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將車馬停靠在寬敞的庭院內,藍杉已經被人扶著尋找休憩的房間。
那隻被眾人射殺的金雕已經斷了氣,此前藍杉也曾提議說讓江玲兒將它放入空間戒指,避免招人覬覦。
可是江玲兒畢竟是女兒身,她的戒指是宗門賞賜的普通靈器,空間只有著十余平方,其內存放著的都是一些日常用品。金雕身上的血腥味過於濃重,眾人思前顧後也只能先這樣放著,等明日回到東荒城再做處理。
金雕生前畢竟是靈獸,肉身被靈氣滋養,半個月內都不會變質。
暮雪山莊的莊主名為陳安,年輕時候是東荒城赫赫有名的高手,其外家功夫煉至爐火純青,如今已是八十高齡卻依然身體硬朗,當他聽說江家與藍家的車隊在自家驛站駐留,雖然天色已晚,他還是親自前來敘舊。
“師父!”
當眾人收拾好一切,江楓打算在此地看守金雕,前方走來一位老者,蔡繼明滿臉笑容,起身相迎。
“你這老小子,到了我這裡也不跟我打聲招呼,是不是覺得師父老了,你就可以不搭理了?”
老者面容慈祥,乾淨的面容十分紅潤,沒有絲毫皺紋,滿頭白發被銀色發簪豎起,修飾得一絲不苟。
他身穿紅色大褂,有一些貴氣,在他身後跟隨著一位年輕公子。
“這不是剛到,還沒來得及進門,你就來了。”蔡繼明有些尷尬地說道。
“如此說來,還是為師錯了?”陳安裝作生氣的樣子,下一刻卻又十分開懷。
“前些日子聽說你去了太皇山,路過此處也未曾停留,如何?此行可還順利?”
“出了一些小麻煩,無傷大雅。”蔡繼明恭敬地說道,全然不顧身後眾人。
“先進門吧,你這老小子都好些日子沒來我這小地方了。你身後那位女娃子應該就是江家明珠?”
陳安往江玲兒的方向指了指,當看到遠方斜靠著馬車坐在地上,手中拿著一枚靈果的江楓,他又皺了皺眉頭。
“是的。”
“當真是仙門女子,面相就不似凡俗之人。”
“江玲兒見過陳爺爺!”
雖然以前自己不曾見過蔡繼明的師父,江玲兒依然知道眼前這位老者在東荒城的江湖中擁有極高名望。他更是蔡叔的師父之一。
“別那麽見外,都是一家人,在這裡不要拘束,當自家就行了。”陳安擺了擺手,客氣到。
就在這時,位於陳安身後的年輕男子走上前來,向著江玲兒說道:“沒想到玲兒表姐生得如此出眾。”
“這位是?”江玲兒有些疑惑,在她的記憶中對眼前之人毫無印象。
陳安緩緩說道:“王朝十三太子,燕十三,如果我沒記錯,他也是你那位小姨的侄子,所以你們還真是表親。”
“哦。”江玲兒淡淡說道,已經修道十余年的她,對於王朝沒有半分尊敬,對那位小姨的印象也開始變淡。
應該十來年沒見了吧,她心道。
“這位是?”燕十三指了指旁邊的仲夏。
蹲在地上挑逗白狐狸的仲夏有些疑惑便起了身,向著眾人輕輕抱拳。
“仲夏,江小姐的藥童。”
聽到仲夏這樣回答,蔡繼明有些疑惑,旁邊的江玲兒暗自發笑。
燕十三不知曉幾人關系,當核實仲夏身份後沒再多問。
就在這時,一名中年女子向著陳安走來,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麽。
陳安臉色有幾分驚喜,
然後化作欣慰,他說道:“方才手下中人前來稟報說徒弟你狩獵了一隻天啟境靈鷹,可有此事?” 蔡繼明苦著臉說道:“卻有此事,但卻不是徒弟所捕獲,是玲兒侄女出手斬殺,關於那隻金雕徒兒無法做任何決策。”
“你小師弟經脈突破在即,而他幼年時期一直養尊處優,體質太過低下,確實需要一些靈獸血肉做藥引,而老夫這裡飼養的都是下等靈獸,其中靈性太次。”
陳安說話間輕撫胡須,向燕十三眨了眨眼。
蔡繼明有些疑惑,師父都已經八十高齡居然還收了皇子做徒弟?
江玲兒自然明白陳安的意思,便說道:“一切由陳爺爺做主,但是就算是王朝皇子,玲兒也不能出手相贈,畢竟此靈鷹也不單單屬於玲兒一人。”
“好好好!此事當然不能虧待大家,畢竟小明也是老夫的愛徒,這些年還有來往的徒弟寥寥無幾。”
蔡繼明聽到小明二字,心中五味陳雜,又有一些親切。開口說道:“師父跟我來。”
馬車旁,江楓依然無所事事地蹲在地上啃著靈果,對於此人的人生態度,仲夏有些敬佩。
“江楓見過陳安爺爺。”
當看到一行人又再次歸來,江楓有些疑惑,作為蔡繼明的半個徒弟,他自然知道陳安的身份。
“你這小子,還是這般懶散模樣,浪費了那麽好的天資。”陳安微笑著拍了拍江楓的肩膀,當看到馬車上躺著的的金色巨鷹,他十分激動。
“這畜生居然是天啟境圓滿的靈獸?小玲兒這是突破那道枷鎖了?”
當感受到金雕身上殘留的氣息,陳安面色格外凝重。沒有靈脈的他,年輕時候算是武學奇才,可是沒有靈脈始終是沒辦法踏入修行,這是亙古不變的規則。
天啟境的靈獸比天啟境的修士強大太多,其肉身有著先天優勢,而能夠狩獵天啟境圓滿的金雕,那麽至少也是禦天境修士,在他心中對於江玲兒的修為十分困惑。
江玲兒思緒急轉,此處人多眼雜,她說道:“動用了長老送的禦劍符罷了,陳爺爺不要抬舉玲兒,那道枷鎖門中也是毫無頭緒。”
“原來如此,真是羨慕你們仙門中人。”陳安突然釋懷, 關於江玲兒入仙門卻又不能修行的消息在東荒城不算秘密。早年間那位江家家主四處為愛女找尋秘方的時候也曾經向陳安打探過消息。
“小十三,為師得說一句,這金雕可遇不可求,你心裡可有準備?”
燕十三有些為難地說道:“就看江玲表姐了需要靈石還是銀兩,銀兩的話,這些年我自己也存了不少,可是靈石,就算是父皇也拿不出多少。”
眾人看向江玲兒,江玲兒已經從仲夏手中接過白狐狸,她說道:“銀兩就行,既然我算是你表姐,之前蔡叔曾說過此金雕在東荒城價值五百萬兩白銀,那玲兒要三百萬就好。”說道此處,江玲兒似乎想到什麽,再次說道:“它身上的羽毛留下,我有些用處。”
旁邊的江楓睜著大眼,心中有些不解,蔡繼明低著頭走到他身邊撞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多言。
燕十三聽到江玲兒可以接受銀兩,他神色中帶著激動,向著江玲兒輕輕抱拳說道:“多謝表姐成全,表姐恩情小十三銘記心中。”
“那麽就按照師兄所言,表弟我不願讓表姐吃虧,就按五百萬兩白銀算。”
蔡繼明與江楓背過身,二人只能沉默,下一刻他們兩人通過眼神交流,彼此都十分驚喜,心中對江玲兒有些佩服。
原來,王朝中的皇子如此有錢。
當宰!
“………”仲夏無言以對,只能看著那隻仇恨自己的小狐狸發呆。
江湖世家果然沒一個好人,江玲兒這審時奪度坐地起價的本事著實讓他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