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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遺世》第27幕 守墓人,孤無
  ps:二戰時,英國首相丘吉爾曾說過:我沒有別的東西奉獻,惟有辛勞、淚水和汗水。如今,我們國家諸多領導人、各行各業的戰士,身患肺炎的患者們,同樣在落行這句話,不舍晝夜,寢食不安,奮戰在前線,向他們致以最真摯的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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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生的異變的後山,一片碧綠,遠遠看去,如同一整塊巨大的翡翠,赤裸橫倨在學校後方。

  可湊近看就會發現,山體上的岩壁,根本不是翡翠的質地——而是一種神似翡翠、碧綠而粗糙的岩石。

  三人來到橋前,默默打量著面前的岩壁,這塊岩壁的質地,與其他山石無異,都是一種碧綠、粗糙的岩石,可不同的是,在這塊岩壁上,一條巨大粗壯的血痕,蜿蜒曲折著蔓延到山頂。

  血痕的盡頭,是曾經的後山亭——如今已變成一間黑霧彌漫的石室,詭譎無比,仿佛潛藏著某種洪荒猛獸。

  夜映墨面前的橋下,也就是那塊沾染了血痕的岩壁下面,幾根斷裂、露出骨茬的殘肢鮮血淋漓。

  看著那猩紅的外皮,張高樂判斷道:“這些殘肢應該屬於血種,而且是被大力折斷,血種幾乎無法掙扎!”

  王敬德愣道:“老張,不是我說,你怎麽從幾根斷得血肉模糊的胳膊上,看出這麽多信息?難不成你爸是刑警?”

  “我爸不是刑警。”張高樂翻了個白眼,解釋道:“你們看,那血種手臂上,除了那塊鮮血淋漓的斷口,其余皮膚,幾乎沒什麽傷痕,這就說明,山上那怪物捕食這些血種時,這些血種根本沒有掙扎……或者說,無力掙扎!”

  “你們再看,斷臂口有骨茬露出,那些骨茬幾乎被扭成了麻花,這又說明,捕食血種的不明怪物力量很大,把血種揪住的瞬間,就扭斷了它們多余的肢體——像我們人類吃螃蟹那樣!”

  “咕嘟……咕嘟……”

  王敬德大力咽了口唾沫,面露瞿然。

  “能瞬間把血種的手臂擰成麻花……這力量該有多大?!”

  “力量多大我不知道。”夜映墨緊蹙眉頭,“我只知道,一旦我們遇見這隻怪物,將比這些血種還慘!”

  “為什麽?”

  王敬德與張高樂齊聲詢問。

  “難道你們認為,自己的體魄,比這些血種還強勁?”夜映墨扭頭看著他們。

  “咕嘟——”

  王敬德又咽了口唾沫。

  隨後,他彎下腰,撿起一根血肉模糊的斷臂,強忍著胃裡的不適,用力捏了捏。

  “我去,”他立馬丟掉手裡的斷臂,“這血種的皮膚怎麽跟樹皮似的,硬成這樣?”

  夜映墨望了望後山頂,道:“你們一開始沒有跟血種交戰過,所以不知道它們皮膚的韌性。但我剛開始時,曾與血種發生白刃戰,所以我特別清楚這些怪物皮膚的硬度!”

  “如果將這些血種換成我們……”張高樂啞然道:“豈不是,得變成肉糜了?連全屍都留不下!”

  “大概如此!”夜映墨點頭。

  “那我們還要上去?“王敬德被他們倆說得目瞪口呆。

  “沒辦法!”夜映墨答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更何況在這臥榻之側的不是尋常的敵人,而是一頭隨時下山撲食的猛虎!”

  “但我們並不知道,那怪物吃不吃人。”張高樂勉強辯解道。

  “可我們不敢去賭這微渺幾率,”夜映墨盯住他的眼睛,

“不是麽?”  張高樂怔了怔,看著他的眼眸,嘴唇翕動片刻……最終,化為一聲歎息“我……行吧,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夜映墨看著,忽然笑了。

  王敬德與張高樂凝視著他的笑容,驀然間,癡神了……

  夜映墨看著他們的癡漢模樣,眉頭一皺,下意識又要發火,可想想目前的處境,最終還是沒有發作。

  翻了翻白眼,他率先走過木橋,踏上後山樓梯的第一階。

  後山本是有樓梯的,直通到山頂的亭子。

  雖然現今的後山拔高了一半,但樓梯還存在,只是被擠壓拉扯得裂縫橫出,斷口遍布,坡度也變得更抖。

  夜映墨單腳支撐著,確定岩梯的堅韌性後,回頭衝二人道:“足夠結實,沒有危險,可以安全上山!”

  張高樂與王敬德相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埋頭跟上。

  看著他們雖踟躕,卻依舊乖乖跟來,臉上雖無奈,卻也隱隱露出一抹赴死的決絕,夜映墨不由得好笑道:“你們不用那麽害怕,這山上的東西,縱然我沒有全勝的信心,也至少能保你們生命無憂!”

  “那……那如果生命無憂,卻缺手少腿呢?”王敬德邊走,邊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那我就保證不了了!”夜映墨撇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吼——”

  正說話間,山頂的石屋裡,兀然響起一陣徹霄的咆哮,震得後山栗栗發顫,碎石骨碌碌地往山下滾。

  王敬德驚得捂耳蹲身,嚇得面無血色。

  張高樂也渾身抖擻,神不附體。

  唯有夜映墨一臉淡然,在腦海中悄聲問道:“一,知道這山上的怪物,到底是什麽東西麽?”

  “若不出我所料,這山上之怪,應該是此墓之墓主的守墓物!但不知道,它是獸,還是人!”

  “人?”

  夜映墨眯著眼睛道。

  “什麽人還能活到現在……”話說到一半,他就自知失言。

  現在是什麽時候?

  眾神遺落,半神隱匿,英雄消逝,妖魔霍世的混亂紀元,那勞什子守墓物可以活這麽久,似乎也講得通。

  “那,這山上的守墓物實力如何?”

  “此山上虛空能量太過強大,吾感知不到山上的任何情況!”

  “這樣啊……”夜映墨蹙眉,無奈地放棄詢問。

  結束與伊的交流時,山上的咆哮已然停止,王敬德抱著頭顫抖不已,張高樂則面如金紙,猶有余悸。

  “夜,夜神。”王敬德蹲在地上,說著話,嘴唇卻抖個不停,“上面那東西,該不會,真,真是一頭猛虎吧?”

  夜映墨想了想,剛要回答,耳邊卻響起伊的喃語:“不可能……據吾所知,迄今為止,哪怕神明也不會將一頭猛虎任為自己的守墓物!”

  祂的聲音十分肯定,鏗鏘有力。

  “此話怎講?”

  “猛虎弑主——在眾神時代便是共知的真相,無論一位神明、半神,或是英雄,身前多麽勇猛,與這隻猛虎多麽親密,死後都不會讓這隻寵虎為自己守墓!虎這種生物,最會忘情!倘若守墓物是猛虎,那麽墓主將屍骨無存!”

  “明白了!”

  點點頭,夜映墨將伊所言盡數轉告王敬德二人。

  張高樂聽罷,臉色稍稍好轉。

  不練,王敬德這家夥,聽完後身體顫抖得更厲害,冷不防來了一句:“雖然不是猛虎,萬,萬一山上是獅子,或者其他比猛虎更加恐怖的怪物呢?”

  夜映墨扶額無語……

  少傾,他漠然道:“害怕的話,你們就待在山下,我去去就來!”

  “不,不行!”身體雖顫抖得厲害,王敬德仍挺直了腰杆,大聲道:“我,我可是答應了百裡既北要保護好你,而且,我要上山擊敗那怪物後,凱旋著回去吹噓呢!你不能落下我!”

  張高樂也說:“沒錯,我們只是一時被嚇到,有些驚駭,現在沒有什麽大礙,可以上山了!”

  “行!”

  夜映墨不再囉嗦,“我打頭!你們跟上!”

  說著,他快步踏上新一級台階,身形驍捷地往山上奔去。

  百來米的山階,說矮不矮,說高也高不到哪去。

  但王敬德二人卻走得氣喘籲籲——不是因為他們的體質弱,而是……這山梯太抖了!

  張高樂在心裡大概估計了一下,

  每級台階之間的平均距離至少四十厘米,高的地方甚至超過了六十厘米——這個高度,他們想要上山,幾乎得手腳並用!

  爬得滿身灰塵,王敬德也懶得去拍打,他目光一邊警惕著腳下的抖梯,一邊不住往夜映墨的背影飄去。

  夜映墨可沒他們這麽狼狽。

  只見他如同武俠小說裡的絕世高手,一步一級階梯,無論山石如何陡峭平滑,都如履平地,滿臉輕松。

  “欸,老張!”王敬德俏咪咪地湊到張高樂身旁。

  後者這會兒正怕得身心俱疲,好容易停下歇口氣,見他滿身灰土地湊過來,不由嫌棄地往一旁挪了挪。

  王敬德沒有在乎他的小動作,伸長了脖子,衝他耳語道:“你說,夜神是不是練過輕功啊,怎麽走起這麽陡峭的山岩來,大氣都不喘一下?”

  “輕功倒不可能。”張高樂也看著身前飄飄如仙的倩秀,有些鬱悶,“但我看過他與血種肉搏的場景,他應該是個練家子,而且底子很硬!”

  夜映墨聽見他們的嘀咕聲,不由回頭道:“你們倆咕噥什麽呢?同樣兩個大老爺們,身體怎麽這麽軟弱?爬個樓梯都爬不好?!”

  王敬德與張高樂競相翻了個白眼,卻不知反駁什麽,隻好加快速度,繼續埋頭趕路。

  後山原本沒有樹,卻有大量的野草野花,有些夜映墨認得出來,有些夜映墨卻判別不出是什麽種類。

  雖然後山與虛空重疊,但這些夜班野花依然生長得十分活嫩,只不過因為時值深秋,所以有些枯黃。

  這裡一叢探頭探腦的白頭翁,那裡一堆搖曳不止的狗尾巴草,數棵萹蓄盛放白花,花下,果實結得累累。

  夜映墨一邊登山,一邊欣賞沿途的花草,倒也十分愜意——看起來,他不像即將面對不明守墓物的勇者,與秋遊的學生有幾分相似。

  後山縱然化作了翡翠一般的物質,也拔高了數十米,但許多結構與角落,依舊沒有改變多少,仍是那樣熟悉與自然。

  平常時候,夜映墨但凡心情浮躁,便會登上這座後山,在亭子裡乘個數十分鍾的涼,不帶手機,也無女伴可叫。

  就隻身一人,靜靜地獨賞這座後山上下的美景。

  一陣風吹來,呼呼撲在夜映墨臉上。

  他舒適得閉上了眼睛,不看路,也不怕跌倒,猶如一隻享受午後暖陽的波斯貓,步履愈發優雅與休閑。

  山石四處仄起,仿佛巨獸差互的獠牙。

  後山的台階,本來十分逼仄,但歷經整個山體的拔高拉扯後,卻變得寬敞起來。

  三人就這樣,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山上,煙霧朦朧的石屋遙遙在望,裡面宛若有一個隱形的死神,傲然屹立,仄目著身下埋頭攀山眾人,嘴角悄然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實際上,這只是王敬德的幻想。

  涼亭化作的石屋,仍寂靜無聲地矗立在那,沒有面目可憎的猛獸躥出,也沒有模樣猙獰的惡鬼現身。

  它只是靜靜的,靜靜的,靜得出奇,靜得……可怕!

  人類最恐懼的,不是眼前的危難,也不是各種各樣的妖精鬼怪——而是潛藏在黑暗中,無處不在的未知!

  未知的危險,最令人驚懼!

  恰好,眾人對山上石屋的情況,就是一問三不知。

  眼見距離石屋越來越近,王敬德有些急促不安,臉色發白地咽了口唾沫,強笑道:“那,那啥……不是我說,這山上簡直安靜得可怕啊!”

  其余二人凝神趕路,並沒有搭理他。

  見同伴不搭理自己,王敬德連忙又轉移話題:“欸,夜神,你平常發動冰矛和火焰,或者其他技能時,口中頌讀的咒語是哪種語,語言啊,為什麽我,我一句都聽不懂?”

  因為喘息不止,又因為身體害怕得顫抖不休,所以他的聲音結結巴巴,聽起來十分喜感。

  但他的話題成功引起其他兩人的注意。

  夜映墨收回觀賞周遭花草的目光,望了望他如同金紙的慘敗面龐,有些了然。

  想了想,道:“我頌讀的是銘文,古銘文——眾神與半神們曾經使用的語言!”

  “眾神與半神們曾經使用過的語言?”

  “這麽高端?”

  張高樂與王敬德聽得一愣一愣,心裡的恐懼,不覺間消逝了些許。

  “對,古銘文曾經被人發掘,也曾被人研究,可卻從來沒有人成功破譯,我之前也是從事這種文字的翻譯工作,但翻譯得亂七八糟,直到死疫降臨,我接受到神明遺產的眷顧。”

  王敬德撓頭問道:“那夜神你辣莫厲害,你的神術是什麽?”

  “一本書!”夜映墨煞有其事道,“一本算是銘文、文字之神曾經用過的書,祂的名字,叫“至高法權”!”

  “至高法權?!”

  二人齊聲驚呼。

  而後,王敬德又撓了撓頭,喃喃道:“雖然聽不懂,但不明覺厲,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張高樂白了他一眼“能不厲害麽,也不看映墨發動的那幾個銘文,哪個不是威勢無雙的!人家單獨拉出一個銘文,也夠得上我們一身神力!”

  王敬德酸酸地看了夜映墨一眼,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就這麽插科打諢著,眾人,終於達到山頂。

  來到煙霧繚繞的石屋面前。

  石屋周圍,原本盛開得十分茂盛的花草,如今枯死一片,就連黃綠相交的草地,都被不明的物質,腐蝕得漆黑一片,異常詭譎!

  “是何人?闖上此墳?”

  驀地,石屋中,穿出一道甕聲甕氣的男音,說的竟是漢語,雖然語調有些拗口,眾人卻聽得一清二楚。

  難道……

  眾人面面相覷,

  這山上的守墓物,真是個人類?

  不,夜映墨暗想,應該說是“舊人類”!

  看來,這座山墓的墓主,屬於英雄紀元!哪究竟是哪位英雄呢?自己,又認不認識?

  但夜映墨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疑惑拋卻腦後,開始全神貫注起來——因為他知道, 面前石屋裡,很可能潛藏著,末世以來自己最強大、最神秘的敵人!

  祂不是血種,不想血種那樣瘋狂,沒有理智。

  祂也是人類,或許,比他們更為奸詐!一個不慎,此山就真的成為仨人的葬身之地了!

  夜映墨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但王敬德這活寶,卻驀地松了口氣,自語道:“還好,還好,不是什麽只知道吃,嗜血瘋狂的猛獸……是個人,還不錯!”

  張高樂聽著,一臉呆滯“不錯個鬼啊,到底哪裡不錯了?!”

  “他是人,至少能正常交流啊,我們跟他聊聊,或許能不戰而,屈人之兵呢!”王敬德咧嘴道。

  “還能怎麽乾?”張高樂更加呆滯。

  夜映墨卻沒有搭理他們倆,身體繃得越來越緊,如同一匹等待獵食的豹子,神情愈發凝重。

  石屋裡,突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眾人不禁屏息以待。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驀地,

  石屋裡,一名身披黑色毛衣,身高兩米,渾身塗滿異樣的黃白花紋的男人,從石門後,慢慢探出額頭……

  他睜開一雙黃褐色的大眼,那眼睛竟然在微微發光!

  如同一雙老虎的眸子!

  充滿了無聲的威懾!!

  “諸位為何而來?”他微微張口,聲音無比沙啞,如同塵封了前年的機關,腐朽而蒼老。

  “老朽,鎮守此墓……”

  “是為守墓人……”

  “老朽名為——孤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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