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古廟,夜裡藍杉精神有些萎靡,可是他依然堅持著不表現出痛苦讓人徒增擔憂,畢竟是內傷,沒辦法及時醫治,籃家眾人依次守候在他身邊,為他燒水煎藥,做一些簡單的處理,盡量減輕折磨。
夜風漸起,身處深山,古廟四面通風,幾分陰冷,眾人圍坐在火堆旁取暖。
“早些休息,明日天亮出發,剩下百裡路程應該還需要兩三天時間,藍當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大家不用擔憂。”
蔡繼明看了看藍杉的傷勢,然後吩咐道。
仲夏將地上整理乾淨,將被子鋪在地上,斜靠著泥牆。
“公子,同我外出一趟。”腦海內傳來了江玲兒的聲音。
“有事?”
“嗯。”聲音有些模糊不清。
仲夏還是起身,走在前方,今夜沒有月光,只有薄薄星光灑落,卻依然伸手不見五指,朦朧不清。
江玲兒跟在他身後,廟裡眾人看著兩人外出,眼光有些疑惑卻都沒有說什麽。只是神色間有些笑意。
待二人腳步聲漸遠。
“年輕人真是乾柴烈火。”
“就是,就是!”
藍杉身旁響起了起哄聲。
“閉嘴!”靠著火堆旁的江楓呵斥道,他見不得外人看堂妹笑話。
古道旁,距離人群大約百余米,兩道身影站在一邊。
“啥事?說吧。”仲夏問道。
“沒事兒,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剛才水喝多了,身子有些不舒服。夜深我不敢一人出來。”
“………”
仲夏無言以對,原來仙女也是需要大小便的。
“不準用靈識偷看!”
說到這裡,江玲兒向路邊的草叢中走去,又再次說道:“你想看的話,也是可以的,反正我也不知道。”聲音有些嬌腆。
“羞不羞啊你!”
仲夏面龐有些發燙。
………
“這麽快?你小子不行啊。”
大約過了十來分鍾,二人先後回到古廟,江楓似乎想到什麽,很隨意的向著仲夏調侃。
空曠狹窄的空間裡響起了陣陣歡笑。
“堂哥!你說啥呢?”江玲兒恨恨地說道,透過火光依稀能看到她已經羞紅了臉,更添幾分嫵媚。
“哥只是關心你未來幸福嘛。”
………
時至半夜,群星被陰雲遮蔽,古廟裡呼吸平穩,大多數人進入了深度睡眠,此時的江玲兒已經裹著被子湊到仲夏身邊。
二人用意識傳音,談了許多關於靈識修煉的問題,仲夏受益良多。
“你當真沒辦法修行嗎?”仲夏好奇地問道。
“我也不太明白,反正我自身是有靈脈的,可是每次面臨貫通奇經八脈,靈氣又會莫名消失,這十多年如此反覆我已經厭倦了,隨著年齡逐漸增長,也不太願意呆在門中,讓師弟師妹們笑話。”
“會不會是受到那塊木簡影響?”
“不是,十年前我也這樣想,甚至有一段時間將它埋葬在山門內一棵萬年靈樹下,那三年也一樣,每當靈氣匯聚在體內將要打開經脈,它們又開始消散,與之前的狀況完全沒有任何區別。”
“難道真是靈脈偏下的原因?”
“不是的,以太皇山的靈氣濃厚程度,就算是最低等的靈脈,就算資質愚笨,也只需要兩三年就能打通任督二脈,所謂的靈脈低下並不是不能修行,影響的只是破境。”
“哦。”仲夏隱隱有些擔憂,
會不會自己也會如此,畢竟此時的仲夏體質與江玲兒幾乎沒區別,都是受到世界樹殘枝影響開啟了先天靈覺。 “你身上那道靈魂體哪裡去了?”江玲兒有些疑惑,今天一整天她都感受不到仲夏身上的樹靈。
“受到你身上的木簡影響,開始進化了,按照它所說,應該會花半年時間。”
“哦?這塊木簡你知道是什麽?”
仲夏遲疑了一會兒,不願意有所隱瞞。
“世界樹殘枝!它與樹靈同源。”
“世界樹?”
“具體我也不太懂,反正應該很厲害,昨夜我從中得到一些信息,醒來後已經迷糊,記不太清了。”
“哦?你要不要,你如果需要的話我將它送你。”
“別!”
“嘻嘻,公子這是生怕欠我人情,被我糾纏一生?”
“不是,這東西我真不能要。”仲夏語氣有些凝重,就算江玲兒不知曉,可是在他心中明白世界樹的重要性,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此物他不能接受。
“你有過喜歡的女孩子嗎?”
“不知道怎麽回答,應該有過吧。”
仲夏想到了那個天真無邪的女孩。
“你就不知道騙一下我,說一句沒有嗎?”
“沒必要啊。”
“真是不解風情。”
“玲兒姐姐,早些休息,我有些困了。”
“距離這麽近,這樣算不算同床共枕?”
“……”
“應該不算喔。”
“好吧!”
………
黑暗中,一道陰影逐漸靠近小破廟,它從天空中降臨,巨大無比,如一團黑暗陰雲,在陰雲的內部有著一雙妖異的雙目,散發著紫色光芒。
慢慢地,它在古廟前降落,陰雲漸漸散去,這是一道特殊的靈體,其有著八道長長的尾巴,通體白色,在黑暗中有些扎眼。
“我的仙道本源,這些年,我找你好辛苦啊,沒想到你藏在這仙山之下。”
它口吐真言,慢慢地,籠罩在它身上的迷霧全都消失,露出了一隻妖狐真身,它身材修長,妖異的雙瞳有著紫色的光暈,巨大的威壓在方圓百裡炸開。黑暗中一隻隻想要靠近古廟的靈獸瞬間昏迷。整個忘魂谷一切生靈陷入昏迷。
便在這時,天空中走來一隻矮小的麋鹿,麋鹿背上凌空坐著一位老道人,他歎息一聲。
“速速離去。”
“……”
妖狐如發現什麽驚恐事物,瞬間變小,向著天空拜服。
“塗山玲兒拜見三清道祖!”
聲音有些顫抖,那是天與地的差距,讓它沒有一絲反抗之心。
“哦?你認識我?”
“道祖受萬靈敬仰,小狐狸自然認識!”
“塗山氏?”坐在麋鹿上方的三清道祖有些疑惑,在他的時代曾經有著一隻九尾天狐成為萬妖之王,卻又如曇花一現,消失在那無盡的天葬深淵。
那隻妖狐名為塗山元造。他的後代都以塗山為姓。
“我觀那小廟中那女子與你同源,莫非天葬森林呆膩了,出來為禍我九州大陸?”
“還請道祖明鑒,小狐萬年前化道失敗,在仙門前九死一生,仙道本源化為最後一尾,在九天神雷下消失,而她身上有著世界樹天書守護,小狐狸我尋遍整座仙靈大陸也未曾發現她的身影。”
“前些年感應到天書氣息,小妖才走出天葬森林尋找仙道真身。”
“這數年間,小妖晝伏夜出,不敢在九州引發禍亂,還望道祖饒恕小妖私自闖入九州之過,給予小妖再次踏入仙道的機會。”
天空中的三清道祖緩緩掐訣,似乎在推演什麽。
“原來如此,你確實沒撒謊,可是你的仙道真靈已經轉世為人,已經有了自我意識,如此你當如何取舍?”
下方的狐狸陷入沉默,不敢多言。
過了一會兒,狐狸問道:“道祖此次出關所為何事?”
“一個人呆膩了,出來逛逛。”
小狐狸有些凌亂,卻不敢造次。
“問你,你當如何抉擇?你為主,還是她為主?”
“小狐不敢說,還請道祖明言。”
“你這小妖真是沒意思,你自己的事情,難道不應該你自己決定?老道我只是好奇罷了。”
小狐狸在地上很是無奈,這也是它第一次遇到仙靈大陸頂尖生靈,當然不敢有任何違逆的舉動。
“活該你空有一身血脈,卻打不開仙門,連自己心中想要的東西都不敢說,不敢做,你走這仙道究竟求什麽?”
“多謝道祖指教!”
“指教個屁。”站在天空的老道撫了撫胡須,身邊的麋鹿舔了舔他的手指。
下一刻麋鹿口吐真言說道:“小狐狸,我家主人打算收個徒弟,就是你轉世真靈身邊那位小白臉,究竟如何取舍,你難道還不明白?”
“就你話多。”
老道人拍了拍麋鹿。麋鹿瞬間化為一抹塵埃,飛入老道袖子之中。
“我與你祖上有些人情,既然你已經等待萬年,再重新修行千年如何?”
“小狐狸謹遵道祖教誨!”
“教誨個屁,老子是在詢問你自己意願!”
“還請道祖為小狐狸做主!”
“此後時光,陪那小子走一遭,如果那小子無法踏入仙道,過早夭折,你便回天葬森林,屆時老祖我自會送你一番仙緣,為你重開仙門。”
“可是?”
“記住,不能用你的力量干擾一切,待時機成熟後,我會為你真靈解開血脈枷鎖。 將妖力化作靈力,從此修行一日千裡。”
小狐狸有些不願,對她而言,自己的妖族真身凌駕於人族仙道法相。
“怎麽?不願意?”
“小狐不敢。”
“既然不敢,你那愁眉苦臉的樣子給誰看?”
“只是………。”小狐狸依然有著顧忌。
人妖殊途,她不願已那小白臉有任何糾葛,在她心中,人族都是肮髒的,她可是妖族之中頂尖血脈之一,不會像普通狐狸那樣喜歡勾引人族修士。
三清道祖似乎已經明白小狐狸心中所想,他也不願勉強身下的小妖。
“你自己考慮吧,我給你三年時間,這三年內你都有機會給我答覆,切記,那小子的性命誰都可以取走,你不能。”
“三年後,如果那小子與你無緣,那麽你與自己真靈誰生誰滅,都將與我無關。”
“哦?忘了說,你祖上曾求我解惑,可被我拒之門外,老道我見不得你們妖族成長到比我還要強大,嘿嘿,人都有私心嘛。所謂的世界樹天書在我眼中不值一提。”
言罷,天空恢復清明,萬裡天空所有陰雲化作一縷青煙被老道收入袖中,爍爍星光再度灑落萬裡河山,三清道祖緩緩消散,這座小山谷所發生的一切。有心之人也無法觀察。
小狐狸站在地上,對於眼前的仙緣有些失落,她自然相信道祖所言一切為真。可是她更想要自我成長,作為如今唯一的九尾天狐純淨血脈,她更希望超越先祖,成為天葬森林唯一的主宰,再續妖狐一族的萬古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