身,具體誰更強一些,他們兩個不敢妄下評論。
“小夏,你當真要與那廝生死決?”蔡繼明向仲夏詢問道,江楓緊隨其後,他收起了往日的懶散性格,眼神中十分擔憂。
而一向開朗話多的江若離站在仲夏沉默不語,他對武人爭鬥了解甚少,
可是凌天絕已經無敵幾十年,他不會因為仲夏是自己的小姐夫就無腦追捧仲夏。 “小姐夫,此事算了,不要意氣用事,幾十年我江家都能忍,往後也一樣,你不要逞一時之能好不好?就算你是普通人,你依舊是玲兒姐姐喜歡的人,依然是我江若離的姐夫!”
“蔡叔,你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仲夏看到眾人的擔憂以及關心,於心不忍,他安慰到。
他向著身後的江若離笑道:“放心吧,凌天絕那廝還殺不了我。”
江楓問道:“小弟,你說實話,如果你現在與徐坤進行生死鬥,你心中有多少把握?”
“在他措不及防的情況下!十成。”
聽到仲夏所言,一群人瞬間無言以對,他們不了解修道之人,可是眼前的少年骨子裡的自信做不了假。
“公平決鬥呢?”蔡繼明追問道。
仲夏心裡衡量一番,底氣不足,開口說道:“蔡叔,你知道,小子我戰鬥經驗不足。”
蔡繼明心裡發苦,他與凌天絕真氣渾厚程度相當,同樣是武者巔峰。可他走的是輕靈路數,與剛猛一道的凌天絕公平決鬥,他捫心自問自己不敵!縱然能在短時間內保全性命,幾個回合之後必定會耗盡真氣敗下陣來。
“唉,既然陛下已經下旨,此事已經勢在必行,你稍等,等會兒問一問我師父,向他討教一番,他老人家博學多識,整個東荒城只有他最清楚凌天絕那廝的武學路數,應該對你有所幫助。”
江尚心氣慘淡,雖然仲夏與他做過保證,不會有生命危險,可是他依然擔憂。便說道:“臨陣磨刀有些為時已晚。”
仲夏滿臉疑惑,開口問道:“陳師傅在府中?”
“方才接到師父飛鴿來信,他說有些事需要前來商量,可能這時候已經在來這裡的路上。”
“嗯。”
似乎想到什麽,江尚心中十分忐忑,他問道:“仲夏,你當真對玲兒有情?”
仲夏直言不諱說道:“江叔,仲夏從未想過終生大事,可玲兒師姐有恩與我,如今她有事不在府中,我不能任由任何人欺凌江家!此事不公!”
“你這臭小子,這世間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能管多少?”
“與我無關能管則管,與我有關!盡力而為。”
“你這樣,走不遠的,世間能笑道最後的無非梟雄秉性!知難而退才是真英雄,你當真用不著以身犯險,如今玲兒不在家中,你可是仙門弟子,如果有任何意外,我江家承不起這一份情。”
“我想了很久,這事兒於情於理,現在的你跟玲兒沒有任何實質性關系,此戰不應該由你出面,我再次去面見聖上,將此事取消,我江家願意傾盡所有錢財充當國庫!望陛下賜一份安寧!”
“江叔!你這是信不過小子?”
“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事關性命!你還年輕,未來大好前途,不能意氣用事。”
“哈哈,幾年不見,現在的江府如此繁榮,當真人丁興旺啊。”
便在這時,陳安從江家大門邁步走來,在他身後跟著模樣灑脫的皇子燕十三。
江尚抱拳開口說道:“陳師傅!”
“師父!”蔡繼明恭敬地鞠躬。
“小明啊,這一路上整個東荒城喧嘩震天,都在討論什麽生死鬥,現在你們聚集於此,所為何事?難道真是江府與凌將軍要進行生死鬥?”
“唉,師父,您老少說兩句。”
陳安收起滿臉笑容,換做一副嚴肅的神情問道:“說說吧,到底是誰有如此大的本事,要與那為老不尊的大將軍擺下擂台決鬥?”
“難道是你們這兩個老不死的臭小子?”陳安指了指蔡繼明跟江尚,又指了指江楓:“還是你這浪費天賦的臭小子?”
仲夏開口說道:“陳爺爺,是我!”
陳安摸了摸自己的修長胡須,眼神在周圍遊離,他有些隱忍不禁說道:“是你這剛踏入修行的小屁孩?”
“沒錯,師父,真是仲夏。”蔡繼明歎了口氣。
陳安稍作猶豫,向著周圍的人群說道:“都散了吧,都去準備一番,既然是江府與大將軍決鬥,別輸了士氣,我與江尚有些話要談。”
“都下去吧。”江尚隱約猜到陳安此行前來應該是有事,此時人多眼雜,他吩咐下去,讓眾人先行離開。
“是!家主。”
待眾人離開以後,陳安手中端起一碗清茶,放入鼻間輕嗅。
陳安有些嫌棄地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將茶碗放下。
“就不能未老夫準備一些上好的茶品,你江尚這些年身家愈發豐厚,卻也不懂享受生活。”
江尚恭敬地說道:“招待不周,難為陳師傅了,待會兒我便派人就去準備!”
陳安擺擺手:“罷了,罷了,勉強能夠入喉。”
“我此行前來,便是告知那邊城將軍凌雲的死因。”
大廳內所有人在這一瞬間全神集中,江家這些日子的劫難便是因為這位已經死亡的邊城將軍凌雲所引發的。
“還請陳師傅直言。”坐著的江尚瞬間起身,恭敬地說道。
“昨日聽聞江府噩耗,小十三與我皆是不信出手殺害凌雲那短命鬼的是江玲兒,我兩便到邊城勘察一番,通過一些跡象能夠知曉出手之人身手不俗,其乾淨利落,整個邊城無人能夠察覺他潛入將軍府邸,確實不似凡俗武者。”
陳安稍作考慮再次說道:“而整個東荒城,排除所有隱藏在民間的修士,能夠如此輕松殺害凌雲的人寥寥無幾。”
“如果時間倒退幾十年,老夫血氣尚未衰敗,也能輕松做到。”
“師父?”蔡繼明焦急地問道。
“慌什麽,能不能對老夫恭敬一些,我說話的時候不要插嘴。”
“是!”
“當日,整個東荒城,明面上能夠如此輕松殺害那短命鬼的人,皇帝陛下算一個,凌天絕老狗算一個,你們身前的仲夏小公子算一個,江玲兒算一個,身手敏捷的小明。”
蔡繼明隱忍不禁再次開口:“師父?”
陳安呵斥道:“閉嘴,你這廝這些年怎麽回事兒?師父的話也不聽了?”
江尚拉了拉蔡繼明,示意他不要緊張。
“陳師傅,您慢慢道來!”
“還是江侄兒懂事,小明,你看,這就是你與你這小舅子的差別。”
大廳內留下的幾人包括仲夏在內都在這一刻無言以對。
陳安再次端起那一碗被他嫌棄的茶,稍作猶豫後說道:“可是凌天絕那老狗,包括在座各位都都忽略了那個叫徐坤的賊子。”
在這一瞬間,仲夏似乎想到什麽,可是他心中隱隱有些發堵,江玲兒已經放了那廝一命,他為何還要如此作妖,江湖對那人風評褒貶不一,他應該沒有殺害凌雲的理由才是。
“我曾從小明口中知道,徐坤曾受玲兒一劍未死,那廝以前是修士,那一劍應該並無大礙,而他心中畏懼玲兒,不敢報仇,卻也能為江玲兒添一些麻煩。”
“僅僅這個理由?”仲夏開口說道。
“不然呢?在東荒城這座江湖,徐坤那廝不受東荒王朝法律約束,除非陛下親自出手才有可能將他斬殺,而有如此實力的他隨性殺害一個邊城將軍於他而言並無任何難處,卻也能偽造現場,為江玲兒添一些麻煩。”
“原來如此!”江楓滿臉憤恨,當日玲兒分明已經饒他一命,卻要如此作妖。
“多謝陳師傅解惑!我這就去稟明聖上,將此事前因後果道出,取消這一次生死決鬥!”江尚在這一瞬間明白了許多,說到底還是與玲兒有關,他心中更在意當下仲夏的安危。
“不用。”陳安擺擺手。
“此事也只是我們的猜測,雖然更貼近真相,可沒有絲毫證據, 與凌天絕那廝懷疑玲兒無異。”
“可!”江尚還想要說什麽。
“不就是一次生死決鬥嘛,既然仲夏小公子敢接,自然有他的底氣,而凌老狗那廝這些年搞得整個東荒城天怒人怨,卻也沒有任何人敢真正與之敵對。”
“是他自尋死路!”陳安似乎對仲夏十分看好,他說話的時候用慈祥的目光看著仲夏。
“陳師傅!小公子他涉世未深,對凌老狗實力的判斷並無任何依據。”江尚再次勸到。
陳安呵斥道:“你這廝怎麽如此煩人,跟小明一樣優柔寡斷。”
“就這樣決定了,明日我暮雪山莊會設下賭局,老夫願意將一半身家壓在仲夏身上。”
“小十三?你呢?”
一直站在陳安身後的燕十三開心地說道:“師父!小十三府中還有千萬銀兩,我會將它全部壓在仲夏公子身上,不管輸贏,只為了結心中鬱氣!這些年那位凌老狗除了對父皇尊重,對我們這群皇子不會高看一眼。”
“這才對嘛,你還欠江府三百萬兩,等會兒記得給了。”
燕十三開懷笑道:“這個當然!”
“江尚,為老夫準備一片開闊之地。”陳安將那碗茶水輕輕放在桌邊,起身向外走去。
“一切聽陳師傅安排!”
“小公子隨我來,老夫教你一些江湖武技!明日你得幫老夫賺錢!”
“要得。”仲夏緊隨其後,跟著陳安離開,大廳內一群人互相對視,隱隱有些自信。
這東荒城是該換一換大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